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月》徐洛之

5、千韵阁㈠

　　寒玑洲的三月也很美，随处可见叁月之前照拂过的桃花。
　　植物也通灵性，知道叁月要来了，这个三月，开得格外美。
　　“叁月桃花雨。”叁月的母亲月枝温柔地抱着已经出生了一天的她，喜悦地说道，“你就叫叁月吧!”千韵阁中已有一名女子唤作桃花，为了不叠名，月枝便为她取名叁月。
　　月枝是千韵阁有名的艺妓，生的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她却是被人嫌弃的庶出小姐，到了千韵阁，有了离将军的庇护，就再没受过委屈了。月枝的长姐月林嫁与离将军，她不许离将军纳月枝为妾，便想方设法地将月枝赶出了月府，还将她送入星月楼。月枝的丫鬟将这件事告之离将军，他便将月枝换至千韵阁。自此，离将军在月林面前故作好美色，日日去千韵阁花天酒地的样子与月枝偷会，叁月即是月枝与离将军之女。
　　叁月从小受到母亲的影响，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雪白中透着粉红，朱唇语笑若嫣然，腰肢纤细，身着一袭白衣委地，显现出仙子般脱俗气质。在玄城，她的琴艺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许多人到千韵阁只为求见她一面或听她弹奏一曲。玄城的人也经常传闻叁月房里的桃花是世间最美的桃花。
　　可惜在叁月十三那一年，月枝重病而亡。月枝至死都未曾将叁月的生父告之叁月，她只希望叁月能在阁中卖艺生活，将来可将她自己赎出去平安度过此生，而不是靠离将军。
　　萱儿在白徐到阎王殿前将有关叁月的投生簿藏了起来，并骗与阎王说天帝不许白徐得知叁月的投生。白徐十六天内踏遍十二洲都未寻到叁月，最后回到寒玑洲寻找。
　　一日，白徐与溟敬二人在街上行走，听见百姓们议论千韵阁今日著名的艺妓将要表演琴艺，厅有许多美丽的桃花装饰，那些桃花都是她本人自己培养的。现在正是十二月飘雪天气，竟有桃花盛开，除了在临仙洲，其他地方皆不可能。白徐与溟敬猜测那名艺妓可能就是叁月。
　　“这位小哥，敢问千韵阁的这名艺妓有何来历？”白徐上面问道。
　　“她从小就在千韵阁里长大，琴艺极佳，在我们玄城，她可算是大人物了!”
　　“哦，那如何称呼她？”
　　“叁月。”
　　白徐和溟敬听到他的话心中先是一惊，然后又一喜，继续问道，“那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今日未时。”
　　“多谢!”白徐道谢。
　　一路下来，白徐与溟敬没想到玄城内竟全是在议论今日的艺妓演出。他们在路边摊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
　　“小二，我想问你个事。”溟敬开口道，手中又故意拿出银子。
　　“好嘞，客观您说。”小二看着他手中的银子，想要赏。
　　“你可知为何这千韵阁艺妓的表演能如此动惊玄城？”
　　“您有所不知，我们玄城的晓梦楼与星月楼里的姑娘姿色虽说也不错，但那是寻常人家去的。只有东头的千韵阁与南边的万莺阙是达官显贵和有钱人家才去的！”小二顺溜地先解释本地的青楼情况，然后慢慢说道，“虽说万莺阙里的寒烟是个大美人儿，但也不及千韵阁的叁月。可惜能见到叁月的人不多……”
　　“哪怕有表演，也是带着面纱，但她带着面纱的样子也极美，还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千韵阁的老鸨总能在她表演那天收许多钱，很多人想见她，哪怕只是远远见见地她一面。见到过叁月真容的人除了千韵阁，全城不满过五人，见到过的人都夸赞她貌美呢!寒烟即使是个美人儿，但她也不及叁月有才有艺。”说完，小二提了一壶茶过来。
　　白徐笑了笑，说道，“想必你为很多人解释过了吧？”又示意溟敬把银子给他。
　　“这位客观您真聪慧!”小二接了银子笑嘻嘻的。
　　午时，便已有人去占座位，白徐与溟敬便也跟去。
　　“这位公子，可以问一下这叁月的来头吗？”溟敬礼貌地问旁边坐的那个人，他身着锦衣，身旁还有人伺候着。
　　“可以啊!”这个人很是乐意回答，“叁月是千韵阁月枝之女，不过月枝在她十三那年便患重病而亡。在月枝生前，离将军一直庇护着她，而且，她也只接待离将军一人!所以这个叁月很有可能是离将军的私生女!”说到最后，他有些激动。
　　“这样啊……”
　　“这个离将军现在也很是关照叁月，你看那边，就是离将军的专属座位。”他用手指向最前边的那几个座位，继续说道，“离将军不喜欢看表演时身旁有其他人挨着，所以老鸨都会给他左右两边空两个位置。”
　　“哦……”
　　“不过也有人说月枝的死不是简单的患病。月枝原本是月府庶出的小姐，月府大夫人的女儿月林心系离将军，便嫁与他。她不许离将军纳月枝为妾，把月枝赶出月府卖到青楼。后来她知道了离将军与月枝一直有染，便毒死了月枝。当然这也只是别人的传言，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你也不用在乎那么多，好好欣赏叁月的表演就好了。”
　　“嗯。谢谢你了!”
　　“没事，不客气。”说罢，他又“嘿嘿”地笑了。
　　白徐一边听那个人的话，又一边注意着厅内的桃花，开的格外美艳，溟敬与他的感受到了来自叁月的微微的仙气。
　　未时，离将军准时地到场坐在位置上。
　　叁月蒙着面纱上台了，白徐看着她，一种似乎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的，带着面纱也很美。
　　弯弯的柳眉，清澈明亮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身形苗条，肌肤若雪，桃花掩映，更是璨然生光，她身后好似有云烟轻拢，气质高雅，仿佛不是尘中人。
　　白徐一直注视着她，恍然间，叁月的目光与他对视了。
　　“世间也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叁月心中想到。回过神来，她便开始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