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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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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皇甫澈才离开,夫君送他出了府,又去房里寻我,可是我却因着身子困顿,正在桌旁打盹。
“嗯?”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夫君的怀里。
“没事,你只管睡。”
我又闭上了眼睛,然后身下一片松软,我知道,夫君这是把我抱上床榻了。
我一觉醒来,天还未亮,我抬头看了看夫君。
许是因为我动了,夫君发现我已经醒了,低声问道:“可睡好了么?”
我没有回答,往他怀里去了几分,反问道:“你与他说了些什么?”
夫君沉默半晌才开口:“他来,无非是想来探探我的底。”
“探你的底?你指的可是兵权一事?”
“嗯。”
“他果真是回来造反的么?”
我曾有过猜疑,可是迟迟未敢下定论,如今他却来府里,试图了解夫君手中所掌的兵权,看来倒是与我猜想的差不多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他要害我父上,莫非?
“难道,他是想借储氏与慕容一族的手起兵谋反?”
夫君对我的问话,一直没有回答,只道了一声:“睡吧。”
我心中却像是已有了答案,他果然是回来报仇的。
这本该是一件尘封的往事——
五年前,皇甫澈尚在安阳,适逢宫中内臣兵变,而后虽被夫君领兵镇压,可揪出其逆党却耗费了一年之久,而其党羽被抓后竟坦言幕后主使是皇甫澈的母妃——辛太妃,我与夫君都不相信,辛太妃一直温润如玉、平和近人、与世无争,怎可能筹划如此大的谋反,可圣上却十分笃信,要降罪于她,却又因先帝遗旨,圣上无法赐死辛太妃,便下令将其打入冷宫,终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可不料未及一年,辛太妃便在冷宫中莫名陨了命。
我与夫君都知道,这定不是意外,可是我们却都不知道为何圣上一心想着要处死辛太妃,也不明白究竟是谁陷害的辛太妃,而今,皇甫澈回来,定然也是为了此事。
第二日,我正在府里静养时,姐姐却突然造访。
“见过端妃娘娘。”
我正欲行礼,却被姐姐拦住。
“免了免了,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还理这些繁文缛节作甚?应当好生安胎才是。”
我有些诧异,姐姐竟然已经知道了我有身孕的事。
“姐姐,你怎么知道?”
“能不知道么,今个儿一早宫里就传遍了,你啊,这么大的喜事都还瞒着姐姐。”
“传遍了?”
“是啊,今儿个早朝时,储将军说是你已有身孕,欲解甲归田……”
听罢,我才明白,昨儿个南安王来府里,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威胁了夫君,不然夫君也不至于不与我商量,便突然决定卸下兵权。
“那圣上如何回的?”
“圣上未曾准许,只是许了他些许时日在府里休养。”
姐姐这话,倒是让我觉得,颇有些圣上的作风。
即便当初圣上想着法子要卸了夫君的兵权,可如今皇甫澈一回来,却也让他有些惧怕,而除了夫君,这满朝文武怕是再寻不到如夫君一般忠心、骁勇善战的人了,况且这么重的兵权,圣上也怕是一时难以找到信任的人来接手,所以才没有准许夫君辞官。
“等他回来啊,你也跟着劝一劝,虽说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亲……”
我三心二意地回着,却又忽然想起皇后的事来,既然我近日不便出府,倒不如借着姐姐来了解一番。
“姐姐近日在宫里如何?皇后可有为难你?”
姐姐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袖。
“唉~她哪有心思为难本宫,如今圣上盛宠李良人,连本宫都冷落了几分,她如今只怕是一门心思在想着如何对付李良人罢!”
我看着姐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姐姐是真心对圣上的。
我一直以为,当年姐姐是为了壮大慕容一族,才选择了成为当年还是太子的圣上的妾室,如今看来倒也不完全是为了家族。
我这么一闹,倒是让姐姐心里也不舒坦了。
姐姐在府里一直待到申时,才与我作别回了宫,可是我却迟迟未见到夫君的身影。
“奴儿,夫君可回来了么?”
奴儿冲着我摇了摇头。
这一等没等到夫君,却等到了皇甫澈。
我依旧对他行君臣之礼,他也不再强行要入府,只对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离开了。
直到夜里,我觉得身旁多了个人,才知道夫君回来了,我也不知夫君是何时回来的,毕竟最近嗜睡得很,才会睡得如此沉。
“可是吵醒你了?”
