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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Showdow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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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めを抱きし刹那幕降りぬ」
「当汝弃之 纵然怀愿尘埃落定」————
………………
超越凡人极限速度的一记重踢,让狗朗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击飞了,整个身体狠狠地撞上了背后的落地窗,用于隔热的三层中空玻璃全部被撞碎,巨大的冲击力推挤着玻璃夹层里的惰性气体向建筑物外侧迸发,将狗朗与破碎的玻璃全部抛到了御柱塔之外。这里是距离地面将两百多米的地方,即便是能力者也不可能安全落地。
“可恶……”狗朗不假思索地伸出左手,用“不可见之手”抓住铝合金框架,将身子吊在窟窿的下方。仿佛被切碎的冰一样的玻璃块从身旁掠过,久久不闻其落地的声音。在耳旁呼啸着的高楼风扬起自己的长发和风衣的后摆。
自己居然毫发无伤……难道是白银之力的效果吗?
“还是老样子的呢,狗朗酱。你总是抓着眼前的一切不放,但是……”
狗朗抬头看向正上方,紫已经立在窗外,鞋底与墙面紧紧贴合,长风衣像是绸布一样飘扬着。
仿佛一把剑笔直地插在墙上一般,紫的全身上下都保持着与玻璃幕墙的垂直,连在风中摇曳的紫色秀发也理所当然地与地面平行。
紫看着倒影中的自己,欣赏着那性感的锁骨。同时背上的刀缓缓出鞘,拔刀足足用了两秒。
“要是不懂得放手,你哪里也去不了的。”
“切,废话连篇!”狗朗尝试性地去接触埋于自己体内的白银之力。
刚才的绝不是巧合,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吧,小白!
感到身体变得轻盈起来,狗朗用“不可见之手”一拉,用反作用力把自己推向紫,运用轻功的诀窍在墙面上快速前进。
“哦?有点意思。”
一直到摆出右横切的架势后才发现不对劲。
紫淡淡一笑,将刀尖微微嵌入铝合金框架的间隙中,随后以右手掌包住柄头,左手掌平伸,用掌心贴住刀背。
紫的爱刀「过」是长185公分的大太刀,与其身高持平。此时紫将细长的刀身竖在面前,刀刃正对着狗朗。
这是无懈可击的防御。
虽然借助了白银圣域操控重力的能力,但是就像在月球上行走一样,无法把握好惯性。狗朗左脚不动,右脚向前一步踩住,但是光滑的玻璃不能提供足够的阻力。“嗞嗞”的摩擦声急促且尖锐,甚至盖过了风的吹响。
不能变换架势的话就只能这么硬劈过去了。
狗朗迅速地调整了握法。
稍离锷下之缘金,不触到右手食指而握,右前左后的双拳间隔三指,以小指和无名指握紧,放松其余的指头。
直视前方的玉钢,在其反光达到最强的一瞬间拔刀,利用镐造的弧度,以及反和鞘之间的摩擦力,释放出全力的一击。
“铛”的一声巨响,狗朗保持姿势推着紫平移了数尺。紫的右手不知何时放到了紧靠镡的位置,将力臂缩小到最短的同时,凭借皮手套的防滑握牢刀柄之后发力,一霎间调转刀锋砍向狗朗的水月。
“!”
电光石火之间,狗朗还是反应了过来。
左手敏捷地移动到刃先之后横手之下的位置,配合右手一同猛力一推,身体退后两步躲开了这一击逆风。
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他无视重力的原理应该跟那个蒙面人一样,依靠绿之氏族“变化”的力量,将自己的脚部融入玻璃幕墙之中,从而立在上面。虽然不完全正确,但是应该有类似于蹦极用的弹跳绳一样的东西栓着这个人。
狗朗站稳之后立刻重新向前,放低重心的同时朝紫的双腿使出左横切。
但是紫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的双脚离开了墙面。
“什……”
狗朗斩空之后差点失去平衡而趔趄,用左手撑在墙面上才得以维持住重心。
紫以一招前空翻闪躲后重新落回墙面,以紧凑的步法如履平地般直冲过来。
勉强调转好身躯的狗朗仓促地接下这一击,太刀与大太刀重重相撞,“铛”的又一发爆音,仿佛撕裂了周围的空气,连脚下的玻璃都为之一震。
这个家伙,绿之能力的等级在那个蒙面人之上!改变的已经不只是周围的物体或是自身。
改变的是物理规则!
