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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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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春儿刚到,便已经引起翟宽的注意了,昨夜之事,他已经得知,当真是欺人太甚,可刺客逃脱了,他们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所为。
“安县主,您大驾光临,当真让侯府蓬荜生辉。”翟宽迎上前去,又扫了一下发生了何事。
地上杯子破碎洒落,冉春儿的裙摆上洒湿了,沾上水迹。
翟宽心底叹了一声,碰上谁不好,碰上这位主,又抬头,看到翟云舒将那婢女拉到身后,似乎说了一句什么。
“老侯爷,我这欢欢喜喜前来赴宴,你们便是如此待客的吗?”冉春儿厉声道,丝毫情面都不留,显然便是来惹事的。
“我家仆人没见过大场面,让县主见笑了,这边请入座。”
翟宽简单几字便带过了,冉春儿自然不满,她瞥了身旁两个女子一眼,指着翟云舒怒道:“她包庇犯错仆人,理应与其同罪,来人,当事人掌刮三十,她,掌刮十。”
翟云舒本想着今日是大喜事,她便也一再容忍,宁愿自己吃点亏,也不愿生事,可如今她忍不住了,在如此大场面上被掌刮,一下与三十下压根就没有区别。
“回外祖父,云舒刚刚与姐姐出来帮忙,却看见安县主的仆人一把把她推开了,她重心不稳,才会摔倒在地,茶杯随人不慎摔落到地上,茶水飞溅才会沾湿了安县主的裙摆。”
女子不卑不亢,声音却掷地有声,在场的人无不佩服她的勇气,李亦安正在席位上喝茶,想着,今日恐怕他的身份便要暴露了。
反倒让他想起最开始在翟家旧宅时,她拒绝媒婆时也是如此掷地有声,那个她,终于回来了。
外祖父?!安依依听到少女说的话,连脚步都往后退了一步,她紧紧握着杨淳的手:“是她,真的是她。”
“放肆。”冉春儿怒斥:“公然顶撞,罪加一等,来人,拿下。”
“谁敢。”
翟宽怒声道,如今他虽不在朝中当官,只有二等侯爵的爵位,但也绝不是任由人揉捏的人,更何况,他在这件事上,已经容忍很久了。
冉春儿睥睨翟宽一眼,冷笑道:“不过一个二等侯,居然敢在我面前说不?我今日就让你看一下,我敢不敢。”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今日大喜之日,事情会发展成这般模样,其实在这个圈子里也曾有流言说道安县主冉春儿因为思恩侯府与国公府曾有婚约,已经对思恩侯府十分不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啊。
有不少好事之徒直接望向了秦子珍坐的方向,只见他一脸难堪,可始终没动。
冉春儿一声令下,她的人便动作迅猛的从身后跑出来,突然,一把低沉的声音说着:“谁敢。”
杨淳?
杨大人?
这不是朝廷上的大红人杨淳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亦安本已站在边上,到了嘴边的话便收了回去,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杨淳,似乎十分好奇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原来是杨大人,不知杨大人对本县主的惩奖有何见解?”冉春儿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
杨大人?!
翟云舒这才抬头,望向跟前那男子,男子腰背挺直,一手放在背后,十分正气,这莫不是就是,她想找的人?!
翟宽此刻更是又欣慰又纠结,恐怕整个侯府上下知道当年内情的人,此刻心情也是七上八下的吧。
“分明是你的人推倒了旁人,却反过来指责旁人不是,安县主,这理,可说不清了。”杨淳虽笑道,可脸上一脸严肃,给人一种不可拒绝的威严。
他当真敢说,两句话便把整件事情说清楚了,下面的人更是议论纷纷,也难怪,最近他实在在朝堂上太耀眼了,甚至都有风吹说他很快便要升职了,若是能官列二品,那可是了不起的事情,比郡王都可能威风,更别说是区区一个县主了。
冉春儿脸色难看,心想杨淳怎么会此出现,又怎么出来说话,还是替那贱人说话?
“杨大人说话有理,我刚刚一生气,都忘记了这事,多亏了杨大人提醒。”冉春儿客气的说着些场面话,给大家都找了一个阶梯下,如无意外,此事便到此结束了。
“安县主奖罚分明,云舒深感佩服。”一直沉默的翟云舒突然说话了,众人更是吃惊,她这又是想做什么啊。
李亦安勾着嘴,浅笑摇头,这闹人的小家伙,真是有人撑腰便胡来。
“那既然是您的人推倒了她,她摔落倒地,茶水也溅到您的裙摆上,这错已经酿成了,按理是该罚,不过受罚之人应当是她。”
翟云舒指着站在冉春儿身旁的一个婢女,继续道:“如果没记错,刚刚安县主说当事人可是要掌刮三十的对吧?”
