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知篇【四】 不要用钱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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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ly起得很早，比她设定的闹铃还要提前一个小时。窗外甚至还残存点点星光。
她只是坐在床上，盯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短信很是简洁，却让Molly从看见起就清醒异常，上面写着：
[我快回来了。]
Molly瞪了手机很久，快是多久？就不能表达的再清楚点吗？表达不清楚能不能不要发这种短信？！最终，Molly还是放弃了猜测，将这条短信抛之脑后，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上次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是三年前。
“喵——”大黄睁着大眼睛瞅瞅Molly，那无辜的眼神简直让人心碎，不过Molly除外，毕竟她这么早起来和这个小家伙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当你养了一只猫并且这猫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以后，身为铲屎官的你就不要想着自然醒什么的了。
“好好好，我们大黄要吃饭了对吧？” Molly起床后顺手捞起大黄，大黄乖巧的趴在Molly的肩膀上。
简单的洗漱之后，Molly啃着从冰箱拿出来的三明治，顺便给小猫咪倒好了牛奶和猫粮。
不知道她的邻居现在醒了没有，Molly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唔、还是算了吧，如果Reid正在睡觉，自己岂不是打扰了他好不容易的美梦？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吃早餐的Molly总觉得氛围哪里怪怪的，习惯果然是一件可怕的事，Molly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将碗筷放到厨房，Molly拿起包包出门。轻手轻脚的将门锁好，Molly回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衣，一脸睡意并且毛茸茸的卷毛随意生长的人。
Molly：“……Reid？我吵到你了？你难道才准备睡觉”省略号省去了Molly的惊吓以及差点脱口而出的靠字。
Reid一脸无辜的挠挠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袭击，“我睡醒了，正好听见你的门响了。”
上次的遇袭事件，不仅仅给Molly带来了一些生活上的改变，甚至是Reid的生活也有了变化，他开始有意识的注意自己邻居家的动向，会在回家的路上关注是否有人存在监视的活动，会在听到邻居家的门响后第一时间去查看，Reid并不能找到一个合理科学且能说服自己行为的解释，可他还是这样做了，就算那些教他如何与人交流的书上并没有写这些举动。
“我吵到你了，对不起。” Molly有些愧疚，虽然自己关门的时候放轻了声音，但还是吵到了自己睡眠严重不足的邻居。
“没有，我只是正好醒了。”Reid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吵到，“我可能会离开几天，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得了吧Reid，你需要放松一下并且享受你的假期。我才不会那么倒霉呢。” Molly勾起嘴角有些幸灾乐祸：“毕竟你们BAU的假期实在是太难得了。”
Reid想了想自己入职以来的假期，完全反驳不了。
“我走了，记得要好好吃早餐。”
Molly的嘱咐显然没有被小博士放在心上，他随意的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冲Molly挥挥手，转身回了自己家。
Molly：“……”Reid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假装没听见吗？！敢不敢不这么幼稚？
不过很快的，Molly就将这件事抛至脑后了，她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昨天的时候，Bill的父母发短信说希望她的心理治疗能在自己家里开展，并且因为明天他们十点以后有事，所以心理治疗的时间必须提前。
Molly一边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心理医生，一边看了看合同上的酬金，忍痛答应了。
她起的很早，就是为了能够准时的赶到Bill的家。Molly知道Bill家有钱，但是当Molly看到Bill家的时候，她还是被面前的豪宅震惊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诊金在订的高一点！亏了！#医德是什么？你不怕自己被打吗Molly？#
“您好，Molly医生请进。”Bill母亲满是笑意的将Molly迎进门。
“您好。”Molly环视了一下四周，除了沙发上坐着的的男主人，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患者：“Bill呢？”
“他在自己的房间。”Bill母亲指了指二楼的房间，“这次我们无法全程陪同，只能多麻烦你了。”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 Molly笑着点点头，走上楼梯。难道今天他们家要来客人？Molly注意到今天Bill母亲的打扮和之前去她办公室的时候并不一样，她特意收拾了自己，而且今日就连Bill的父亲都做了准备。
Molly并没有怎么注意，她来到二楼略靠后的房间，敲响了门。门很快就开了，Molly顺着房间里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看过去，Bill今天的打扮让她更加奇怪，虽说衣着合身，但却总是透着一股浓浓的违和。
“我们可以把窗帘拉开吗？” Molly进去之后，首先询问已经坐在沙发上并且抱着书读起来的Bill。
“好。”Bill抽空抬头回答了Molly。
将窗帘拉开以后，Molly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她深呼一口气，接下来又是和患者斗智斗勇的她的日常啊。
“Bill，你答应过我。下次见面要和我聊聊关于你的事情。” Molly坐在Bill对面，满是笑意。
“聊一些关于的我事情？”Bill放下书，将他旁边的椅子拉开，很绅士的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动作。
“你想知道什么？”Bill看着旁边的空椅子，温柔的笑着，拿起桌上的茶杯，给旁边的她泡了一杯咖啡。
Molly：“……”她也没有喝的！Bill同学你能不能看看你面前这个人？！Molly艰难的抹把脸，表示这个狗粮她不吃。“什么都可以，讲讲你想讲的吧。”
Bill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他沉默了好一会，低垂着眼睛。就在Molly很认真的考虑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睡着的时候，Bill抬起了头，难得的直视Molly的双眼。
“接下来我说的，都是我想说的。”Bill握紧双手，微微颤抖着：“Molly医生，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是谁。”Bill很认真，他是真的疑惑：“我为此看了很多的书籍，可是没有人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他们的人生有逆来顺受的，有奋起反抗的，可是他们从不去追问自己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Bill停了下来，忽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我的人生分为两个阶段，十岁前和十岁后。”
“十岁前的我，被他们称为神童，他们说我在小提琴的领域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他们采访我、吹捧我。而我的父母也很高兴，他们希望我的天赋能发挥更大的话题性，于是我每天便没日没夜的练习、比赛、再练习、再比赛。”Bill自嘲的笑了笑，“十岁那年，我得了重感冒，在练习途中发烧晕倒。可是我的父母，他们却在接受采访，他们享受着聚光灯，享受众人的注目。”
