《问归期》目标一个亿

12、第 12 章

　　这上元节真的是够热闹的，人流用如海都形容不了，而韶琯却像是在这海里溺水的人，慌乱至极，顺手抓住一样东西便如同救命稻草，谁知他抓住的东西也往上一抬，把韶琯拉了出来，一抬头，见握住的是一个手腕，正欲放手向这位仁兄道谢却听那人说“别放开了，抓着吧，你太容易丢了。”
　　韶琯“……”
　　韶琯到是无所谓平日里与他勾肩搭背的多了去了，只是他记得凌碾尘不太喜欢与人触碰，难道真的是因为苜蓿说他在自己仙宫里都能走丢？真的怕自己找不到九重天宫了？好吧，也许吧。
　　然后韶琯就厚着脸皮拉着凌碾尘的手走了一路。虽说是韶琯抓着凌碾尘可是却依旧能感觉得到凌碾尘并非是被动不情愿的，而是引着他向前走。韶琯的嘴角微微上扬。
　　望着凌碾尘凌厉的眉眼，这幅情景居然和韶琯无数个梦境重合，不知怎的居然这么安然安心，无论如何也警惕不起来。心中还一阵柔软。就像是，有了归处。有了一个安全温暖的归处。
　　他经常迷路，幼时更甚，每一次在大路上找不见归路时，他都会促足等待，点起脚眺望，黑夜灯火没有任何一个路人愿意为这个小孩子停下急匆匆的脚步，他着急害怕，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就在落下的那一霎那，一个声音道“小琯，我带你回家。”说这话的只有两个人——父亲、师父。可他们相继故去后这种感觉也随着他们入土了。韶琯很是思念，尤其是当初在罪奴坑时，在死人堆里打滚，啃烂泥吃垃圾的时候，几乎每一天晚上都会梦到在大街上黑夜里有一个人拉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回家。至于那张脸总是淹没在黑暗里的。
　　虽说后来飞升成神，百仙拥戴，也有苜蓿会带他回去，但是虽然平时说话不注意可于这件事上还是在意主仆身份不敢僭越的站在身后告诉韶琯该怎么走的。像这种感觉他真的以为会永远不在他身上发生，可是今天……
　　嗯……真好，真好。无论这个人是谁，都好，看来凌碾尘并不是讨厌自己入骨髓，也还是能做朋友的，说不定努努力是能做那种特别好的好朋友，就像火神和风神一样。
　　……
　　韶琯现在特别想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心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凌碾尘一脸老父亲操碎心的模样没看到么，人家那是无奈，不是不讨厌你，这么多年多少次了人家只是无奈你怎么这么笨，无奈的帮帮你罢了，别想太多。”
　　也不怪韶琯这么想，毕竟凌碾尘这种类似于撸一棒子给个蛋糕的相处方式韶琯不止一次碰壁，原以为凌碾尘态度缓和刚想套近乎就被一棒子打的远远的。
　　罢了，不想这个，就算一会儿有一棒子但是现在至少是有蛋糕吃，还是忘掉杂念专心吃蛋糕吧。
　　直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我去！断袖！是断袖！明目张胆的断袖！”
　　“真的，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两个还都长的这么好看该是个走在大街上小姑娘前呼后拥的，居然做断袖，真是可惜喽……”
　　“……”环视把他们围起来指指点点的众人，韶琯一脸黑线，尽管有些不太想但是还是说道“凌碾尘，要不然我还是放开吧。”
　　“管他们怎么说做什么？”凌碾尘反手握住了韶琯的手腕，半晌，喃喃道“你比……”
　　韶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重要……”就在此时一串不懂时节的锣声响起，完全盖过了凌碾尘本就不大的声音，韶琯生怕有没听清忙喊道“你说什么？”
　　凌碾尘垂下眼帘，转过头去，不肯再说，一脸黑线，而韶琯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韶琯看的清清楚楚，不禁心道“那个，不是我有意为难，是你说的我真没听清，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好像是“重要”……？？重要？是不是什么正事。不会的，如果是正事他怎么会不肯再说一遍？罢了，不管了。”
　　那阵恼人的锣声过去之后总算是相对比安静了一些，凌碾尘又道“怎么这么吵。”
　　“人间的上元节最是热闹，赏花灯打灯谜，昔日我于苍梧山时一到上元节便会求着师父让我下山，师父也喜欢花灯会经常和我一同前来，我们有的时候还打赌谁猜对的灯谜最多呢！”韶琯一谈到昔日与师父的日子总是嘴角上扬，一脸幸福并且喋喋不休。
