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氏物语之渣男改造计划》Keiy

7、07

　　藤原弥生的生母在自己六岁时逝世，一年之后藤原公望将侍妾和雅迎入了府邸。
　　和雅原本是京都有名的艺妓，尤擅琴技，其名冠绝平安京的乐坊，被藤原公望接入藤原宅的时候不过十五岁。
　　十七岁时生下了藤原家的第二个郎君，而今的和雅已经二十五岁，藤原二郎也八岁了。
　　藤原公望对男女之事并不痴迷，对和雅的喜爱，也多源于她高超的琴技。但是这位藤原大纳言丰神俊朗，在京都原本就声明显赫，哪怕而立之年，仍有大户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这便是小野犀星，平安京四大家族之一的书香世家小野家的长女，十五岁便以续弦正妻身份入府。
　　自此之后和雅不再是后院唯一的女子，也不是唯一与藤原公望共枕而眠之人。
　　虽然藤原公望仍然时时来春实院与她谈琴和歌，可是长居幽深宅邸的和雅早已对这种生活感到了枯燥厌倦。
　　她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很无趣，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因为太过平庸了，比起空知院的一郎，太平庸了……
　　刚入藤原府邸的几年，和雅眼中的藤原弥生，是尊贵的大少爷，每次相见打照面，他都只是神色淡淡，言语间透露着疏离。
　　他从小便长得好看，明眸善睐。但他是藤原公望那位逝世的前妻的孩子，自己这位不入流的“后母”，怕是小少爷也不愿正眼相对吧。
　　可是时光逐渐流逝，藤原弥生的身姿日渐挺拔，模样也长成了翩翩公子，矜贵风流。
　　和雅的目光总是不自禁地停留在弥生的身上，他在藤原公望、在二郎、三郎、乃至是侍女面前，都愿意展现自己幽默快意的模样，时不时的不正经打趣几句，可是在自己面前，却永远是疏离守礼。
　　直到三个月前，藤原弥生与好友饮酒作诗之后，尽兴而归。他因醉酒得厉害，进了内院的门便倒在地上，无力起身。
　　此时和雅恰好起夜路过，此时仆人都已经入眠，值夜的也只在各自院落待着，她看见倒在地上无人注意的弥生，便过去扶起了他。
　　那是第一次与这位比自己小九岁的少爷如此亲近的接触，和雅的心跳似乎都加快了。
　　她扶着弥生向空知院的方向走去，弥生靠在她的身上，两人缓慢地前行。
　　这一路并不长，可和雅却希望再慢一点……
　　直到走到柏舍的门口，侍女遥迎了上来，从和雅手上扶过了藤原弥生。

　　绿川秀一，即现在的藤原弥生，脑中也拥有了这段回忆，虽然回忆中的“自己”喝醉了，但还是清楚的知道是和雅姬扶着自己进了院子。
　　自那夜之后，藤原弥生对和雅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原本以为她只是一只供藤原公望取乐的后院百灵，可是仔细听她奏的琴曲，确然非同一般。
　　若是遇见和雅姬在府中奏乐，有时藤原弥生也会与她共同探讨音律与巧技，和雅在他的面前，与往日的风韵妩媚不同，还会露出些少女神态。
　　和这么一个大帅哥面对面交流音乐艺术，是个女生都会心动吧！
　　藤原弥生这厮居然不自知，心中还对此女产生了怜惜之情，只觉得一身琴技却被埋没在府邸之中，不能演奏给世人听闻，实属可惜。
　　绿川秀一无语了-.-
　　三个月的亲近，足以让和雅姬对藤原弥生萌生爱意了，现在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也只是因为一时难以挣脱道德枷锁吧。
　　若是以《源氏物语》的道德标准来要求的话，藤原弥生就算和和雅姬一起给自己生个弟弟绿川秀一也不会感到意外。
　　可是现在不行！
　　现在这身躯里面不是藤原弥生了！
　　是我——21世纪的正直青年绿川秀一！
　　和继母□□的事情，光源氏不能做，自己当然更不可以！