两人在飞檐走壁的同时挥舞着日本刀,双方脚下的镜面玻璃倒映着近处黯淡的积云与远处被夕阳染成茜色的卷层云。云层前方是被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的璀璨星空,而后方是夜色中灯火阑珊的城市。
天地同景的壮美之观,泛着白光与紫光的刀穿梭交错,刀光剑影之中的四个人像是在翩翩起舞。
紫的攻击如跌宕起伏的海浪,接连不断又势不可挡。狗朗疲于应付,几乎无法反击。
完全无视重力的紫不但行动自如,而且与自己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能够进行完全脱离墙面的跳跃。而自己还无法完全掌握白银之力,在这个场所战斗的话“不可见之手”也毫无用武之地。
“看来地形不利于我……”
狗朗伸直左手对准墙面的最上端,使尽全力一拉,再辅以白银圣域的重力减免,借着惯性飞驰而上,最后一跃而起,落在了御柱塔的直升机停机坪上。
不出三秒,紫也落在了楼顶,踏出两步就稳稳站住。
“对,对!狗朗酱,就是这个样子!”
紫伸展手臂,露出愉悦的表情。
但下一刻一股令人作呕的晕眩涌上脑袋,违和感遍布全身。
刀与刀的碰撞太过剧烈,冲击力之大甚至影响到了内脏。更何况逆重力而行的空间错乱感扑向三半规管,整个大脑似乎都麻木了。
狗朗靠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地喘着气。
“啊啦啊啦,亏我才刚夸你,怎么又摆出这种丑态。”
紫一脸从容地看着狗朗,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
暂时拖延时间,等待身体重新适应正常重力再战才是上策。
狗朗支撑起身子,朝双子塔中央的方向移动。
“来吧!”
紫无奈地沉下头。
“真的是……爱给人添麻烦的孩子。”
停机坪的旁侧是位于平面中心的日式庭院,两人以太湖石为踏板跳跃,落在了观景栈台上。栈台面朝的是用石头驳岸围成的清澈如镜的水池。打磨抛光后的红木地板反射着晦暗的光,倒映着长条状的斗拱。
“这次改玩捉迷藏了吗?”
紫在后面紧追不舍。狗朗深吸一口气,落地的瞬间转身冲刺。
“对,对,就是这样!”
「理」与「过」的刀刃相抵,两人格住对方的同时,拼力将自己的刀往对方身上压。
双刃互相切割,当交叉处越过力的平衡位置之后,两刀的乱刃纹像是仅有一点互相啮合的齿条。而其上的地肌贴近之时,反照出的光点像刀痕一般在侧面的落地窗上划过。
切先交错而过后,狗朗借力往窗上一蹬,获得更快的爆发力之后朝紫砍去。
紫泰然自若地举刀挡下,却毫无还手之意。
“再来!狗朗酱!”
完全乐在其中的恼人模样。
“还自以为是指导武艺吗?”
话音未落,紫的速度就突然变得剽捷起来,狗朗被动地转攻为守,沸腾的大脑敏锐地感受每一丝杀气,紧接着用过人的反应能力驱动着身体去格挡一次次的斩击。
四溅的火星在一刹那间遮蔽了视线,下一毫秒看到的是跳出两米高的紫腾空使出一记回旋踢。狗朗灵敏地低头,同时挥刀格住紫的一击唐竹。不过这一次没有完全挡下,刀尖还是掠过了脸颊。
后背撞上了木栏,嘴唇渗出一滴血珠。狗朗视线始终放在紫的身上,不屑地抬起左手,用拇指抹去血迹。黑直的长发披散开来,随风而动。
“真是令人怀念的光景呢。”
紫表现出一分感慨。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论过去的事?”
这个男人曾在半秒之内命中自己的面部与左右手部,一瞬间就得三本结束了同自己的过招。
在面对一言大人的时候,却全身上下散发着杀气,往常挂在脸上的从容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所在的氏族又盯上了自己的王,就像对待一言大人那样想要置其于死地。
敷衍自己,把自己当做玩具应付,却总是不留余地地与自己所臣服的王针锋相对。
自己对这个家伙的感情,别说是敌视,就算是仇恨也不为过。
“能化为敌人与你交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可是一心想着开拓这可悲的命运。”
“与我背道而驰,你就满足了吗?侮辱我的王,就是你所谓的美感吗?!”
