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动物》hey方达

4、你好，姜理（四）

　　除夕晚上十一点多，姜理撑着眼皮和两个弟弟打扑克，眼看着两个小家伙手上的十块钱都输了好几个来回，还没等到12点。
　　“姜姜啊，蔚蔚来电话了。”妈妈喊，姜理顿时来了精神。
　　“姜姜，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是蔚蔚嘻嘻哈哈的声音。
　　“蔚蔚小可爱，马上就是2008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我都要撑不住了，好想睡觉哦。”
　　“姜姜啊，我表哥也在我旁边，他说他想和你说话。”
　　王又弥？和他不熟啊，但是人家好歹帮你做作业了呢，硬着头皮上吧。
　　“好。”姜理回。但是电话那头出了吵闹的背景声，没人说话。
　　“喂？”姜理试探。
　　“姜理，新年快乐，希望你新的一年一切都好。”电话那头的王又弥伴着吵闹声，大声的说。
　　“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来年，还考第一名。”
　　姜理刚说完，就听见蔚蔚在电话里问：“表哥表哥，姜姜和你说什么了。”
　　王又弥回答：“秘密。”
　　“把电话给我，我自己问姜姜。”
　　这俩家伙。姜理无语 。
　　“姜姜啊，你和表哥说什么了，他笑那么开心。”
　　“不告诉你，哈哈哈。好了好了，马上就倒计时了。”
　　姜理和蔚蔚在电话里一起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蔚蔚新年快乐。”
　　“姜姜新年快乐。”
　　真好啊，新的一年又开始了。挂掉电话，姜理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然后，失眠了。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直到早上5点才断断续续的停止。

　　大年初一，姜理硬是拒绝了早起和家人去寺庙里上香祈福，窝在被窝里睡到了下午。刚打着哈欠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就听见有人在楼下喊：“姜三串。”
　　妈妈啊，你就应该来听听，平日里你念叨的好学生是怎样一副面孔。姜理来不及多想，几乎条件反射的跑到了窗户边，探个头出去，正好看见杨卓一脸坏笑的仰视着她。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喊我姜三串。”
　　“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你先下来。”
　　“你就这么说吧。”
　　“姜三。。。。”
　　“我下来我下来。”
　　姜理怒气冲冲的裹了一件长羽绒服，蹬蹬蹬的下了楼。
　　杨卓看着刚从楼梯下来的姜理，乱糟糟的长头发一半搭在外面，一半掖在粉红色的羽绒服帽子里。脸颊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天气太冷，冻得有些发红。原来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比平时还好看。想到这儿，杨卓破天荒的脸红了。
　　“你脸红什么？”
　　“ 看你眼屎没擦，替你脸红。”
　　“杨卓！”气归气，姜理还是背过身去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
　　“说吧，什么事儿。”
　　“我就问问你自行车买了没。再过两个星期开学了，阿姨可是拜托了我和你一起上学的，老实说，你会骑自行车吗？”
　　“骑自行车有什么难的，我买了立马就会骑。”
　　“那你先骑我的，我看看。”
　　“我今天这鞋不太方便。”姜理示意让杨卓看看自己的拖鞋，和一双没穿袜子的脚。更何况，谁大年初一要学骑自行车啊。
　　“那好吧，明天下午一点，我在楼下等你。”说完，杨卓头也不回的走了。姜理看着远去的杨卓，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出门，没带钥匙。

　　无奈，姜理只能暗搓搓的上了楼。对准自家门前的楼梯就席地而坐，这没坐一会儿就打起盹来，竟然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杨卓在教她骑自行车，一边教一边凶她，学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姜理勉强能自己往前骑了，杨卓一把把姜理推翻在地，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姜理在梦里气得直哆嗦。
　　“姜姜，你这坐在门口念念叨叨些什么？”姜理一睁眼，看着妈妈她们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
　　“妈妈，我下午出去了一下，结果忘带钥匙了。”
　　“你就穿这样出了门？你真行，袜子也没穿，等多久了？要是感冒了我饶不了你。”
　　“好妈妈，我就等了一小会儿。”姜理起身挽着妈妈就进了屋，一看时间，自己竟然在门外睡了一个小时。
　　“啊切”姜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姜姜。”
　　“妈妈，都怪你在心里想我！”
　　“就知道贫嘴，我去做饭了，陪外公外婆聊天去吧。”
　　“好勒。”