　　看着眼前的玄米糕和栗子酥，虽然很诱人，但是弥生还是心里有些膈应。
　　如果这是和雅姬怀着对自己的非分之想做的点心……不行不行。
　　思虑一会儿后，他开口：“那个，遥，这点心我吃不下，你拿去和小姐妹们分了吧。”
　　“真的吗？”遥面色一喜。
　　弥生点头，遥开开心心地端着点心退下了，离去的背影都是雀跃的。
　　夜色深沉，安静得好似能听见屋外树叶上凝的露水落下的声音，弥生裹住被子，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一到梢亭，弥生就被眼前的场面给弄懵了。
　　两个一般大的男孩正面对面地坐在那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左手边姿容夺目的自然是光之君源初，他的身后还站着形影不离的惟光。
　　至于右手边的，弥生回忆里面也有这个男孩，是自己的二弟，和雅的儿子，八岁的藤原二郎，个子比源氏小一些，还有些肉嘟嘟，记忆里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呆子。
　　最先注意到弥生到来的是源氏，他立刻起身向弥生迎来，两童对峙的场面一下子失衡了。
　　“一郎！你来了。”源氏拉着弥生的衣袖，整个神态天真烂漫，与他一同走向亭中的桌边。
　　走到亭子里面时，一声略带埋怨的童声传来：“兄长……”
　　“二郎怎么也来了？”这是给天皇之子授课的场所，按理说家中的小辈不应出现在此。
　　二郎一字一字地清楚表述，看起来十分努力：“好久没见到兄长了，我也想要和兄长学习。”
　　话虽然说的没有问题，一副好好学习的架势。可是从他的神情之中，弥生却能够看出来，这分明是有人教他的话术，小孩子的表达或许含糊或许错乱，绝不是这般勉强。
　　指示之人还能是谁？
　　和雅姬。
　　若是两人还在从前那般暧昧的时期，原本的藤原弥生或许不会反感这种小动作。
　　但是现在的弥生，只想专心做任务，给源氏OOC指数弄到100%然后回去，可没有半点和父亲的小老婆畸恋的想法。
　　于是他吩咐下人将二郎带走，并对男孩安慰道：“下次我再来找二郎好吗？”
　　虽然有些敷衍，不过小孩子都比较单纯，本也不是个闹腾的孩子，这便乖乖地离去了。
　　源氏坐在一边，两只手的手指纠缠着，低着头没有看向藤原弥生。毕竟二郎是弥生的亲弟弟，因为自己的缘故，弥生不得不让他离去，也不知弥生会不会嫌自己麻烦……
　　弥生自然能察觉小孩子的情绪，却没有直说，开口问他：“阿初今年几岁了？”
　　“十岁。再过半年就是十一岁了。”
　　“半年？看来阿初是樱花漫天时出生的呢。”弥生如此思量着。
　　源氏抬头看向弥生，眼神直愣愣的，心想：弥生好像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产生不悦的情绪，太好了。
　　弥生也看向源氏，两人一高一低，挨着桌子对视，他说：“落樱之美，古来无数文人大儒以诗歌赞之，阿初可有习过？”
　　源氏点了点头，说了两首和歌。
　　弥生便顺着咏樱的话题，抖落出了脑海中关于诗歌的积累。
　　不过也不全是倚仗原身的才华，最后弥生以现代自己学过的江户时代《百人一首》之中小野小町的“樱花褪了残红，人生恍然如梦”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并告知他人生的每一刻都弥足珍贵。
　　源氏课后颇有心得，还拉着弥生又讨论了许久成诗的法门。
　　弥生不由得感叹，在现代当学生的时候巴不得快点下课，来了古代当老师还是自己着急下课，学生倒是异常好学。
　　待到给源氏答疑结束，已经过了府中的饭点约莫三刻。
　　弥生吩咐遥去知会厨房开饭，携着源氏准备去松舍。
　　不曾想才出梢亭，外面便是和雅姬等着，她见到二人先屈身行了礼。
　　源氏没有说什么，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女看向一郎的眼神中含着情绪。
　　弥生自然也注意到了和雅含情脉脉的眼眸，神色中还带着些许少女的羞涩，他微微一顿，旋即正色道：“和雅夫人为何在此？”
　　“一郎见谅，二郎年幼不知事，居然想与光之君共同进学，实在是僭越。”她一边说话，一边向弥生俯下上半身，姿态曼妙。
　　弥生心想，若是哪个立身不正的，怕是要被这位夫人勾了魂去。
　　“二郎尚且一介稚童，光之君并未怪罪，和雅夫人不必挂心。”弥生正视和雅姬的脸，仔细分析她的不足：脸上涂了粉，但是过于厚重，还显得毛孔更加粗大。哼，我才不会被勾引！
　　和雅姬听见他的话，察觉出赶客的意思，也不好意思再多留，只得按着礼数告退了，步伐中还带着些许不快。
　　弥生暗自摇头：对不住了女士，在下还有正事要办，儿女情长挡不住我的脚步！畸恋什么的更不可以！但愿她能理解自己的拒绝，日后不要再有纠缠了。
　　“一郎，我饿了。”
　　听到源氏的声音，弥生才回过神来。由于刚刚摆脱了一个麻烦，一时兴奋，他捏了捏源氏的脸，手感真好，就像剥了刻的鸡蛋一样。
　　弥生完全没有看见一旁满脸臭色的惟光，只是看着源氏呆滞的面庞，笑着牵起他走向松舍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