“狗朗酱那死脑筋的忠诚,我一开始就看清了,不过呢……”
紫略偏着头,微微扬起下颌,摆出看似怜悯的神情。
“和你在一起的人,就算是王,不也只是死路一条吗?”
“你这混蛋!”
紫说了自己绝对不能容忍的话。
从小就被当做是灾祸之身,与自己关系亲密的人一定会被自己所发散出来的“死”的因果之线所缠住。家族旅行中祖父、父母、兄姐全部遇难,只有自己一人幸存。被叔父、叔母收养之后,那两人都死于突如其来的火灾。遇到一言大人之后,一言大人的病情似乎一直在加重,直至去世。与小白相逢后不久,刚刚成为氏族成员,小白就卷入王的争斗中,最后销声匿迹了……
可是,一言大人他……
「没关系的,那些事全部都是骗人的。降在你身上的所有恶缘与不幸,全都由我来斩断。因为——我可是王啊。」
怒火中烧,狗朗在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僵硬地握住柄,近乎甩的方式把刀砸向紫那可憎的脸。
紫只是苦笑一声,轻而易举地反击。压倒性的力量从对方的刀上传过来,狗朗失去平衡被弹飞出去,撞断了木栏,后颈正好被直角棱顶住,产生一阵剧痛。
狗朗被抛向了水池,但还是忍痛伸出了“不可见之手”。
因这一击而重新恢复心智后,狗朗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落入水中的局面。
如果身体浸湿的话,全身的重量都会增加,本来就寥寥无几的希望就会彻底归零。
但重新越过栈台,飞向屋檐上方的时候,紫的脸色变了。
他将绿色圣域覆盖刀身,一个深蹲之后腾空而起,径直朝狗朗落下的地方砍去。绿色的电流自铓子至镡,原本的冷兵器同时成为高压电的导体,恐怖威力下的一劈,建筑一侧被划开一个狭长的口子,但裂缝之宽也三尺有余。
原本无法躲开的一击,却不可思议地出现了转机。
一股岩浆从水池中心喷发,舀出了瓢泼的雨,掀起了周围的石块,狗朗顺势以飞石垫脚,增加了自己落地的时间。
不过紫的那一击还是太过强烈,爆炸产生的气压将狗朗往相反的方向掷出,那里是立体停车场上方的屋顶车棚,在日式庭院的另一侧,与停机坪相对。
狗朗重重摔在聚碳酸酯制的遮阳板上,沿着斜面滚落,滑润的大理石地面让他费劲地爬起来。滚烫的水滴流过额头与眉心,沿着鼻翼落下。
紫已经站在了面前,但是目光却放在身后。
“那是……”抬起头的狗朗不禁也怔住了。
一头由赤之力凝聚成的凤凰从建筑内部德累斯顿石板的位置扶摇直上,环着赤色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盘旋。其所经之处,鲜红绚烂的玫瑰花瓣像是龙一样缠绕着蛇腹剑。
崭新的剑体与释放出耀眼红光的圆石,象征着王的涅槃。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呵……”紫愉悦地笑着,捋了捋淋湿的秀发,重新举起刀。
“看来要进入高潮了呢。”
同紫高涨的战意相反,狗朗已经精疲力竭。紫强大的压制力让狗朗自始至终处于下风,现在已经到了连白银之力和“不可见之手”都难以再使用的程度。
狗朗勉强地直起身,颤抖的手甚至连刀都握不牢了。
紫缓缓摇头。
“该不会,你的心铁是劣质品吧?”
“什么?”
视线对上的时候,紫眼中的杀意又褪去了,透着的是一缕悲伤。
“虚有其表的刃金和皮铁,心铁却柔软得像纸一样,跟你动摇的心一样脆弱不堪。原本还指望你能够拿出什么能看的招式,不过看来完全不行啊。”
“……”
狗朗无法反驳,失去王的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但是……
“依赖忠诚生存的你,当被切断羁绊之后,不就只是可怜的流浪狗吗?”
