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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单挑56 坐照卷03掉以轻心!没有人可以逃过这个心理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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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56 坐照卷03掉以轻心!没有人可以逃过这个心理状态。
*「坐照」一词,出自『棋经十三篇』,品格篇:
夫围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不可胜计,未能入格,今不復云。
单挑珍珑棋局,自此进入第八章节:坐照卷。
「哇喔!」棋评直播主柳叶摺扇一收:「这见习生傅宇得白子,一招J9『大飞』,硬生生把黑子的攻势给定住啦!」
棋评庞老师料想不到,傅宇居然能下出这麽凌厉的一步棋来:「这可是盲棋呀!空间记忆的挑战,加上鬼神难测的珍珑『邓艾开蜀势』,他能够在如此高难度的状态下,一手『大飞』,反制黑子!」
女棋评方老师蹙眉道:「九星棋院这下子,不止黑白无常两位棋坛巨星,这嘴脸上一条疤的傅宇,可说是他们的第三颗巨星了!」
棋评直播主点头称是:「真的!这种程度叫『见习生』?那其他棋士通通该收拾收拾,打包回家得啦!」
庞老师指着下方舞台上的中原棋院台柱:「看来鲨鱼卢盛九段很困扰呀!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裡被淘汰?」
三位棋评,同时看着舞台上半截土砖屋中,瘫坐在草蓆上对着土牆一脸焦躁痛苦的天才狂躁症患者,职业棋士九段,天下第二的鲨鱼卢盛!
挥之不去!挥之不去!妈呀!怎麽搞的挥之不去呀!
鲨鱼卢盛满头是汗。心裡一直嘀咕着:「搞什麽鬼呀!我脑海裡的棋局,怎麽挥之不去呢?」
他最看右看往前看,都是一模一样的土牆。却清清楚楚地在土牆上,看到了「邓艾开蜀势」的棋局!
「这一定幻觉!」鲨鱼卢胜无法分辨自己究竟是看见了棋局,还是源于脑中的幻想?
「Q15!」鲨鱼卢盛大声对麦克风喊出自己黑子的应手!然后脑海中的「邓艾开蜀势」,竟然在棋盘上就出现了自己下在棋盘上Q-15位置的一枚黑子。
「哎哟!这不是幻觉呀!」鲨鱼卢盛抱头大喊!
他两腿呈大字型摊放在草蓆上,整身子不舒服。因为他感到极端的无聊!看不见其他位棋手的状况,对面又没人,就是一堵土牆!
「哇!他在绞尽脑汁之后,下了Q15的黑子呀!」棋评直播主柳叶道:「卧看就算是天下第二,看他的样子,大概也接近棋力的极限了吧?」
「相较于东京棋院九段小田老师、九星棋院的利见天老师跟傅宇,还有进度落后的曼谷棋院纳塔彭恩九段,他目前是状态最凶险的一个了!」
方老师点头:「像是随时可能出局呀!」
「哎呀!」鲨鱼卢盛抓着自己的脸:「想点儿别的!把『邓艾开蜀势』全忘了!」他大力呼吸,希望能忘掉脑海中的棋局进展!
「嗯!等一下要约倪晴去哪儿吃宵夜呢?听说月光镇的『十八层地狱麻辣棺材板』是必点的人气小吃…就给我来两份大辣的怎样?那…倪晴,妳要不要试试『蜜炼红枣孟婆汤』?还是『乱葬冈叫化子鸡』呢?」
他脑海中的倪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举棋不定,两眼水汪汪地看着自己。
「妳说呀!想吃什麽,都包我身上!」鲨鱼卢盛话说得乾脆!
「那…」脑海中的倪晴,小声羞怯地说话…
「什麽?」鲨鱼卢盛没听清楚:「妳说大声点儿!」
「P14!」倪晴从嘴裡清楚地说出白子接下来的应手!鲨鱼卢盛脑海中跟倪晴两人手牵手走在月光镇街道的画面,瞬间又变成了「邓艾开蜀势」的即时棋局!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P14的位置。
「妈呀!」鲨鱼卢盛惊呼!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土牆:「怎麽又回到棋盘上啦!」
「看来!鲨鱼卢盛很不擅长下盲棋的样子。」女棋评方老师说道:「现在他的胜局看好度,是排在最后的了!方才曼谷棋院的代表已经弃权淘汰。」
棋评庞老师点点头表示认同:「毕竟他的心智状态很不稳定,能苦苦支撑到这裡,已经很不容易了!」
「K11!」鲨鱼卢盛喊出黑子应手:「真是见鬼了!」他甩不掉脑海裡的棋局!
