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如梦》点点雪

77、六 落水

　　钟晗珉的婚期如期而至，紧迫得好象已经掐住了我的喉咙，我变得有些神经质，一看到红色的东西，就会反射性的喘不过气。
　　为什么，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却偏不给我幸福呢。为什么，一转眼，我们都长大了。
　　想不通问题的时候，我都习惯坐在池塘边发呆。
　　“梓瑀好象特别喜欢这里哦。”惟楚一脸浅笑坐到我身旁，明亮的眼睛，明亮的水蓝色罩衫长裙。
　　我默认，不说话。
　　她开口，“梓瑀好象一直都不喜欢我，是吗？”
　　我不否认，“是。”
　　她笑了，长长的睫毛遮着清澈的双眸，“我也不喜欢你。”
　　我们两相视一笑。
　　她接着说，“如果没有晗珉，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可惜，”我拍拍手站起来，“假设不成立。”
　　“我们，需要好好相处。”
　　“不需要，因为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也会离开，你不需要违背自己的心，去对我好。”
　　“晗珉希望我这样做。”她强调。
　　“是吗？”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走来的晗珉，冷笑，“空气真好，惟楚有没有兴趣赌一局。”
　　我微笑着站在池塘边，身躯摇摇欲坠，惟楚的脸刷的一下面无血色，“梓瑀，你……”
　　“我们就来看看，钟晗珉的心里，有你，还是我吧。”我看着她惨白的脸，轻蔑一笑，“惟楚对晗珉的爱，就是这样的？”
　　她刷的站起来，脸色虽然苍白，语气却很坚定，“你可以为他做的，我也可以。”
　　“水，很冷，也不怕吗？”我用脚勾勾水面。
　　她坚毅的点头。
　　我闭上眼，“晗珉一定会救我的。”
　　她不回答，一闭眼，硬着头皮扑通跳下去，我蹲在岸边，笑得灿烂，“惟楚为爱还真是奋不顾身啊，真感人。”
　　她挣扎着呛了几口水，才知道自己上当了，颤抖着，“你……”
　　我拍手走开，“你还真的傻，你以为我真会跳下去吗？”
　　脚步声仓皇而来，晗珉飞奔着跑过来，看这情形，脸色突的一变，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捞上湿漉漉狼狈不堪的惟楚。
　　我视而不见的甩手欲走。
　　“梓瑀，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我看着他清澈如水的眸子，愤怒、担心、疑虑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缓缓开口，“你看到的，不就是答案吗？”
　　“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让我的脚步也沉重起来。
　　“你不是也知道答案的吗？”寒风吹过我冷漠的回答。
　　当剧情按照自己的计划上演，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会难过呢。
　　后院的小黑屋又一次成为我的领地，我跪在那里，长久的，石化一般。
　　娘甩的那巴掌，疼痛依在，心却已经麻木。
　　想容轻轻叩响房门，小声的说，“小姐，我带了去淤青的药膏，放在门这里，你擦擦。”
　　她顿了下，叹息，“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我聋子一样，没有任何反映。
　　她见我这样，也不再说什么，悄悄走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光，死寂一片，不知过了多久，门嘎吱一声，月光充满了房间。
　　“起来，”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回去了。”
　　我默然的起身。
　　“梓瑀……”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生疏，连问候都那么难。
　　我笑着回望他，从怀里拿出玉佩，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兴高采烈的替他挂在腰间，“今天乱七八糟的一闹，我就忘记了，这是给晗珉的新婚礼物呢。”
　　他的眼眸里有淡淡哀伤，他轻松一笑，“梓瑀送的，晗珉都喜欢。”
　　他身上好闻的松香，清爽而温暖，让我忍不住想靠上去。
　　我忍住颤抖的手系上，后退一步，欣赏起他的模样，“我的晗珉，永远都那么的美好，让梓瑀都嫉妒起来了。”
　　他上前，手指反复摩擦着我红肿的脸，担忧的问，“痛吗？”
　　我摇头，跳上前牵着他的手，不让她看见眼眶里泛出氤氲水汽，“我们走吧，这里又冷有黑的。”
　　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愿提起，怕提起，就无法再牵起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