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有肉 居有竹》福云北

2、第一章 肄业博士宋

　　肄业博士宋多多回国三个月了还没找到工作，她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在国内顶尖的大学本科毕业，然后到美国深造，做数据库方向，这两年大数据、人工智能火爆，这方面的人才供不应求，薪水高的吓人。无奈宋多多没拿到国外的毕业证书，写在简历上很尴尬。高不成低不就，海龟变成了海带。
　　她的父母现在南京工作，爷爷奶奶已经退休在上海生活，但她回国至今还没回去过，一直呆在北京姥姥、姥爷家里。宋多多是跟着姥姥、姥爷在北京长大的，所以她一直和父母不太亲近。刚刚宋妈妈打电话过来让她端午节到上海去，又建议了一下她到上海找工作的事情，两件事都没谈拢，不欢而散挂了电话。
　　北京进了六月就开始热起来了，宋多多挂了电话就找了路边一间环境不错的咖啡店吹冷气。要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就开始给好友梁晓晴发微信吐槽，她刚才去面试的奇葩经历。
　　多少：“我是去面试做码农的，他们问我能不能喝酒？（发怒）”
　　晴天：“可能是看你还有一点姿色，想让你兼职做公关吧（呲牙）”
　　多少：“我要是做公关，还不如去给你打工，领着一堆小鲜肉，陪着电视台的女领导、院线的女经理喝酒，玩小蜜蜂飞飞飞，多过瘾？（偷笑）”
　　晴天：“啊啊啊啊，你有这个想法吗？我一直没和你说，怕你不愿意，我们工作室之前那个朱飞飞不是走了吗，现在她的两个艺人都交给我来带，我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朋友，你愿意来和我一同进步吗？（勾引）”
　　多少：“朱飞飞走了，为什么？（惊讶）之前你不是还在抱怨她和你抢资源吗？”
　　晴天：“结婚了，和他老公开夫妻店去了。哎，说她干嘛，抓重点，你来不来？我们这行现在虽说管的越来严了，但这也是引导我们向良性发展，赚的可不比AI 行业少。”
　　多少：“不去。（傲慢）”
　　晴天：“没良心的，算了。我今天晚上应该回去的早，你来我家吃饭吧？”
　　多少：“你做的饭能吃吗？（鄙视）”
　　晴天：“想什么呢？我哪会做饭，是你到我家做饭，我家门的密码你知道，先去把饭做好，两菜一汤就够了，我大概7点能到家。”
　　宋多多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就给姥姥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去小晴家里吃饭，晚了就不回来了。梁晓晴从小学就和宋多多是同学，她爸爸还和多多姥爷在一个医院里工作，两家很熟，姥姥也放心没多问。
　　宋多多有一边打电话一边写字涂鸦的的习惯，她打电话时随手拿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乱写，通常没有意识自己写了什么。挂了电话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宋多多拿着包去菜市场买菜了。
　　多多刚一出门，一位男士进门坐在了她刚才的位置，服务员客气的问道：“谢先生，今天还是一杯拿铁吗？”
　　谢广点了一下头：“对，谢谢！”
　　服务员刚刚收走前面客人的餐具，桌面上躺着一张纸巾，上面写着：食有肉，居无竹，后面还有两个英文字母D&D。谢广觉得挺有意思，拿在手上看了一会儿。