「这招棋应得可真快!」庞老师惊讶!他看着屏幕上显示鲨鱼卢盛的「邓艾开蜀势」说:「原来刚刚的Q15是佯攻,黑子这手K11才是杀招呀!」
棋评直播主柳叶好奇:「这表示,鲨鱼卢盛脑子裡的棋局,记得一清二楚,还游刃有馀!这棋招一出,胜面就大了!证明他不但瞭若指掌,更没有掉以轻心,那他在痛苦啥呢?」
庞老师摇摇头:「不明白。」
柳叶继续问道:「要不,咱们开一下播间的扩音,听听看鲨鱼卢盛在烦什麽?」
女棋评方老师睁大了眼,但她没反对的意思!
棋评直播主柳叶摁下了扩音按钮,鲨鱼卢盛的声音直接传进了直播室裡。
「救命呀!」鲨鱼卢盛的语调显得非常焦躁:「我脑子裡的『邓艾开蜀势』怎麽甩不掉呀!这裡根本就像医院裡的独居房一样难受!忘掉忘掉!」
三位棋评面面相觑…
「烦死了!满脑子都是棋盘忘不掉!你们真要整死我啦!」鲨鱼卢盛还在抱怨中落子:「J8!」
庞老师不敢置信地说:「进入第三轮的棋士们,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的,深怕记错了盲棋的位置及佈局…」
方老师回应:「结果…鲨鱼卢盛,他不但记得一清二楚,还抱怨满脑子都是盲棋棋盘的画面?」
棋评直播主柳叶摇头:「真是…料想不到呀!我们对这位狂躁症天才的理解,实在太肤浅了…」
进入第三轮四川「邓艾开蜀势」盲棋珍珑战的棋士们,都小心翼翼的全神贯注,接受盲棋的空间记忆与推理的挑战!深怕一但记错脑海中盲棋棋盘的黑白落子位置,就会被判淘汰出局!但只有鲨鱼卢盛,从一开始就将棋局的诸多变化,全部像照相机似的,一次拍得完整清晰!根本无需费力去追想!他的痛苦,在于极度不喜欢被关在像是医院独居房般的体验,这正是他此刻在棋赛舞台上,最大的折磨!
掉以轻心!
没有人可以逃过这个心理状态。
被关在倪家大宅地窖裡四年的傅思退盘腿坐在床榻上闭眼思考。
他明白倪中强这个人老奸巨猾,但是再老奸巨猾,这个人也是肉做的。
目标越接近达成,人心越容易浮躁!因为他只眼睁睁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目标,忘了注意周遭的局势。
一千多天以来,傅思退只等待一个「掉以轻心」的机会…
「好极了!」倪中强看着书桌上人工智能「天元」,在第二张珍珑「邓艾开蜀势」的破解进度。「天元」从四川战的会场上,收集了另外七位棋士的棋招与思维,要找出这张两千年前就编好,后世棋手伪称做「邓艾开蜀势」的珍珑棋谱中所暗喻的秘密!现在,与其一张「江南棋客刘仲甫」的棋谱一相较之下,「天元」的推测已经出来了!
「这是一张『水文图』!」倪中强笑意满盈:「有了天文图,将十二金人遗在『礼物』的搜查范围,锁定在琅琊』跟『濮阳』两地范围,估计总共十二万五千六百平方公里的大圆裡!如果「水文图」的推论是对的,我又更接近两千年前的『礼物』一大步啦!」
倪中强倒了一大杯陈年白酒,灌了一口入喉!劲道浓烈,真是痛快!
他看着酒瓶子,想到地窖裡的傅思退:「哼哼哼…你也巴望着尝一口烧刀子的滋味吧?看来,留着你的时日也不远了。」
倪中强起身,顺势拿起那瓶陈年上好白酒,想让傅思退在一且切结束之前,嚐一回好酒的味道。
傅思退听到有人走下地窖。他知道,这脚步声来自倪中强!