　　隔天，姜理才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姜姜这是发烧了，昨天穿那么少，还在门外睡着了。肯定得着凉。”外婆摸了摸姜理的额头对姜理妈妈说。
　　“我就知道这丫头没说实话，昨天指不定在门外等了多久。”
　　“姜姜，能起来吗？”妈妈摸了摸姜姜的脸，靠近问她。
　　“我得睡会儿才能。困着呢。”姜理迷迷糊糊的回答。
　　“得勒，我去叫孩子他爸。妈，中午你们先吃饭，别等我们了。这正月里，还得找值班医生。”

　　等姜理感到头不再昏昏沉沉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忽然想来和杨卓约好学自行车。姜理看着一旁打盹的妈妈，又不忍叫醒她。
　　完了，噩梦要成真了，杨卓一看 自己被放鸽子，肯定要把正在骑车的她推翻在地。正巧，姜理爸爸从病房外进来，看见姜理睡醒了，轻轻问：“好些了吗？”
　　“头不疼了。”
　　“医生说你应该早就感冒了，只是昨天又受凉了，才加剧了。我就说嘛，昨天早上起的晚，下午居然在门外又睡着了。只是，现在成了细菌感染，得挂一个星期的点滴。”
　　“一个星期啊。” 可真久啊，又不能好好玩了。
　　“对了，中午回家给你妈妈带午饭的时候碰见你一个同学了，叫杨卓吧好像。你们约好了下午一起骑自行车吗？瞧我这记性，爸爸这两天就去给你买自行车。下学期可别自己走路上学了，多辛苦啊。”
　　“都怪妈妈，让我下学期和他一起骑车上学，所以他才让我赶紧学会骑车。”
　　“和同学一起上学不是很好吗，这样我们也没那么担心。”
　　“可是。”姜理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感觉杨卓那孩子挺好的。他一听你生病了，还说要来看看你。”
　　他可不该来看看嘛，要不是他在楼下喊姜三串，谁会怒气冲冲，丧失带钥匙的理智下楼呢？不过。
　　“爸爸，你该不会告诉他我在哪个医院了吧？”姜理忙问。
　　“当然了，所以你不要辜负同学的关心，快点好起来。”
　　“我怕是好不起来了。”姜理叹了叹气。

　　“这是什么话。好了，再等一个小时，估计就能回家了。咱小点声，让你妈妈再睡会儿。”
　　“恩。”

　　接下来的几天，杨卓并没有出现。虽然姜理也不想看到他，但是这家伙居然没有出于人道主义来关怀一下，他也负有小部分间接责任而导致的同学生病。果然，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挂完最后一天点滴，姜理和妈妈收拾好了东西就出了院。虽然说是住院，但是姜理每天晚上都是回家睡觉，所以倒没虚弱到无法适应外面的世界。
　　“妈妈，我要去找蔚蔚玩！”
　　“不行，你好好在家呆着，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作业做完了没？还不好好看看书，你看看你那数学成绩。”

　　关于学习这个话题，只要与父母打开了这个话题，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同一个父母。

　　“行行行，我就在家复习功课，哪儿都不去。”姜理没趣的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妈妈总算要出门了，赶忙给蔚蔚打了个电话。
　　“蔚蔚，好想找你玩儿啊！”
　　“姜姜？你出院了？我前两天给你打电话，你外婆说你住院了，问你住哪个病房，她也不知道，我就没来看你。现在好了吗？”
　　“恩！已经满血复活了。但是妈妈不让我出门。”
　　“你这才刚好，在家休息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没几天就开学了，我们又能每天见面了。”蔚蔚安慰道。
　　“对了，蔚蔚，你问问你表哥，我的数学卷子做了没？你别催他啊，也别说是我问的。”
　　“姜姜，你就放心吧，我表哥做卷子跟玩儿似的，虽然他数学成绩不如我，但接近满分还是可以的。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因为他做得太接近满分才担心啊，老师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做的。”
　　“这也是噢，那我问问他。”
　　“恩！那开学见啊，蔚蔚。”
　　“开学见。”

　　很快，初一下学期就开始了。姜理情理之中的没有和杨卓一起骑车上学。因为姜理还没学会，姜理爸爸给姜理买的新自行车在车库里落寞的度过了一个星期才重见光明。
　　刚到教室，蔚蔚就贼兮兮的看了看周围。
　　“来，表哥让我带给你的，保证你满意。”姜理一看，哇，白花花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可以得满分的卷子啊。
　　“姜姜，我帮你检查过了，这些卷子虽然写得好，但最多100分，只比你的真实实力高一点点，老师要是检查了，看到你这分数也不怀疑，还会觉得你在假期也好好复习了。表哥果然是个人才啊。”
　　靠谱，实在是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