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都去演耽美剧了》星深

3、小公司的贫穷日常

　　荆夏回到自己的卧室，完全陌生的风格，说是冷淡风都嫌说精致了，基本就是个样板房。看来这另一位荆夏同学完全不注重生活品质，难怪英年早逝。
　　她本想翻翻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填充她对现状的了解，没想到居然发现了一个日记本，就压在台灯下面。扉页上写着下面这段话：
　　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我很担心有一天，我会忘记些什么。所以，我将在这本笔记中，写下关于我、还有我工作的一切。
　　荆夏彻夜通读了这本自传，由于那位荆夏已经过世，这部作品确实可以称得上自传，而且还是遗作。里面事无巨细地记录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写的非常零碎，看得出是想到哪写到哪。
　　她知道了她的生日，星座，血型，还有各种账户跟密码。原来另一位荆夏只有二十五岁，比她还要年轻，却因为过度疲劳而死。她从高中时期起，就立志要做全国最优秀的艺人经纪，可是这种工作，没用哪家公司愿意招一个无人脉无背景的平凡女孩。最后她找到了D&A Entertainment，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老板是一个中年油腻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热衷造星事业的。但他给了荆夏机会，让她不用当助理，直接可以做经纪人。那时候公司有三个艺人，都是男生，其中两个就是季辛川和肖阳。季辛川是传媒大学毕业，肖阳则是正儿八经的北电科班生，外形条件也是当中最好的。这两人没被大公司签走，都是因为毕业之后没有立刻入行，等想当演员了，圈子里已经是流量遍地走，帅哥不如狗。但当时公司力捧的是另一个男生，学舞蹈的，被某大导看中参演了一部古装巨制，飘逸儒雅的形象吸了一大波粉丝。但没过多久，那个人就跟公司闹起了解约，最后不欢而散，谁也没赔谁钱。但公司花了一大笔律师费诉讼费，而那位古装小生却顺利过渡到大公司，并且有粉丝撑腰。这次争端让公司形象受损不少，但倒霉的事还没完。老板突然跑路，并欠下一大笔债，律师上门了荆夏才知道，老板居然把公司法人转给了自己。她无意中签下的契约，让自己背负了上千万的债务。
　　荆夏卖掉了公司的大部分产业，还清债务之后怎么也不够付剩下两人的遣散费的。按照合同规定，如果公司解约，则公司需支付五百万，如果艺人违约，则艺人赔五百万。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想给这个钱，所以季辛川和肖阳的合约就保留了下来，继续作为D&A的艺人活动。
　　从那之后，荆夏就把D&A公司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名为经纪人，实为老板。为了尽快赚钱，并把唯二的两个艺人捧红，她几乎不眠不休，一有机会就参加大小活动或者导演制片们的饭局，只希望能讨来一两个通告。到了深夜，她还会翻看各种古典名著和流行小说，希望能在机会到来时有所准备。她这样不知疲惫似的，身体早就出了大大小小的毛病，但她心中一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她不要倒下。那就是——
　　打造属于自己的娱乐王国。
　　荆夏从没见过这样拼命的人，她不知道如果那个荆夏坚持下去能不能成功，但现实是，她二十五岁就死了。想想自己，虽然放弃安稳的工作转行写耽美小说，但好像也没有想过什么成为耽美界一姐这种事。
　　她真的挺佩服有梦想的人。

