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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9杯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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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家渊蹲下身,温声对阳阳说:“这个姐姐不是坏人,是舅舅的朋友,不用害怕!”
陈安挑眉,感情这是把她当成拐骗小孩的坏蛋了。这孩子够机灵的。
阳阳懵懵懂懂地点头。
陈安笑笑,也蹲下身,又问了她一遍:“小机灵鬼,要不要跟刚才的小哥哥一起去玩?”
阳阳犹豫地看着彭家渊,圆溜溜的眼睛里流露出希冀的神色。
彭家渊问:“你想去吗?”
阳阳抿着小嘴巴,轻轻点了点头。她喜欢这个哥哥,她还想和哥哥一起玩。
彭家渊笑笑,又拿手腕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碎发,说:“那去吧,跟着姐姐要听话知道吗?”
阳阳脸上浮上笑意,重重点了点头,“嗯。”
陈安第一次见彭家渊这样笑,温和无害,和板着脸的冷酷样子完全不同,这样的他让人感觉亲近多了。
她歪着身子凑到他身边,对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一阵微风吹来,裹着她身上的清爽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他半垂下头,微扯动唇角。
陈安看着笑的开朗的阳阳,郑重对她说:“不要叫我姐姐,要叫阿姨,知道吗?”
小女孩又懵懵懂懂地点头。
彭家渊扭头,跟着她起身的动作向上看她,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是奇葩吗?
她牵了小女孩的手,淡定道:“叫姐姐差辈分。”
彭家渊:“……”
他仰头看她,嘴角似乎噙了笑意。
阳光跑进了屋檐,全部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陈安不确定他是真的在笑,还是只是被晒的条件反射扯起嘴角。
她没深究,领着小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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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和阳阳在儿童城玩的乐不思蜀,陈安给他们买了一堆东西,又带着两个小孩吃过晚饭才载着他们返程。
儿童城距离极擎很远,陈安没让彭家渊来接阳阳,直接跟他要了他姐姐家的地址,打算把人送过去。
今晚彭家渊休班,不用去野火,陈安故意也选在同一天休,既然他不去店里,那她去也没什么意思。
她把车开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居民区是开放式的,没有门,彭家渊和彭佩佩两个人等在路口。
她到的时候,阳阳已经躺在后排睡的香甜,她把车停在路边,摁了中控台的按钮,车篷缓慢打开。
彭佩佩看模样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身材干瘪细瘦,低低的马尾绑在脑后,不起眼的T恤米色裤子打扮,加上早早爬上眼角的鱼尾纹,有一股不合年龄的沧桑感。
看到陈安的跑车,她有不小的吃惊,她不了解车,但在她的认知里,开跑车的必定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和他们这种乡下上来城中打工的有天壤之别。
她不安地拉了拉彭家渊的衣袖,低声问他:“这是你同事吗?”
彭家渊轻嗯了一声,车篷已经完全打开,他走到车边把阳阳抱出来,他的动作很小心,小女孩被抱起来后咂吧咂吧嘴巴,趴在他肩头继续睡。
彭佩佩站在弟弟身边,连连感激陈安:“真是太谢谢你了,还得你亲自送到家里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小景很喜欢阳阳,他俩在一起玩的很开心。”
陈安说着打开前备箱,把给阳阳买的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摞在一起,然后抱到彭佩佩跟前递给她。
彭佩佩疑惑不解“这是?”
陈安解释:“这是在儿童城买的,我见阳阳喜欢,就都给她买下来了。”
彭佩佩瞥了一眼,大概有六七个盒子,她吸了口气,受宠若惊,忙把东西往外推,“这怎么行,这太多了,而且这东西都那么贵。”
“不贵,拿着吧。”
“不行不行。”彭佩佩还是推拒,她也带着孩子去过儿童城玩,但也只是玩玩,买东西却很少,那里面的东西少则几十几百,多则几千几万。
他们这样家庭的小孩子,路边摊五块钱一个的小玩具就已经足够了,实在不必浪费钱在儿童城买东西。
她往外推拒着,彭家渊伸手挡了她一下,“收下吧。”
彭佩佩看看他又看看陈安,一脸的为难,陈安直接把东西往她怀里塞,彭佩佩只得缩手缩脚地接过,“真是让你破费了。”
陈安笑笑。
彭佩佩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要不去家里坐坐吧,休息休息再走?”