Bill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等到我被发现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我的发烧治好了，却也丧失了在音乐领域的天赋。媒体不在关注我，父母也同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在醒来之后，遇见了她。”
“失歌症？” Molly叹了口气，“有些人认为这种病可以通过后天的治疗得到康复，不过也有那种完全恢复不了的病例。”
“到点了。”Bill看了看手表：“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治疗我的吗？”
Molly刚想说话，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锁起来，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了三种音乐。原本悦耳的小提琴曲目合在了一起就变得杂乱毫无意义，甚至让人心烦意乱。
“这种声音每天都要在我的生活中响三个小时。早晨、中午、晚上。我没有一天能摆脱它们。”Bill轻磕茶杯，本来应该在这种环境完全被忽略的声音，Molly却听得清晰异常。
歌曲响了大概十分钟，Bill房间里的门被打开，Bill的母亲已经化好了装，她满是笑意的冲Molly道歉。
“不好意思Molly医生，是不是打扰到你的治疗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Molly皱着眉头，“虽然这样说很不好，但是您这么做并不能帮助Bill恢复天赋。”
Bill的母亲听到这话没了笑意，她只是面无表情的撇了一眼Bill，随即对Molly说：“Molly医生，我想我付了那么高的酬金，应该能让你知道什么应该过问，什么不该过问吧。”
“您想说什么？” Molly回以Bill母亲一个职业微笑。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挣这笔钱，多得是有人想要。”Bill的母亲不屑的勾起嘴角：“当然，你也不用怕我们会追着你要违约金，这钱我们实在是不看在眼里，就当是捐给慈善机构了。”
“你在怕我问出什么？是问出你们这对父母的不负责任，还是你们一味享受自己的乐趣将自己的孩子弃之不理？更甚至是你们居然卑鄙到利用自己的孩子，榨取他的价值追求你们的快乐？！” Molly站起身，一字一句的质问Bill的母亲：“你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Bill的感受？他为什么会患病，和你们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Bill的母亲站在门口，她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怒气冲冲的样子让Molly觉得她今天难以健全的走出这间屋子。可能是太过气愤的原因，Bill的母亲竟然一时说不出任何反驳Molly的话。
就在这时，Bill站起身，将自己的母亲推出门外，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关上了房间的门。
Molly冷静下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她不该在患者面前说这些话，她的话很有可能会加重Bill的病。
“我想带你看些东西，可以吗？”Bill站在Molly面前，低下头对Molly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微笑。这是第一次，Bill真正意义上和Molly的对视，他不在胆小害羞，而是有了温润的气质。Molly忽然想起来，她似乎是看过关于Bill的新闻，只是时间太久了她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楚。
如今她零星的想起了一些，那时的新闻，夸赞的不仅仅是Bill对于音乐领域的天赋，更是他在弹奏时透露出的令人舒适的气质。
“好。”Molly也露出一个微笑，随着Bill的脚步走向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这是我的父母做的。”Bill蓝色的眼睛透着平静：“我一直都记得，每当新闻中提到了他们，他们就能开心一天的样子。”
Molly在房间被打开的时候有些震惊，那间小小的房间，全是报道Bill的，泛黄的旧报纸被整齐的贴在墙上，若不是Bill的解释，Molly肯定以为这是什么跟踪狂拍下的。
“我这么努力的练习，只是为了得到他们的注意。”Bill看着那些照片，露出一个带着凄凉的笑容：“每次他们夸赞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像是吃到了我最喜欢的糖果。”
“Molly医生，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讨好他们。”
Bill转身将门关上，拉着Molly从自己房间出去，转向了一个偏僻的后院：“你从这里出去，可以躲开媒体。”
“什么媒体？”Molly忽然想起了Bill父母今天的装扮，反手拉住Bill：“他们又要拿你做文章？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加剧你的病情？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不相信你的病。”
Bill停下脚步，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轻轻放在Molly头顶。Molly听到Bill温柔的声音：“若她是病，我想我只会更加沉沦。”
“Molly医生，你还是不明白。”Bill扯扯自己的衣服，第一次冲Molly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他带着笑意说到：“我说过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讨好他们。”
“Bill，就算是至亲，你也需要分得清是非善恶。” Molly严肃的看着他，“你本该有另一种人生。”
“Molly医生，你说……我是谁？”Bill放下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天空，“你看，你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我读了那么多书籍，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
“我是谁这个问题，能回答的恐怕只有我们自己了。我愿意以这个身份活下去，就算前方是深渊，我亦往之。我若不愿，就算前方是充满光明的未来，又与我何干？”Bill闭上眼睛，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Molly医生，如果未来有一天还能相见，我给你演奏《沉思》，你愿意听吗？”
“愿意。”Molly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明天还会来的，今天的治疗就到此为止吧。”
Bill什么都没说，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送走了Molly。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明天就会知道了。”
[她说的对，你为什么要为他们付出这么多？]
Bill站在满是薰衣草的后院，缓缓做出一个拉小提琴的动作，阳光洒满庭院，Bill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光芒，他的脑中响起了熟悉的旋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少年终于长成了他向往的样子，只是他将自己多年的沉淀与光芒绽放在这小小的庭院，将一个身患疾病胆小懦弱的形象留给了世人。在《沉思》悲伤的旋律中，他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她说：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相知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