　　一夜无眠，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肖阳看着她直打哈欠，皱着眉问：“昨晚该不会又熬夜吧？”
　　“没，我只是，有点失眠。”
　　“可不得失眠嘛，你好几天没睡觉了，身体都要忘记睡眠是什么感觉了吧。”
　　荆夏看看肖阳，又看看季辛川，认真地说道：“肖阳，大川，谢谢你们。”
　　“干嘛突然谢我们？”季辛川正涂着果酱，眼睛飘到一旁，神色很不自然。
　　她温暖地笑笑：“虽然我们三个留到一起是因为没钱，但你们一直对我挺好的，谢谢。”
　　“哎呀一大早的可别煽情啊，我们可是指望你帮我们大红大紫呢。”肖阳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虽然在开玩笑，但脸颊上也红了一小片。
　　吃完早餐，小方开着保姆车来接他们仨去公司。小方和保姆车是公司现在仅有的资产，那别墅是落跑老板的私产，而荆夏死掉并复活的那个小房间，是她租来的。现在只有一间办公室的娱乐公司可不多见了。但说实话，他们的大部分工作并不需要有个专门的地方，只是荆夏为了督促自己不要贪睡，总会去工作室处理公务。
　　大川同学由于当过两年播音员，凭借出众的外表和流利的口条，积累了几百个粉丝，群众基础略强于赋闲三年在家收租的肖阳。目前季辛川的微博粉丝为3916人，肖阳的粉丝为2789人，其中各有五百是她买的僵尸粉。
　　荆夏也觉得纳闷，两个大帅哥，出道一年多，加上前身那么勤奋的营业，怎么会连个网红都比不过？但她安慰自己：很多流量在火之前微博粉丝数都不如网红的。
　　三个人在开着空调的工作室里消磨了大半天。哦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写字楼里水电全包，比呆在家省钱！
　　“啊，好饿，我们叫外卖吧。”荆夏早就在网上看好了附近的一家泰国菜，她死之前没来过北京，没想到居然这么多好吃的！
　　肖阳歪着脑袋看她：“夏夏，你今天，怎么一上午连个电话都没打？”
　　“打电话干嘛？”
　　“你以前不是总要联系那些制片人和编导，还有广告公司什么的嘛。”
　　这荆夏可就懵逼了。她是很为前身的励志感动没错，她也很愿意代替她继续这份事业没错（至少要赚够解约金），但她还没有认识到，要继续这份工作，对自己来说是多么大的考验。
　　一个肥宅，一个写耽美小说的肥宅，一个结婚请朋友只够坐一桌的写耽美小说的肥宅，想也知道是个多么不喜欢交际的人了。要她去跟那些生意场上的陌生人求资源求机会，那简直就跟让她去和菜市场的卖鱼阿姨讨价还价一样可怕！
　　可如果自己不主动，通告又怎么会自己找上门来呢？除非……
　　“其实我觉得，你们可以自己联系工作，这样显得诚心嘛。”
　　“可是夏夏，你以前不是说不想让我们掺和应酬的事吗？而且根据合同规定，艺人也不能私自联系工作啊。”肖阳说着，突然眼皮一跳，指着她惊恐道：“你是不是想骗我们违约？”
　　“没有没有，当我瞎说的吧。”荆夏一边给泰国餐厅下了订单，一边刷朋友圈，突然看到某备注为“瑞文林副导”的人发了一条：瑞文新戏开拍，现招群演男女各十五名，扮演高中生，身高不限，外形端正者优先。
　　外形端正？说的可不就是我们家两个大帅哥嘛！
　　荆夏做好心理建设，去给林副导发微信，她注意到之前的聊天记录里，荆夏都是管对方叫“林副导”，这次她动了个心眼儿，直接叫了林导，也不知道给不给加分。
　　D&A荆夏：林导，刚看您朋友圈在招群演，我们公司有两个男生形象特别好，您可以看看照片。
　　说着就把手机里存着的二人的照片挑了两张最帅的发了过去。
　　对面没动静，荆夏叹了口气，这时候外卖到了，她就张罗着俩男生吃午饭。
　　肖阳叼着一支咖喱蟹腿，吃得优雅斯文，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季辛川则有些怀疑地看看她：“今天这顿不便宜吧？”
　　“也还好吧，团购价78块。”
　　他顿了顿，然后点点头：“也是，病刚好，该吃好一点。”
　　荆夏明白他的意思了，以前的荆夏肯定吃得很敷衍，说不定一块面包顶三顿呢。但她后来才真正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微信钱包里只有两百五十块。
　　公司不是没赚钱，但那么点收入，一到账就要交租，剩下的都被荆夏用来给两个艺人买新衣服拍新写真，哦，还有买僵尸粉，连买个营销号转发都不够的。
　　唉，做艺人经纪穷到这份上，她真是心疼自己。
　　正吃着，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一声，荆夏瞥了一眼，居然是林副导回自己微信了！她赶紧擦干净嘴巴，点开手机。
　　瑞文林副导：嗯，外形倒是不错，但年龄会不会大了点？
　　这话也是，季辛川二十六，肖阳二十七，打个对折可以演初中生。单看脸，外型阳光的阿川倒是还能往大学生上靠一靠，但肖阳显然就是个社会银儿。
　　荆夏：林导，我们家这两位都长得显成熟，但这么帅的群演是很少见的呀，而且个子也都特别高。再说了，他们演技都不错的，演高中生无压力。
　　林副导：行，你发的第一个那个男生，带他来我们公司试镜。你们在北京么？
　　荆夏：在的在的！
　　林副导：那就今天下午两点吧，刚好我还要面另外两个人。
　　荆夏：好的，谢谢林导！
　　放下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三刻，荆夏大手一挥：“大川，咱们试镜去！”
　　肖阳：“欸？那我呢？”
　　“留下看家，没通告的糊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