陈安看一眼彭家渊,他对姐姐的提议似乎也有一丝的惊讶,他看了看彭佩佩,又看了看她,最后扭过头去,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这种能和彭家渊拉近距离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拒绝,高兴接受:“行啊。”
彭佩佩很高兴陈安同意了,当即转身给陈安带路。
她看得出来,弟弟和这个女孩之间并不仅限于同时关系,这点从弟弟告诉她阳阳被女同事带去玩了的时候她就猜出来了。
弟弟的性格从小就又倔又冷,但因为长得好看,从小到大不少小姑娘前赴后继,但都因承受不了他过于冷漠的态度而黯然退场。
他的身边别说女朋友,连个稍微走得近一点的异性朋友都没有。
这个女孩是他们第一次从他口中主动提及的人,她作为女人的敏感,当即就意识到这个女孩对弟弟的特殊性。
弟弟二十七了,该结婚了,在老家,同龄的人孩子都四五岁了。
只是不知道这姑娘合不合适……
陈安领着小景跟在彭佩佩身后。
陈逸景没来过这种逼仄破旧的地方,他从小衣食优渥,来去车接车送,上的贵族学校,去的条件最差的同学家也都住在干净宽敞高档小区。
像这种市井气很重的地方,他见都没见过,一路上好奇地四下打量。
公路边上全是小摊,有卖小吃的,有卖水果的,也有卖廉价服饰、稀奇玩意的。
空气中飘来各种小吃的油烟味,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阵阵垃圾腐烂的臭味。
头顶悬着一长排的电线,密密麻麻捆在一起,脚下的马路漆黑粘腻,陈逸景小心绕过地上沾着小吃酱料的塑料袋,皱着鼻子感叹:“这里好脏啊!”
彭佩佩听到了,她转过头来,尴尬的笑笑:“小区比较老,物业都不太管,就显得脏乱差了点。”
这显然是解释给陈安听的。
陈安淡淡笑笑,嗯了一声,她不擅长说漂亮话,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得淡淡地应着,表示理解。
她去看彭家渊,他一手托着怀里的阳阳,一手扶着她的背,安静走在彭佩佩前面,他人高腿长,平时走路很快,但现在却放慢速度,迁就着她们几个妇孺的步调。
彭佩佩的家在二楼,房子是两室一厅,虽然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杂物,但都被整理地很整齐,小小的空间显得异常温馨。
彭家渊率先进屋,把阳阳放到了其中一个卧室。
屋里有一股很重的奶腥味,陈安对这种味道很熟悉,韩韵刚生下陈逸景的那年,婴儿房里就时常萦绕着这种奶味。
屋里有些闷热,陈安环视了一下,在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发黄了的老空调,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看客厅的沙发边有个落地风扇,陈安估计他们平时都是开风扇纳凉的。
她招呼着陈安和陈逸景坐下后打开空调又打开电视,电视一开就是儿童频道,里面正在播放熊出没,她又招呼了陈安两句,就忙钻进了厨房去倒水。
没过一会,主卧那边忽然传来小婴儿的哭声。
陈安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就见彭家渊从阳阳的卧室出来,钻进主卧,没一会里面就没了哭声。
他把小婴儿抱出来,小孩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
陈安看着可爱,走过去握了握小孩儿的手指,对彭家渊说:“你真是万人迷,小孩见了你都不哭了!”
他淡淡扫她一眼。
彭佩佩端着水出来,她把水放下,招呼着陈安和陈逸景喝水。
陈安坐过去,彭佩佩把孩子从彭家渊的怀里接走,坐在沙发的一侧,彭家渊走去另一侧坐下。
一时,屋内没人说话,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气氛有些尴尬。
空调吹出来的风不太凉,陈安身上溢了一层薄薄的汗。
彭佩佩也不是能说会道的的人,她作为家长有心打听陈安和她的家庭情况,可就像看到的那样,她家那么有钱,直接明目张胆地问又感觉不好。
况且,她和弟弟现在还没确定什么关系,她还没资格打听这些。
她看陈逸景只喝了一口水就不再喝,就再次热情地招呼他:“来,喝水,喝水。”
陈逸景正全神贯注看动画片,他瞥了一眼那杯子,皱皱眉:“不喝了,这水有一股怪味。”
彭佩佩尴尬地扯了扯脸皮,嘴角要笑不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安喝着水没说话,杯子是浅小的玻璃杯,她咕咚咕咚没几口就把水喝光,然后又问彭佩佩:“还有水么?”
