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糖醋里脊没有肉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谢燕飞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没有站很久，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半夜到达，了解病历，等他有空站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东方已经微微亮了。
　　离开重症监护室，他在医院准备好的休息室里闭目休息了一刻，助理就来提醒他专家们的专机已经抵达机场了，马上乘坐前往医院的直升机。
　　起身洗刷过后简单吃了两口，谢燕飞到会议室等待。
　　专家们很快到来。会面后打过招呼就开始讨论病情，谢燕飞在场全程旁听。
　　听完病历汇报，一行人还到重症监护室去看了沈安。他还是没有醒来。谢燕飞站在人群后边，静静地看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沈安是被流弹击伤了脊椎，划过了脊髓，伤到了中枢神经。具体伤到什么程度，还要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做全面的体格检查。
　　送走专家们，谢燕飞再次回到了重症监护室。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陪着沈安，想他醒过来的时候能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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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是在第二天的傍晚醒过来的。
　　他之前手术结束后其实已经醒过一次了。那个时候谢燕飞刚从飞机上下来，正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是手术结束后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不久就醒过来的。发现自己在医院，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伤了，被战友送到医院来做手术。一放下心来，那一点点的强撑起来的清醒就支撑不住，还来不及想太多，甚至来不及询问自己的伤情，眼皮就沉沉的黏在一起睁不开了。
　　随时观察着他的医生看着他醒来，立刻一眼扫过监护仪上的数据，发现并无异常，病人也没有异常反应，确定他是正常清醒，并且因为过度劳累睡过去的，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谢燕飞正不错眼地盯着他的情况。一见他的眼皮动了动，立刻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边迅速吩咐旁边的护士去喊医生过来。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水平，只不过医者不自医，且关心则乱，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做。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沈安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野渐渐变大，也渐渐变得清晰，然后看到了面前的一张大脸——那是谢燕飞。
　　他想起来，自己是在出任务时受了伤，是还在梦中吗？为什么看到了谢燕飞呢？还是幻觉？
　　他艰难地张开嘴，想要问问他。却又不能。
　　医生很快过来，谢燕飞让开前边的位置，离开了床边。远远地看着他。
　　沈安知道自己执行的是境外任务，是万万想不到会在这边碰上谢燕飞的，只以为自己受了重伤前途渺茫心灵脆弱，想他想得紧，以至于出现了幻觉。谢燕飞又早早松开了他的手转而撑在床头上呼唤他，他也不知道这个幻觉其实是有真实温度真是存在感的真人。
　　因此看见谢燕飞往后退也不着急，就歪着头看他，生怕过一会儿清醒了就看不到他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他想，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不会有人知道我在思念他吧？
　　殊不知，谢燕飞看得懂他的思念，更心疼了。
　　之前请来的专家也接到通知很快赶到，和之前重症监护室的大夫们一起，一股脑冲上来看他。检查各种数据，询问身体的感觉，做各种检查。
　　大夫们尽职尽责地给沈安做检查，沈安则是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谢燕飞一边配合检查。
　　检查进行了很久。谢燕飞一直在。沈安开始觉得自己职业素质有点不合格，这清醒的时间也太长了吧，这万一是执行任务被抓住了岂不是很危险？
　　一群人围着沈安叮叮当当地检查完，眼神交汇过后离开，什么也没对着沈安说。这个病人情况特殊，身边也没有家属，他们不知如何开口。倒是老板，一直这么关心，应该跟老板交代一下。
　　谢燕飞带来的助理一直等在门外，看着专家们出来，请他们先到会议室稍候片刻。谢燕飞还要先跟沈安说两句话。