　　梁晓晴的房子在蓟门桥那边，离电影学院很近。她和多多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大学时她读了电影学院的导演系，那一片学院路上都是高校，环境还行，前两年她爸妈资助了一部分首付，她就在那里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宋多多读大学时离这也不远，对这一片很熟，回国之后也偶尔来她这个过个夜。她在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先把排骨飞水，炖上个玉米排骨汤，再把藕带洗净切好，从冰箱里找出一块腊肉用温水泡一会，洗好后切成薄片。准备等梁晓晴快回来时再炒个酸辣藕带和小炒腊肉。
　　倍好食材，宋多多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面看书。她上学时其实很少看闲书，那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看专业书籍文献和最新发表的论文。现在不用每天做证明，写算法了，就准备把这几年的畅销书都补一补，免得每次和小伙伴聊天大家都觉得她跟不上时代。她最近在看一个悬疑小说，作者叫李杜，宋多多在书店的一排书里面一下子就挑出这本，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李白和杜甫，看看这个人文笔怎么样，配不配的上这个名字。文笔一般，剧情倒是很吸引人。
　　快七点了，宋多多想着梁晓晴快回来了就准备进厨房做菜，刚起身就接到了梁晓晴的电话。
　　“亲爱的，抱歉啊，我们老板本来约了投资人明天晚上吃饭，谁知道大佬明晚临时安排了事情没时间了，刚刚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有空，让我们今天晚上去吃饭谈事情……”
　　宋多多也理解他们这一行，投资人不能得罪，就说：“没事，你忙吧，我菜也准备好了，就做了先吃，你应酬不一定吃的饱，我给你留点饭菜。”
　　“那个，多小多，还有个事儿要你帮忙？”梁晓晴说。
　　“我咋有不好的预感，啥事？”宋多多接道。
　　“嗨，不是啥大事。我们约了投资人八点钟在白家大院吃饭，现在从公司往那边赶，就这下班高峰，时间将打将够。我们老板昨天让我给投资人准备了礼物，我买好后放在家里了，现在来不及回去取了，你能不能给送过来？”
　　“行吧，那我现在过去，你告诉我东西在哪。”
　　“谢谢，亲爱的，爱死你了，马上发给你。”梁晓晴欢呼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宋多多拎着礼盒，出门打了车直奔白家大院，路上堵了会儿车，8点10分才到。梁晓晴路上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她到了就马上给梁晓晴回电话。梁晓晴一出来她就把袋子递过去准备走了，梁晓晴拉着她的手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今天人不多，就两个投资人，还有我和我老板。”
　　“你们一群文化圈的，我啥也不懂，进去让人笑话。再说我也不会social，进去不会说话，再给你们添乱。”
　　“你这个文艺小青年，还在这和我装。我和你说这投资人里面有一个不光是有钱的大佬，还是个身披马甲的作家，写了两本书都特畅销。走吧，你这个待业青年，进去感染一下艺术细菌，再认识两个爸爸，一举多得不吃亏。”
　　两人正说着，梁晓晴的老板Judy姐从包间里出来，说道：“小梁，多多来了，一起进来聊聊吧。”

　　梁晓晴的老板姓朱名朱迪，是个香港人，年轻时是个红极一时的模特加演员两栖明星，正当红时交了个澳洲的男朋友就半淡出演艺圈了，结果被男朋友骗去了全部身家。休整之后Judy姐重出江湖，转了幕后到内地发展，赶上内地演艺圈网络小说改编井喷的好时机，眼光准参与了几部口碑不错的电视剧，又签了几个当红的流量小花、小草，成立了工作室，现在风头正劲。宋多多见过Judy姐几次，对她印象不错，不好拒绝，就和梁晓晴一起进了包间。
　　包间里除了Judy姐还有两位男士，看起来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位比较清瘦，一位稍有一点胖，两人正在喝茶。一看梁晓晴牵着宋多多进来，稍胖的那位就放下茶杯，笑着说：“Judy啊，你这是要找多少美女来挖我口袋里的钱啊，我可是个妻管严，老谢他现在也修身养性，在吃素啊。”
　　“赵总，可真会开玩笑。这是小梁的发小，我帮您了带了块砚台来不及去取，就拜托她给送过来，这不让她辛苦这一趟，就也请她一起进来吃个饭，多个人，也热闹一些。”
　　这个赵总名叫赵成功，是个儒商，平时好弄些文墨，一听Judy给他带了砚台，忙让她拿出来赏玩一番。大家都刚到，只叫了茶还没点菜。小梁趁着老板和两位金主赏砚的功夫，叫了服务员来点菜。
　　白家大院是吃宫廷菜的地方，口味本就清淡。这年月，富贵人家都好穿布鞋，吃青草，大鱼大肉反而不上台面，宋多多看梁晓晴点了几个都是素材，不见一点荤腥，忍不住小声插嘴道：“同学，你也点两个硬菜啊，这一桌子草，当我们都是兔子吗？”
　　赵总听了她这话笑着说：“对呀，小梁。点个肉菜，别听那些健身教练啊，营养师啊的天天叨叨，人就是要吃肉才开心吗？你说是吧，老谢？”
　　被叫做老谢的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接他的话。
　　“赵总，您这今天可找到知己了。我这个小伙伴啊，就喜欢吃肉，成天就听她改编苏东坡的那两句诗……”梁晓晴一时想不起宋多多经常念得那两句诗怎么说了，转头问道：“你那两句诗怎么年来着。”
　　“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肉。”宋多多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