彭佩佩尴尬的神色缓和了些,赶紧笑着说:“有的有的。”她说着就弯腰拿她的杯子要去厨房添水。
陈安看她抱孩子不方便,她站起身来,“我自己来吧。”
保暖壶就摆在厨房的台子上,陈安走过去,手里拿着杯子,拎起壶来倒水。
刚倒完,厨房的门忽然响动,她回头去看,彭家渊正走进来。
他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
陈安端着水回过头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厨房逼仄狭窄,两个人在里面,走动都得贴着身,他把门一关,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他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握紧了手掌,似乎在忍着什么,厨房里安静了一会,最后他压着声音说:“陈安,别装了。”
陈安拧眉,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他说:“我让你不用装了。”
他指了指脚下,“这是我们生活的世界,我们的生活方式就是这样。”
他看了看那杯被她握在手里的水,“你不属于这里,不用低三下四故意讨好。”
陈安眉头皱的更紧,她向前一步站在他对面,“你觉得我为了钓你低三下四?”
他没说话。
算是默认了。
陈安一巴掌抽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肌坚实,她抽的手指发麻。
但她还觉得不解气,又把杯里的水泼了许多在他身上,她说:“彭家渊,你太自以为是了。”
他没管胸前湿掉的一大片,只沉声说:“我们喝的水,我们站立的土地,我们呼吸的空气都和你们不一样,陈安,这下你看清了吧,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陈安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默许我来你姐家,就是想让我认清楚这件事?”
“是。”
陈安瞪着他,满脸倔强:“我认清了,然后呢?但我就是喜欢你,这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她的执着让他有些溃散,他感觉心里筑起的堤坝快要崩塌,他用尽全力严防死守,她却总能轻松一句话就在上面戳个窟窿。
他承认了一个事实,他上钩了,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勾住了他,但他知道她对他来说是避之不及的洪水。
所以他必须一遍又一遍筑起高墙,来阻挡她的侵蚀。
他完全能想象到堤坝崩塌的后果——洪水来的汹涌如猛兽,在他的心里东冲西决,留下一片哀鸿遍野,最后退的毫不留情。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防不住时会做出什么,他的本能告诉他他必须在这种事情发生前就遏止。
他硬起心肠,强硬道:“我们不可能,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她说:“是不可能,还是不喜欢我?”
他咬牙切齿:“不喜欢。”
“你撒谎。”
“信不信随你。”
“你亲我一下试试。”
“陈、安。”
陈安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带着湿意的唇瞬间覆上了他略微干燥的唇瓣。
彭家渊猝不及防,还来不及把她的胳膊从脖颈处拽下来,她就压着他向后退去。
他重心不稳,伸出手一阵乱抓。
台子上的奶锅被他碰倒,锅盖滚在地上,在地板上发出霹雳哐啷的声响。
声音很大。
彭佩佩在外面喊:“小渊?”
没人回答她。
退到墙边,无路可退,彭家渊被陈安压在了墙壁上。
他没有防备,她闭着眼睛,舌头轻易探进他的口腔,搅动着、吸吮着。
她的味道带着甜,像吃过草莓后留下的余韵。
她的吻技很高超,舔舐的他有些找不到南北。
他在脑后抓着她胳膊的双手力道忽然收紧,他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反手箍住她狠狠咬她的冲动。
他喘的气越来越粗,他的身体逐渐热的烫人,额头鼻尖都渗出了汗,和她脸上的黏在一起,他感觉身上湿漉漉的。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尽快推开这只狐狸,可他的胳膊却像被人施了药,他想拉着她让她再靠近一点。
他抓着她胳膊的手使劲捏着她细嫩的皮肤,他艰难筑起的堤坝终于肉眼可见地崩溃倒塌,他牙齿咬合,用了力。
但,在他紧紧咬住她的前一刻,她却忽然撤退离开。
她微微喘着粗气,目光向下,打量他高高支起的帐篷,她勾唇一笑,抬着下巴,语气笃定,“彭家渊,你的身体比你说的话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