“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的家伙!”
狗朗眉头皱成一团,双手紧握着刀,连同尖锐的怒火一齐向紫劈去。
“把你的那张嘴也斩了!”
狗朗愤懑之下的动作破绽百出,紫易如反掌地以斜切挡下,绿色电流再次窜动,对准「理」的刀刃中段猛然使力,成吨巨石般的力道施加于整柄刀最薄弱的地方。同时紫以左脚为轴心转动全身,最后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过」之上。
每况愈下的狗朗已经无力应对,任凭自己的身子被再一次地击飞。
完全被贯穿的水池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圆洞,狗朗用尽全力再一次施放“不可见之手”,将自己拖向建筑的内部。
“还要逃吗?”
紫已经先一步追了上来,将雷电与刀一起斩下。
狗朗与驳岸的石块一同坠落,力量枯竭的他已经几乎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
紫的下一击居然是来自下方。狗朗毫无防备,被紫的一记膝击再度顶起,像是颠球一样被玩弄着。
“狗朗酱,就让我告诉你,你实力远不及我的关键所在吧。”
狗朗咬牙,拼力地踩住一块飞石,然后借力跳跃,沿带状的墙壁踏了几步,待惯性无法维持之时,再使力蹬腿朝下方移动,寻找新的踏板。
紫以同样的方式穷追不舍,但是要更加迅猛。
“我的剑,注入了我的一切。”
一道紫光短促地闪烁,狗朗连忙挥刀向上。紫身上的绿色电光先一步到达,以完美的断面切开了狗朗想要落脚的飞石。紫的双手握住柄的末端,皮革手套稳稳地捆住刀柄,将力臂长度最大化。
此时狗朗在无依无靠的空中没有任何手段可以躲避,紫有足够的时间让刀获得最大的线速度。但是紫还不满足,他由皮鞋底剧烈放电,电离身后的空气借助大气压强直线冲刺而来,像是一支脱弦之箭。
“嘭”的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理」脱手飞起,而狗朗全身的骨头都在振动。正当狗朗飞速下落的时候,紫又再次出现在了下方,朝着狗朗的脊梁狠狠一踢,重新将狗朗滞留在空中。
「过」的柄头镂空的四叶草花纹之上绑着紫色的流苏,紫将其抓住之后旋转数周后垂直向上甩出,几乎贴着狗朗的头部拂过,带走了一撮黑发。
以石块为踏板,凭借绿之力疾速飞冲,再施以从一言大人那里继承来的体术,紫的每一拳每一踢尽数命中狗朗的要害部位,并且一次次挑起下坠的狗朗,在空中不断连击。
“喜、怒、哀、乐。”
“恐惧、犹豫、惊愕。”
“苦恼、激情、自尊、荣誉。”
“还有——”
最后重重一跺,狗朗狠狠砸在地上,痛苦地闷哼一声。
“爱。”
「理」刀尖向下插进地板,轻轻摇晃后矗立着。
而「过」以自身重心为轴旋转着落下,紫伸出右手缓缓踏步而来,“啪”的一声后,刀轻巧地落入手中。
两人落在了距德累斯顿石板数米的平台上。安娜正努力维持着圣域,以尚未成熟的新生的王之力,抑制着来自石板的强大力量。赤色的光线透过钢化玻璃折射而出,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伤痕累累的狗朗几乎无法保持住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握住刀柄才姑且支撑住身子。十字交叉法缠裹的鲛皮上沾满了汗,甚至由目贯处渗入了柄卷内侧。气喘吁吁的狗朗,使尽全力抬起头。
“但是你的剑却是空无一物,三轮一言的爱刀「理」,如今只是一根用来应付敌人的棒子。”
紫单手叉腰,只是用视线余光看着狗朗。
“想跟我这注入一切的剑相抗衡,是不可能的。”
“切……”狗朗虽然嘴上不服,但是仿佛被抽空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不甘心地低下了头。
确实……自己从来没有赢过这个人,仅仅是防御都要使尽浑身解数。
失去王的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吗?空有一腔忠诚,有什么用呢?又该对谁忠诚呢?
“不可以输啊,黑助!”耳畔响起了猫的声音。
狗朗回头望去,站在安娜身旁的猫正握紧双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像是在谴责自己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