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芳图》君清兮

2、第 2 章

　　守陵人停在紧闭的宫门外，仍是不放心，“那女人虽然败逃了，但是你还是多加小心。”
　　君若翊疾步走在富丽堂皇如今却有些阴森的甬道上，有些心酸。
　　曾经那般热闹，而今，却是，
　　抬起头时，已经走到了一座熟悉的宫殿。
　　灵均殿
　　走进内殿，“吱呀”一声，一股浓郁的霉气扑面而来。
　　君若翊低下头，眸中有水光。
　　跟自己大婚后入宫谒见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已经没有了那个端庄大气的美妇了。
　　作为皇后寝宫，不够华丽奢靡，却是清雅高华。
　　一应器具上早已全是灰尘，几案上的梅瓶内插着的琼花和木槿，早已枯萎、衰败。
　　那场惊变发生之时，她和珏被困在长沙，当她执意要前来时，她母亲说，没有对错，她们可怜，那女子更可怜，不过是报应不爽而已。
　　走进内室，依旧是之前的陈设。
　　条案上是一幅卷轴和两个箱子。

　　缓缓展开卷轴，是一副朝服图。
　　武帝孝静端皇后受朝冠服图。
　　穿着深青色十二翟的翟衣，内衬玉色柔纱中单，高挽的凌云髻上饰者紫金的九龙四凤的凤冠。
　　面若清雪，月眉星目，水星明珠般的女子。
　　正是皇后慕容氏。

　　“儿臣拜见母后，恭祝母后长乐永康。”提起裙角，郑重叩拜。

　　三拜九叩之后，起身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顶光华璀璨的凤冠，正是图中的那顶。
　　另一个箱子里是两件云锦裁制的百子衣，百子形象各不同，惟妙惟肖。

　　将卷轴挂在墙上，点上引魂香。

　　须臾，“恭请母后神降。”

　　“你是翊儿？”温柔的女声中带有一丝欣喜。
　　“是我，母后。”
　　“你和长沙王还好吗？”
　　“一切都好，只是母后您，怎么会？”

　　“那位前来报复时，我已经支撑不住了，她看我可怜，把我的一缕神魂封在卷轴里，以期来日。”先皇后慕容灵解释道。

　　“那位？看来，”
　　“傻丫头，这是大安的劫数，她在最后时刻心软了。”先皇后叹道。
　　先皇后陷入到深深地回忆里，这些事她在心里埋的太久了，说不得，如今终于不必顾忌，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了，她也陷入到回忆里。
　　“我顶着慕容氏一族的光辉入宫，凭着我的出身得以封后，十六岁入宫选秀，陛下最爱的怕是那个女人吧。”这是羁绊了她一生的爱恨情仇啊。

　　“武帝定安八年，我应招入宫，我父亲希望我能帮他巩固权力，荣耀东阳慕容氏一族。这是我的责任。宁宗时，我的高姑祖母，那一代的嫡长女，便是光贤太子妃，只是后来太子死了，慕容家再没有出过后妃了，此次尽力一搏。我身上凝聚着族人单位希望。”

　　经过层层的挑选之后，只剩下了五十个秀女了，我是其中最瞩目的一个。显赫的出身，优越的容貌。那一年，京中权贵的适龄女孩几乎没有。我那时候太年轻，也有些自傲，出身尊贵，容貌出众。

　　在含元殿，与五十个秀女一起等待天子的择选。

　　他穿着玄色滚金线的袍服，那用金线织成的金龙金光闪烁令人不敢直视，玉带金革。行礼跪拜时，看见那明黄色锦履
　　。

　　“抬起头来。”威严又不失温柔的声音。

　　她抬起头，仪态端正，那是那是她多年庭训的教养。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看着二十许人。

　　身旁坐着一个身形单薄，温柔恭敬的女子，她眉目含悲，看着十分忧愁。

　　她心中明了，是两年前入宫的昭仪，陛下的表妹，也是宫中如今最为得宠的妃子。

　　他一一看过秀女们，并没有确切的结果。

　　昭仪单薄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最终无力支持，先告退而去。

　　直到最后，她才得知，她竟得封婕妤，赐号“端”，赐住凝清宫。

　　因为位分最高，又赐号，她一直遭人妒忌。

　　所幸，她位分不算低，日子总算不太难过。

　　昭仪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对我们，也都是和气宽松的。但她身子终究太弱了，我加封贵嫔之后，协助她料理六宫事宜，但实际上太多事皆由我决断。长叹一声，我始终顶着盛宠之名，陛下待我算是疼爱有加了，我很知足。定安十一三月，我查出孕信，那也是宫中的第一个孩子，次年一月生下了皇长子，我母凭子贵，晋封端妃，位列昭仪之上。那个时候她就待我淡淡了。也是，我后来居上，她自然不舒服。我后来封后，他也被立为皇太子。

　　带着太多感伤和追忆。

　　自皇儿出世，昭仪愈加孤僻，长病不起，终究未能捱过定安十一年的严冬，于十二月十三日病殁于懿颜殿。被追封德妃。后来我又有了皇次子，晋封端贵妃。宫妃们也接连诞下皇子，宫中三年一采选，接连有新人入侍。

　　“母后，您在宫里……”君若翊问得小心翼翼。”

　　“傻孩子，我是后妃，从不痴心妄想，我不求他对我一心一意，只求他不要对我太过绝情，我身后有孩子、有母族，我不能退。但我从未想过德妃竟怨恨我至斯，她给了我致命一击，那时候已有心结，此后余生都嫌隙丛生。”语音里满是痛苦，隔着这么久的时光，君若翊都能体会到母后当年的哀伤和绝望。

作者有话说

　　我大晚上更这个，虽然自己写的，也还是渗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