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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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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柔不吭声,坐在椅上,低头,手腕上那刻有龙凤样纹的镯子映入眼帘,这个镯子,可是她小娘在她出嫁前送给她的。
说的那番话,她至今仍记得。
出嫁从夫,夫君便是女人的天,所有的脸面和体己都是要仪仗他的,她年轻时不懂,似乎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般,瞒着家族与翟文才私通,被娘家赶出府外。
后来若不是杨柳柳死了,侯府以续弦之位将她娶进府中,恐怕她在娘家便永远抬不起头,更别说是她小娘。
所以这个正妻之位,于她而言,是改变人生,改变自己地位,甚至影响她小娘在温府的地位,所以这些年来,她也一直谨慎的守着自己正妻的位置。
翟文才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便随他去了,他不上进,也随他去了,她更多的时候便是保持与他一致的利益,这样她的位置便也坐稳了。
可如今,翟云舒出现了,虽不影响她正妻之位,可她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形象,侯门掌家的居然是续弦,而且还是私通?
这若是让旁人得知,还会影响翟如兰的婚事,甚至影响翟如君的前程。
她哪能赌得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拒绝。
温婉柔捏着绣帕,一边诉苦一边擦拭着泪水,满脸委屈。
“娘,你顾虑的,兰儿都知道。”
翟如兰宽慰道,斟了一杯茉莉茶给她,继续道:“所以兰儿才说您糊涂,杨大人已然是三品大官,云舒妹妹的身份是必定是要恢复的,您在这边给自己添堵,始终也影响不了大局,还会落的不识体面的不好名声。”
“祖母说了,当年之事时便是把母亲说成是侧室,后来扶正了,而且啊,母亲您想想,云舒妹妹的外祖父可是三品大官,他随便说一句话,恐怕对君儿未来的前程都影响巨大,若是您这般态度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孙大人花多少努力,也抵不过他一句话便能打发的。”
翟如兰分析道,见温婉柔面露懊悔,微微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母亲,明日我便以家宴邀请云舒妹妹前来,一家人,该是要好好叙旧的。”翟如兰浅笑道,温婉柔欣慰的摸着她的手,点头应是。
侯府不大,各院落的消息都是顺畅无阻的,尤其是经过婚宴翟云舒助那丫鬟一事,满府的家丁丫鬟们都十分尊敬她,见到豆蔻和雨荷时,更是显得热情。
这天响午,雨荷便把玉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翟云舒。
“今日啊,玉轩的大夫人与少夫人吵起来了,好像说是因为少夫人斟茶时提起了小姐您的花茶,后来还是如兰小姐去了才消下气来呢。”
“这些天大夫人心情甚是不好,每日都要责骂丫鬟,她们都很怕呢。”
说到这里,雨荷便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得意说道:“小姐,您都不知道,现在侯府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想来梅苑服恃小姐呢,他们都说,小姐您待下人可好了。”
雨荷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翟云舒正坐在院落里,磕着小碟子里的瓜子,那是雨荷特意摘取葵花的种子,加以炒熟,那香味愈发不可多得。
“因为我?”
翟云舒疑惑的自言道,午后如兰姐姐才刚刚来过,说温氏得知她身世后,十分感慨,明夜特意设家宴请她一同前去。
虽然她听到这说辞时,也自觉不可能,可毕竟是如兰姐姐提出来的,她便也应下了,可没想到,事实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啊。
“那明晚的家宴?小姐您还要去吗?不如找个理由推托了吧?”
“不,要去,倒是去看看,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翟云舒嚼着嘴中的瓜子,思绪却有些飘散了,温婉柔,她大概知道她的事情,当年若不是母亲离去,她因与父亲私通,甚至还不能踏进侯府的大门。
只是,母亲当初为何要离开?还这么多年都没有与任何人联络。
这是翟云舒得知自己身世后,一直也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若只是感情不合,那便和离回杨家即可,毕竟杨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可母亲偏偏隐姓埋名,活了十多年,若非她患上重疾,恐怕她的人生轨迹便是嫁给一个普通的村民,简单的过完下半辈子吧。
可若非感情不和,母亲又为何会这般呢?此前她也曾隐晦的询问过祖父,可对方却也是含糊不清,可她隐隐觉得,他们想隐瞒当年的某些事情。
毕竟老侯爷纵横官场这么多年,她当真不能看出些什么来,可明晚的家宴,确实一个很好的机会。
“对了,这两日没见到先生,他外出还没回来?”翟云舒想着,她从未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可若是他在,必定能分析出些什么来,甚至还能教她怎么找出突破口。
“没呢,亦安公子离开时便交代说,此次要离去几日,若是小姐有何急事,可以在院落里摘下梧桐树上的叶子。”
翟云舒抬了抬眉毛,摘下梧桐树上的叶子?她蓦然想起此前曾暗中保护她的那人,不由得四处张望了几眼,莫非,此刻便有人在旁边,看着她?!