傅思退坐在床沿,笑问:「怎麽?又有什麽想不通的,要找我聊聊?」话说得轻鬆,但是他心头一点儿也不轻鬆!胸腔上下剧烈起伏着,一颗心快跳上咽喉了!
倪中强走到铁门前,语调欢喜:「我哪儿想不通呀?说个最新的消息!此刻四川的『邓艾开蜀势』其赛还未结束,但是『天元』已经推论出这张珍珑,是衣幅『水文图』啦!」
傅思退:「『水文图』?哼哼,这下子要做的工夫,不比前一张『天文图』少呀!」
倪中强挑眉提问:「工夫不少?」
傅思退道:「河道水域,自古以来,每年变化不断!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嘿嘿嘿!」倪中强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提醒还真及时!」傅思退从倪中强说话的声音,听出来他已经蹲在靠近送餐口的小推门前。
「我也不多说什麽!兄弟!这几年来,我都是叫人给你送吃送喝的!今天,我亲自给你带瓶陈年烧刀子!嚐嚐!」
傅思退咬紧牙根!脸上露出老虎准备伏击的神情…就等待一个「掉以轻心」的机会!
他看见一瓶白酒,从送餐小门递了进来,一截手腕还握着瓶身…
我要的就是这个!
「来!喝俩口!」送餐小门儿外,传来倪中强的声音。
傅思退像一头等待猎物上门多时的饿虎,从床榻上一扑向前!直接抓住了倪中强的右手腕子!
当倪中强发现不对,想要将右手缩回来之食,已经来不及了!
「干什麽?」倪中强大声喊:「放手!」
他没听见傅思退的回应,反而先听到酒瓶被砸破的声音!一阵浓烈的酒香立刻传进自己的鼻腔裡!
「你头上就是密码锁,打开!」傅思退双手紧紧扣住倪中强的右手腕子,身体半躺在地上,双腿用力抵住铁门,这使出来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倪中强的右手给拉断似的!
「你放手!放手!」倪中强就算再怎麽出力,也挣脱不开!
「你这条手臂,是想不要了吗?」傅思退边用力拽着倪中强的右手,一寸寸地往裡拽!
「有本事…你就拉掉我这右手!我看咱们俩谁撑得久?」倪中强急得满脸汗,而且右手臂既痛又酸麻!
傅思退不可能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我没时间跟你撑!」他闪电似的一手捡起破碎酒瓶的锋利碎片,压在倪中强的手腕子上:「谢谢你的好酒!这酒瓶子的破片可好使呀!」
倪中强感觉到一阵冰凉的误事,压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他这可吓了一跳:「你干什麽?」
「等有人发现了时候,你已经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傅思退话一说完,立刻用酒瓶破片的锋利处,在倪中强的右手腕上,重重划出一道清楚的血痕!
「哎呀!」倪中强知道这下大事不好了!傅思退这一下,可让自己怎麽也料想不到!在这地窖铁门后关了四年,还揹上了纵火犯的罪名!他不会轻易饶过自己的!
「我看你的血可以流多久?开门!」傅思退话说得大声决绝!
倪中强可不能让自己就这麽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这扇后重铁门旁边呀!他举起左手,在铁门密码锁的按键面板上,输入了开门的密码!
傅思退听到铁门大锁鬆开的声音,他先是假意减低了抓住倪中强右手臂的力度,让倪中强急忙要缩回右手!却在这一瞬间,双腿抵着铁门旁的牆面,两手像铁箍似地用力一拉!让倪中强的身子在铁门上勐撞!
再撞一次!傅思退心想:再来一次!
倪中强在被傅思退第二次用力拉撞上铁门时,已经重重撞到了头,晕了过去!
傅思退感觉到倪中强从右手臂上传过来的瘫软无力!
他抄起破掉了的酒瓶子,一手还扣着倪中强的右手腕子,他推开后重铁门,看见倪中强已经昏在地上了!
傅思退走出地窖,蹲在地上搜摸倪中强身上的物事。
「我不会让你死,」傅思退看着昏迷失去意识的倪中强:「随便在手腕上划个小伤口,就把你给吓坏了?你要是真死了,谁能让我洗刷背上纵火杀人罪的冤情呢?」
傅思退将昏过去的倪中强拉进厚重铁门内,然后上锁。眼睛一扫,看见了地窖出口,他穿着一身旧衣,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像一头吃饱了的猛虎,遁入黑暗之中…
作者:房纯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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