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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围阵 喜欢我的人 ...

  •   沈巍只记得昨晚是被赵云澜扛回家的。

      赵云澜刚从邱书记家里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回了娘家,赵母为人宽厚,没有太多繁文缛节,简直把沈巍当成亲‘闺女’看。

      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只可能有一种原因——赵大神在亲妈面前臭不要脸地宣扬自己有多勇猛,沈巍有多贤惠,以至于本就不熟悉内情的赵母在儿子的诱导下站错了攻受。

      斩魂使大人的酒量是真心不行,人家阿姨不过行主人之礼敬了他几杯茅台,就这润喉的量还不够赵云澜解渴的,沈巍直接一头栽在桌子上,沾了一脸的大米饭粒。

      吃完饭,赵母是生拉硬拽地想让他们在家里睡,可赵云澜铁了心的要打车回去,说是有什么军事机密,非今天干了不可。

      临出门前,老太太盯着面色绯红的沈教授,语重心长地提醒儿子:“妈今天是不知道,要是知道小沈酒量不好也不会敬他酒喝,你以后也看好了,省得出事……”

      赵云澜心肝如同被冰锥刺透,心说:“亲娘啊,他能出啥事儿?谁能打得过他?上次他喝醉以后吃亏的不也是您儿子嘛?”

      好在沈巍也不是很重,不然若是换作他镇压赵云澜时的份量,还不等到家就会一尸两命。

      回到家后,赵大神替沈教授擦了身子、换好睡袍,最后把他塞进被褥里,大功告成之后自己已然是满身臭汗,他又烧水洗了个澡,这一套下来才知道沈巍平日里照顾自己有多么辛苦。

      次日,赵云澜起了个大早,蹑手蹑脚地在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安全套,再遛进卫生间往里面加了点料(沐浴液),大业完工后把东西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嘿嘿,任你上天入地无人匹敌,奈何醉于陈酿,人事不清也不记,还不是我说啥就是啥,昨晚我不想趁人之危伤到你,不如还我一个巧舌如簧的机会?

      赵云澜是这样想的。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静静赏析着恬静的美人,沈巍的睫毛浓密狭长,足够给山间生灵仙子们荡秋千,眼尾延展,恰似一副惊为天人的上古壁画。

      “沈巍啊沈巍,不是我说你,活了小一万年了,咋就这么犟呢?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只能使用特别手段喽。”赵云澜伸手在美人的发际线上扫过,身体下倾吻上了沈巍的右眼。

      亲还不够,他还调皮地吸了一口。

      说时迟那时快,该巧不巧的,沈巍竟然醒了,他刚一睁开眼睛就感知一股吸力正贪婪地吞噬着自己的眼球,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就是一掌,把赵云澜拍翻在地。

      “哎呦我去,你喝疯了吧,我的胸口,我的老腰,我的屁股,你就不能下手轻点?”赵云澜被沈巍一拍,人仰马翻地摔在地上,一条腿硬生生卡进凳子腿里,别得生疼。

      沈巍将盖在上半身的被子平整地折到腿上,揉了揉被流氓狂吸过的眼睛,摊开手掌一检查,掉了好几根睫毛。斩魂使的身体是何地也?北上广深寸土寸金!

      “你才是没轻没重,没事儿吸我的眼睛做甚?万一……万一吸掉了怎么办?”

      赵云澜被沈巍羞答答的一句话惹得狂笑:“哈哈哈,宝贝儿你也太杞人忧天了,眼熟吸掉了还有眼外肌连着的。”

      沈巍:“…………”

      僵持了好半天,二人才从尴尬的气氛中剥离出来。沈巍穿鞋去卫生间洗漱,赵云澜扶起凳子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朝垃圾桶里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的千秋大业。

      他‘毫无违和感’地喊了一嗓子:“哎呀,沈巍你快过来看看这是啥?”

      沈巍还以为家里面来了魑魅魍魉,带着一张沾满泡沫的脸拔腿就来,却只瞧见赵云澜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垃圾桶外壁,如视珍宝般注视着里面的东西。

      “我的天啊,昨天晚上咱俩都喝醉了,我把你扛回来,难道……难道……我把你给……”赵云澜捏着舞台腔,就好像在问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勇猛的男人一样。

      沈巍抹了把泡沫,眼神中透出嫌弃又瞬而化为乌有,算了算了,毕竟差了万八千岁,当长辈的不好跟小屁孩计较:“你如果有一天不想当处长了,我完全可以出资为你开一家沐浴用品店。”

      赵云澜把扣进垃圾桶的脸掏出来:“为什么?”