翟云舒十分惊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如此依赖他了?而不知不觉间,他亦是如此护她周全。
年少懵懂的青涩,终究却是高攀不起之人,只怪漫花遍野,却有无人观赏之殇。
由于李亦安离开,翟文能找了翰林院的同僚笠俊前来授课,笠俊年仅十八,今年便已能进翰林,那可是十分难得。
可偏偏他家中乃百年书香世家,出了不少颇有名气的书法家,在当地,可也是一字千金,家中颇为富裕。
倒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在杨淳出现前,他原想让笠俊与云舒见上一面,毕竟都是才气横溢之人,两人间的话题自当不少。
而今日,他原也没想让他前来书塾授课,可偏偏没有旁人得闲,便只好应了。
天气渐热,翟云舒今日穿的素雅简单,身上穿着鹅黄绣边碧纱裙,在阳光下十分柔和,她在前往书塾的路上碰上翟如思了。
今日她在母亲的要求下,穿的十分华丽,五彩的裙摆上还绣有鳞片,远远望去,她周身都散发着光亮。
“如思妹妹今日像个仙女一样美。”
翟如思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由得叹了声,郁闷道:“姐姐,你可别提了,母亲都不知道从哪找出这套衣服来,哎。”
“傻妹妹,你穿起这衣服当真好看。”
“真的?”
翟如思一脸不肯定问道?得到翟云舒的连番肯定后,她的心情这才好一些了,还与姐姐讨论起今日新来的先生,依她母亲所言,那可是相当不错的人,让她要多找机会与他交流。
翟云舒听着捂嘴笑了,果然天底下的母亲都一般,生怕自己女儿不能嫁的好人家似的,若是母亲尚在,不知道会给她物色什么样的人呢?
“我就不懂了,我明明还小,可母亲却要开始为我的婚事周璇,这什么时候才到头啊。”翟如思扁着小嘴,小声怨道,眼睛四处望着,视线落在不远处一白衣男子身上,男子身形适中,身着素白衣袍,头发整齐束成冠,看起来十分精神,散发着浓浓的书香气息。
男子手臂捧着一堆书籍,数量之多,且有些倾斜,仿佛就在下一刻,书籍便要倒下。
翟如思吃惊走上前,眼看着书籍快要倾斜倒下:“小心!”
她尚差一步便要走到那人跟前了,可书籍却像一座小山似的,倾斜滑落,瞬间坍塌。
男子脸色吃惊,呆呆的望着跟前的女子,女子一脸茫然,也不知道该是何表情。
四目相对,此刻无言。
准确来说,笠俊是可以控制手中的书籍,他过往在翰林院整理书籍时也经常这般,可确是因为有一把女子的声音闯入,他下意识回眸,手臂微抬,手中的书便失去了平衡。
片刻间,如山泥般倾斜。
而一个表情乖巧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眸子乌黑水润,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脑袋一般。
翟如思见男子一脸呆样,有些担心的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担心问道:“你还好吧?”
笠俊回过神来,自知失礼,便后退一步,拱手行礼道:“鄙人笠俊,是来书塾授课的,刚刚,多谢小姐提醒。”
“您就是先生?”翟如思倒吸了一口,语气惊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似的。
笠俊笑了笑,有些羞涩,便低头捡着书,翟如思见状,也蹲下身来,替他一同捡着。
“先生,我帮您吧。”
笠俊看了翟如思一眼,客气道:“有劳小姐了。”
翟云舒远远望着这一男一女,便觉得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空中酝酿着,倒也,郎才女貌,挺好的。
“云舒姐姐,先生拿的书太多了,不如我们一同帮他拿去书塾吧。”翟如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些尴尬,便朝着翟云舒求救了。
“好啊。”翟云舒应道,便走过去也一同低头捡着地上的书。
笠俊抬头,客气道:“谢过小姐。”
“先生您言中了,我们作为后辈,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翟云舒说的自然,翟如思连忙点头称是,不愧是云舒姐姐,说话便是如此得体。
三人也聊起了书塾的事来,也提及了李亦安,笠俊知道李亦安这个人,他曾听翟大人提起,便前来找他了。
“亦安是我所遇到的少有的才子,他的学识,绝非只跃于纸上,更多的就像是他以人生经历所悟一般,让人十分深刻。”笠俊说道,看起来十分尊敬李亦安。
翟云舒安静的听着,却略有所思,以人生经历所悟?
她突然对李亦安的人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必定是富有故事的人生,可退一万步来说,她却不希望那些道理,是以他人生经历得出。
也不知道,先生如今在何处,又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