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八 梦 ...
-
吃完了那碟蕴含灵气的凉菜以后，极极又再次安静下来。对于其他食物，他好像再没有多少兴趣，转而开始又在地上刨了起来。
苏湖绿看着极极那悠闲的样子，隔了许久才终于惨叫出声——
“极极！你！你先前就一直在地上刨得满爪满嘴的泥吧？刚才竟然、竟然……竟然到碟子里来抢吃的……”
她越想越觉得难过，却也知道让一只公鸡吃饭前先洗手是不可能的，只能独自黯然神伤。
为免极极再污染其他食物，苏湖绿赶紧将剩余的小菜、肉食和馒头拿到一边吃了起来。
在食用其他食物的时候，苏湖绿不免又回忆起方才那一小碟凉菜的滋味来。当时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那碟不知名的凉菜小瓜异样鲜美甜润。对比之下，现在手中的食物，就算是肉片也是味同嚼蜡。
她还是第一次吃灵食，当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勾人。
等苏湖绿囫囵着吃饱，又将手上的食物分给极极一些，已经过去了许久。极极果然是对这些寻常食物没什么兴趣，勉强吃了一点，就又扭头去找稻草里的虫子去了。这地下牢房常年不见阳光，地面上又有莲花池，实在是有些阴暗潮湿，虫蚁自然是不少，倒是便宜了极极。
苏湖绿见极极确实对食物没兴趣，也就不去搭理他了。
到了此时，她方才有心思去看看掌心中一直捏着的那张纸条。
纸条叠得工工整整，与苏湖绿寻常见惯的宣纸不同，颜色发黄还带了些毛糙，有点像是麻纸，看上去有些眼熟。可苏湖绿又总想不起自己是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小心地将纸条展开，就见纸条内侧写着两行细细的字。只不过地牢里的光线实在是昏暗，以她凡人的目力，竟没办法看清上面写了些什么。
她皱了皱眉头，捏着纸条往外伸，还是距离光线很远。
没办法，她也只能先将纸条藏到怀里。
苏湖绿直觉觉得纸条上写了什么重要的内容，没办法看清上面的字，让她觉得十分焦虑。但她也没有办法。
傍晚的时候，同样是机关木人带着小篮子下来。有肉有菜，也还有一小碟灵食，只不过这次她很认真地将每一个木盒都翻看了一遍，篮子里却再没有纸条了。
机关木人虽然不会发现她的小动作，但本身也没有眼睛，无需光线，大晚上的也不需要打火把。
苏湖绿一直无法看清那张纸条，几乎是带着焦虑入睡的。
……
动荡的墨绿。
沉重的绿压在胸前，让人完全无法喘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不是因为沉重，而是由于那团绿过于凝结。就像是胶质一般，牢牢地沾在她的口鼻前，隔绝了一切空气。
她挣扎着想要扯开面前的那团浓墨般的绿，这时候才猛然发现她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
不光是四肢，就连眼睛、鼻子、嘴巴……都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她无法指挥自己的身体，或者说身体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
她觉得无法呼吸，却又发现自己好像连呼吸的器官也完全消失了一样。
这与她过去的认知不同，她好像一个突然失去了身体的人，只剩灵魂还被挤压在胶质的绿当中。
人……吗……
人是……什么……
我是人……人是我……
她的思维正在逐渐消散，甚至很快地，她开始疑惑……“她”，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觉得“自己”这个概念正在缓缓淡灭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光，“听”到了声音。
没错，明明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直触碰到她灵魂最核心的地方，引得灵魂一阵颤动。
……
她睁开了眼睛。
极极蹲在她的胸前，低下头看着她，鸡喙的尖尖距离她的鼻尖就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苏湖绿用力喘了口气，这才发现极极压在她胸口，她几乎没办法呼吸，便抬手挥了挥。极极倒是十分听话，不等苏湖绿开口，就已经一蹬脚跳到了地上。
苏湖绿：“……”
她抬起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认真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直怀疑是不是被极极一脚踏平了。
手掌摸到衣领，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下巴上有汗水往下流淌。
苏湖绿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却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方才梦到了什么。她甚至很怀疑，自己真的是做梦了吗？还是说其实只是产生了幻觉？
苏湖绿：“可能只是因为极极压在胸前，所以有点气闷吧？”
尽管这句自言自语，她自己也无法相信。
她甚至觉得自己方才已经接触到了死亡，可不管她再怎么拼命回忆，却也是完全无法想起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也许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她无法得知曾经发生过什么，也就没办法避免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这种不真实的恐怖感，让她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在她有限的十六年人生中，还从来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自然让苏湖绿觉得又无措又惊慌。
和她一比，旁边淡定地蹲着的极极，反倒显得相当沉着。
苏湖绿伸手，用力地在极极背上搓了好几把，感受到那温暖的生命气息，才终于觉得自己好受了些。
她不敢再睡，又觉得十分疲惫，只能依靠在木栏杆上发呆。
透气孔中落下的光线十分暗淡柔和，大概已是月上中天的时间了。她看着那洒落的月光怔愣许久，才慢慢觉得有些异常。
——声音。
先前，不管是她吃饭又或者极极刨出一条虫子吃，那地牢深处的妖修都会嚷嚷着喊话，也不管苏湖绿是否搭理他，简直像是自说自话一样。苏湖绿还记得自己睡过去以前，那妖修依旧在大声说着什么。只不过她那时候已是相当疲倦，也没记住对方话里的内容。
而现在，地牢里却是一片寂静，好像这整个地牢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也不知道那个妖修是睡着了，还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