　　谢燕飞回到床边，握住沈安的手，问他感觉怎么样。
　　沈安呆呆愣愣地看着他，又攥了攥手，傻了。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好不容易开口，反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谢燕飞一边拿了棉棒蘸水给他润了润嘴唇，一边含糊道：“我跟老师一起过来的。”这话不假，三人行必有我师，何况第二批的专家里，的确有他曾经短暂地跟着学习过的老师。
　　“哦……”一阵沉默。
　　“安安，还要再睡一会儿吗？”谢燕飞想出去听一下专家们检查后的结论。
　　沈安摇摇头，已经睡了很久了。刚才的检查让他有点不安，跟以往的受伤检查太不同了，他有点不好的预感。
　　谢燕飞搬了椅子坐在床边，握着沈安的手。他看出了他的不安，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沈安问他：“你来这边是来学习的？那别在我这里耗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谢燕飞总不能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的，只好答应着。站起身来，想要亲亲他。沈安不愿意，怕被人看见，只好转而亲了亲额头。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谢燕飞立刻去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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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燕飞到来之前之前，助理就已经听从谢燕飞的意思叮嘱过各位专家，不要说废话，可以直接一点。
　　谢燕飞并没有透露自己和沈安的关系，在这段关系还没有公诸于世的时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说自己是沈安的好朋友，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谢先生，我来说一下沈先生的病情。”
　　“沈先生是外伤导致的脊髓损伤。具体受伤的是第三腰椎和第四腰椎，术后检查属于不完全脊髓损伤。具体情况，病人脊髓后柱未损伤，因此双下肢触觉、位置觉、振动觉、运动觉和深压觉完好。”
　　“主要是脊髓半侧损伤。表现损伤平面以下的对侧痛温觉消失，同侧的运动功能和两点辨觉丧失。”
　　“现在生命体征平稳，未来的两周属于急性期。药物治疗，这个咱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方案暂时不需要改变。除了药物治疗，现在还应该有必要的急性期康复。具体的急性期康复，医护方面，康复设施方面都不需要担心，除此以外，最主要的是病人本身的意愿。”
　　谢燕飞当然知道，他只是问：“那康复计划是怎样的？制定好了吗？”
　　“当然，因为现在处于急性期，主要以恢复创伤为主，康复计划以床边为主，目的是防止肌肉萎缩。”专家递上刚刚抓紧时间制定的床旁康复计划。
　　“另外，建议沈先生病情平稳以后尽快拔除导尿管，以间歇导尿为主。尽快建立组织排尿。提高高纤维素和高营养素食物的摄入，多饮水，以减少便秘的发生。”
　　谢燕飞翻看了一下，计划很详细，可执行性很高。他关心的还有一点：“能够康复到什么时候？需要多长时间？”
　　“谢先生，刚才的检查相信您也看到了。沈先生他马尾神经没有受伤，这是十分幸运的。他的大腿有触觉，小腿有触觉而脚掌没有，脚掌的功能是稳定、平衡身体，以及走路、跑步、跳起的蹬力，沈先生这种情况是可以通过锻炼加穿足托恢复走路正常的，但是跑步和走斜坡，或者路况不好的道路有难度。平时在平地上走路看不出脊髓损伤过。”
　　“至于运动功能的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沈先生肌张力存在这很好，但是肌力……”那专家摇了摇头，看得谢燕飞心疼得像是在抽，“不过幸运的是肌力是可以通过锻炼恢复的，通过坚持不懈的锻炼，是可以恢复到正常的。具体多少时间，我不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谢燕飞听完，自己当初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能站起来这一结论已经算得上是惊喜了。只是不能跑跳，跟不能站起来相比，也就不算那么难以接受了。只是安安他……
　　谢燕飞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去送各位专家。专家们都忙得很，能抽出时间来大老远跑这一趟实在不容易。还要和人家约定两个星期的急性期过去以后，后续的治疗计划和康复方案。
　　临走之前，专家还建议谢燕飞帮沈安找一个心理医生。谢燕飞也知道，但是安安的职业这些医生们不清楚他却是清楚的，职业决定了他可能不能全身心的信任外边的心理医生，效果自然也不会好。不知道他们队里有没有好的心理医生，能不能和安安聊一聊。
　　送走了专家，又让助理也去休息，谢燕飞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深深叹了一口气，又进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