夫君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了一般。
我没有说话,翻过身,抱着他,摇了摇头。
夫君也拥着我,问道:“可是让你担心了?”
我又摇了摇头。
“白天,下了早朝后,被太后唤去了,她老人家许久未见我,就聊的久了些。”
我这才明白夫君为何久久不归,也难怪,毕竟夫君是太后的亲侄儿,夫君这般一闹,难免太后会担忧。
“端妃娘娘可是来过府上?”
我点了点头,这事自然是府里下人告知他的。
“那,”夫君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我微微睁开眼,看着他。
在黑暗中,我虽瞧不见他的脸,可我却能准确地找到他怀里的位置。
“可是因为皇甫澈?”
我总觉得皇甫澈说的那句话,意有所指——
[“我会帮你找到答案。”]
夫君叹了口气,继而说道:“他只是个别原因,最主要是我不想你被卷入其中……”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直觉告诉我,定是发生了什么,所以夫君才会如此冲动。
夫君沉默了许久,也没有开口,我也没有再问。
日子约莫过了一月,入了夏,天也渐渐热起来了,其间,娘亲来看过我,李盼儿也来过,甚至连郑氏也来府里与我叙话,我本以为可以平静地过一段日子,可是却又传来了消息,宫里突然发生了变故,我这也才明白,之前夫君说不想让我卷入其中的事是什么。
也不知是何人告知圣上,当初害得端妃流产的并非姬贵妃,而是皇后。
这件事又在宫里掀起了好一阵风波,而当我知道这件事时,皇后已被定罪,却又因其为功臣后代,不予赐死,于是废了其后位,又贬其至良人,关入了冷宫。
皇后如今的下场竟与当初的辛太妃一般无二,着实让人怀疑。
而被冤的姬贵妃又回归盛时,风光无限。
自此,姐姐滑胎一事也就算是尘埃落定了,可是我的心里却依旧隐隐不安。
“夫人,那是何物?”
奴儿许是见我拿着一个圆盒一直发呆,所以才开了口问我。
我慢慢打开圆盒,递给奴儿。
“唉?这不是出自那个鼎鼎有名的张大师之手的胭脂盒子么?”
奴儿见了那胭脂盒子,立马接了过去,喜不自胜,我见她正欲用手去碰,立刻说道:
“奴儿,碰不得!”
奴儿却被惊了一惊,以为是自己有些失了分寸,将那盒子递给我,又向我认罪求罚。
我见她误解了我的意思,不知该哭该笑。
“奴儿,我不让你碰,并不是舍不得,而是这东西里含有十足的麝香,碰不得。”
奴儿听了这话,又被吓得不轻,赶紧拿了那胭脂盒子就要拿出去扔掉,所幸被我及时拦下。
“夫人,你留着它作甚?!”奴儿不解,模样十分着急,连着说话也比平时快了许多,“这又是您从哪里得来的?!这府中上上下下我都……”
我自然明白,奴儿这是在担心我,我只得解释道:“这是前几日我问李盼儿要来的。”
前些时候李盼儿来府上看我时,我便隐隐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麝香味,味虽淡的很,可对于善医的我来说,却十分刺鼻。
于是我便拐着弯地套她的话,几番谈话下来,才知道她是因着得了圣上的宠,圣上赏了她个胭脂盒子,她身上的香味也是由此而来,不过更重要的是,我居然无意间得知,此物后宫妃嫔位高权重者皆有之。
我才想起姐姐,怕也是有这玩意,而姐姐一直饮药、熏安神香调养身子,身上的麝香味早已被覆盖了,因此我才从未在姐姐身上闻到过麝香味。
看到这物件,对姐姐流产一事,我心里已有了答案。
这麝香胭脂的事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如今却告知了奴儿,夫君回来时,奴儿自然马不停蹄地将这事告诉了夫君。
夫君入房后,将那胭脂盒子扔了出去,又转身抱着我。
我不惊不喜,幽幽地问他:“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你会如何选择?”
一边是夫君的皇亲,当今的圣上,一边是我,他的夫人。
“执子之手,生死不离……”
皇后被废一事,我本该高兴,可我现在却有些惶恐。
且不说姐姐滑胎一事究竟缘从何起,单就立后这事,就足够权臣争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