　　“是么……我没猜过，”
　　“嗯？”也对，凌碾尘这种少年老成估计从出生就在晨坞城没见过是正常的，凌碾尘定了定说道“去猜个灯谜吧。”
　　“啊？好，好啊。”
　　凌碾尘的嘴角牵了牵，领着韶琯往左一拐，促足在一个挂满灯笼的小车前，车主站在后面，笑着说“二位公子，看看？”
　　凌碾尘道“猜灯谜。”
　　店家乐得更甚，道“二位公子，本店是有规矩的，连猜对五个谜，喏，”店家伸手指着一个锦盒道“这盒子里的叶子便赠予二位公子。”
　　锦盒里放着一片金灿灿的叶子，金丝编织，做工精细，红绳把它和一颗青色的小珠子串在一起，就算用料不是真金那工艺也值点银子，只是店家居然肯把这片金叶子作为奖品那必然是对自己的谜题十分有信心的，恐怕是不好猜啊。韶琯心觉如此，但既只是陪凌碾尘感受一下到也不用这么正经。韶琯轻轻一笑本欲抬手摘的可一抬头凌碾尘已经递了一个到自己面前，有些不解，却听凌碾尘道“你来猜。”
　　“？？不是你……”
　　凌碾尘看了一眼锦盒，道“你聪明。”
　　韶琯了然，原来是喜欢那片金叶子啊，那便帮他拿到吧。他低头看了看谜面“自有秋色伴西楼”
　　韶琯道“镍”
　　身后一阵掌声不停。
　　店主道“哦？这位公子真是聪明，自从我来就从没见过有人答出这道题，都是拿了看了看就放下了。”
　　……那意思是手气那么好第一个就拿到最难的？
　　身后众人感叹“是啊是啊，真聪明……”
　　“是啊，这么聪明做了断袖。”
　　韶琯“……”环视一周想要找到说这话的人来的，可无奈人多，定是找不到的，也懒得去管了。只是怕凌碾尘听不得如此言语，万一一会儿不肯……抬头看他，他竟无动于衷，韶琯便也放心了，拿下了另一盏灯。
　　“宅前屋后”
　　好吧，真的是手气好，最难的一个第一个拿到了。韶琯不假思索“宅”
　　一连猜对了四个，便只剩最后一个了，韶琯想了想问道“店家，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可否把珠子换一颗？“
　　“诶呦，公子啊，等你拿到了想怎么换怎么换。”
　　“也对……”
　　凌碾尘看了他一眼道“为何要换？”
　　“额……颜色不好。”
　　“不是你最喜欢的青色吗？”
　　“就是不太好。”
　　人群里那个阴阳怪调的人又道“好一阵唧唧我我，连对方最喜欢什么颜色都记得这么准。”韶琯这次可是看准了是谁说话，正欲反驳却被凌碾尘拦住了，道“理他做甚，浪费时间。”
　　想想也是，都做了神仙和一个小凡人计较什么，韶琯专心看谜面去了。
　　“砦门重映残边月”
　　韶琯答道“翩”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叫好拍手声，那店家却是面色铁青，越来越没血色了。
　　韶琯道“店家，您可不能反悔啊！”
　　众人“是啊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反悔！”
　　店家“不反悔，怎么能反悔，只是，只是……”
　　韶琯心明，只是不知道真的有人能答上来，不想给是真的，可众目睽睽之下耍赖恐怕会被群殴。眼神在韶琯和金叶子上来回游走。
　　韶琯微笑，从前对于这种事他本是不计较的，本就图个开心既不想给就不给了，只是今天不同，这是凌碾尘喜欢的，差点把脑子搅烂才弄到手的，不能让它飞了，把它送给凌碾尘许是还能缓和缓和关系。
　　那店家一脸喝醋样的把锦盒递了过去，推过去一点往怀里揽三点，最后终于磨磨蹭蹭交到了韶琯手里，韶琯也是废了挺大劲才从他死握的手里拿过来，欢欢喜喜的和凌碾尘走了。
　　身后那个人又道“你们看啊，那个紫衣服的一脸我媳妇儿真棒的骄傲！！”
　　韶琯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抬眼去看凌碾尘那张脸，怎么也看不出那人说的骄傲样，使劲看，凌碾尘却在这时回头，见他盯的眼睛硕大，问道“怎么了？”
　　“那个……这片叶子，送给你！”
　　“你自己留着吧。”
　　“啊？你不是喜欢吗？”
　　“我并没有说。”
　　“……”韶琯喃喃低语道“早知道我就不干夺人所爱这种损事了。”
　　“你的意思你是为我要的那叶子？”
　　韶琯以为凌碾尘不太高兴，连忙摇头，凌碾尘叹了口气“那你自己留着吧，那珠子我不太喜欢。”
　　“哦。”
　　“走吧，回九重天宫。”
　　“苜蓿和斯菀呢？不等他们？”
　　“他们自己回去了。”
　　“哦，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