众人又是一嘘,她的话,确实在理,更是敬佩女子的勇气和胆识。
“你……”
冉春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指着翟云舒,可却看到杨淳正冷冷的盯着她看,就像一尊佛一般。
“我奖罚自当分明,回去我自有惩罚。”
冉春儿咬牙说着,心里十分恼火,望向坐在远处的秦子珍,心底愈发悲愤,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如今她已经来了这么久了,他还坐在那,那是几个意思,她忿忿想着,便直接扭头离开了。
终于走了,翟宽心底叹了一声,走向杨淳,谢道:“今日多谢杨大人出面。”
杨淳点头,却没有再理会他,反而望向翟云舒,神情有些恍惚,远看那身形便已相似,这走近一看,那眉眼间,当真与柳柳十分相似,他实在无法压抑内心的疑问,柔声道:“姑娘,你生辰何时啊?母亲叫何名字?”
翟宽心底轻叹,心知终究是瞒不下去了,便建议道:“杨大人,此事情况颇为复杂,不如我们请杨夫人一同,移步细谈吧?”
翟云舒看到老侯爷脸上的表情,此刻便几乎可以确认了,那人便是,她母亲的父亲,也就是她真正的外祖父。
外面喜庆声依旧,可室内众人,却不然,安依依更是打从进入这间房开始,她便走到翟云舒跟前,一直打量着少女,满脸慈爱。
两人在一旁说着什么话,显得十分亲呢。
“说吧,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柳柳的女儿?”杨淳也不绕弯,看着翟宽,直接问道。
“她,确实是柳柳的女儿。”翟宽的声音很轻,杨淳脸色一震,鼻子酸酸,十多年了,十多年了。
“当初柳柳带着云舒回乡,途中遇到歹徒,不幸落入水中,然后便没有音讯了,直到二月前,二子文能接到了柳柳的书信,便动身前往湖州,本想把她们母女一同接回,可奈何…”翟宽语气一顿,杨淳便已察觉,心底刚刚燃起的希望一下子被什么掐住一般。
“柳柳已经病重,才一日便已去了。”
杨淳咬了咬紧牙关,拳心微握,还没做出反应,耳旁便传来安依依悲痛欲绝的惨叫:“我的柳柳,柳柳啊,你怎么不来母亲,为何不来找母亲。”
杨淳眉头一皱,连忙走前去,将安依依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夫人,冷静点。”
打从杨柳柳失踪后,安依依便落下一个病疾,每当情绪激动时,便会引发哮喘,有一次严重时,差点就危及性命了。
“你要想想,柳柳的女儿回来了,不是吗?她身上流淌着柳柳的血,就连那股劲儿也是像极了她。”杨淳轻声道,就像在诉说着什么远旧的故事似的。
翟云舒现在两人身旁,静静的听着。
片刻后,安依依终于让自己平静下来了,她拍拍杨淳的背:“对,云舒回来了,回来了。”
安依依又握起翟云舒的小手,望着她,慈祥道:“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今后别怕,外祖父外祖母会补偿你的,只要你好好的。”
翟云舒有些茫然,她曾想过这两人与母亲有何关系,只是没料到,这亲,居然认得如此快速。
兴许,是她与母亲实在是长得太相像了,不用任何辨认的手段,便可得知。
而她的母亲,当真是大户之女,那当年,母亲便是那个失踪的正妻了。
那她岂不是,便是侯府嫡长孙女?难怪老侯爷甘愿把一独立院落给她住,原来绝非偶然。
翟云舒朝着杨淳与安依依行礼,声音甜甜道:“云舒见过外祖父,外祖母,此前未能在二老前尽孝,日后云舒定当替母亲好好尽孝。”
“好啊,好啊,好孩子。”安依依更是被这话感动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看到杨淳冲她点点头,她便立马领会到了。
“云舒,今日我还没好好参观侯府,不如你带我去参观参观?”安依依说道,翟云舒也立马明白其中意思,便与其一同离开了。
室内,杨淳与翟宽相视而望。
“你便是如此对待云舒吗?什么胞妹的外孙女,我呸,翟宽,你们翟家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杨淳怒怒,低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