      沈巍笑道:“你不是专门生产沐浴液的吗?”

      龙城中学渡过了相安无事的一个月,校方将沈巍的推算瞒了下来,除去校长与邱书记以外的几个校方负责人,其余人员一概不知内情,对外就说特别调查处已经将案件处理妥当,请诸位老师同学莫要恐慌,安心上课便是。

      特调处还是第一次处理此类光怪陆离的案子————死者身上没有幽畜邪祟伤人的痕迹,是否有幽冥标记尚未可知,整整一个月连敌军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只剩下依仗业界大能度日。

      七月十四日下午六点,龙城中学的晚自习刚刚开始,弥漫着喧嚣气息的校园重新归复静谧。赵云澜把特调处一干人等打发到学校食堂去吃饭,这群甲乙丙丁都是未曾踏入过校园,但在学识上都是碾压普通人类的学界霸主。

      赵云澜总想让他们尝尝人间疾苦,不给他们吃一顿学校食堂的饭菜,他们还真就不会心疼这群整日奋笔疾书的熊孩子。

      赵云澜和沈巍刚跟许龄约好,说是不论明日二十四小时内发生什么、怎么让她配合,她都不要害怕,特调处定然能保得她周全。

      不出意料的,俩人又被许龄这小兔崽子给骂了一顿,她说如果警察全都用市民当诱饵,还不如扒下警服回家种地呢!

      若不是碍于特调处接手了此案,沈巍真的想把她直接抓回地府,严刑拷打,就不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斩魂大人最讨厌不说实话、藏着掖着的人,虽说在赵云澜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

      争执了半晌,赵云澜的耳膜都快被刺穿了。他只好安排祝红在寝室里陪着她,一步不离地保护她,爱护她,不能让她受难伤害,惜命的许龄同学才应了下来。

      操场旁边的花园中,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纷纷退场,天色暗沉,乌云好似枷锁般重重地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工湖旁一颗附有晓理二字的巨石挺立于此。两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一个穿骚粉色着T恤衫,嘴里叼着一根香烟,从后方看去简直是一朵会冒烟的大红花。

      另一个男人中规中矩的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满满的谦和公子作派,脑袋旁边的云彩气泡上写着四个大字————为人师表。

      大红花坐在柳树旁的木制长椅上,问沈老师:“宝贝儿,你是怎么上学的,是经历了三年高中地狱,还是直接参加的高考?”

      沈巍坐在他旁边,并不是很怀念校园时光,毕竟他一直都待在学校里,被一群一群的苍蝇,哦不对,是迷妹围攻:“我没上过高中,是直接考的大学,然后被保送的研究生和博士。”

      赵云澜恍然想起自己惨淡的高考成绩,相比之下,沈老师根本就是教科书一样的存在,他干脆跳过最头疼的环节,满脸猥琐道:“直接上的大学,不错不错……我家宝贝儿长的这么好看,就不知道上学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塞过情书呀?”

      沈巍红着耳朵,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有过……我统统都拒绝了。”

      “什么叫通通都拒绝了?”赵云澜听过他的话很是不爽,即便他自己是个万花丛中过,扎成马蜂窝的老流氓,即便他清楚,沈巍在遇见自己之前,是个彻头彻尾的一万岁老处男,可他还是咬着后槽牙说道:“看来,喜欢沈教授的人还真不少呀。”

      沈巍是出了名的听不懂真假话,赵云澜一不高兴他就慌了一大半,只好认真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表白道:“喜欢我的人再多,也不及我心尖上的一个人。”

      赵云澜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击得满面花开,张开双手要去抱沈巍,沈教授嘴里说着:“这里是学校,你注意点影响。”随即伸出一只手拍在赵大神脸上,呈现出一种紧贴墙面、半脸面瘫的既视感。

      “茄子!”不远处突然亮起了闪光灯,林静端起手机准确无误地抓拍到了领导的囧相,真是一张百年难得的照片,不转他个十万八千次,都对不起新换的拍照手机。

      “你他妈整天拿个手机瞎拍什么,是不是连家里都给你安了摄像头了?”赵云澜破口大骂道。

      “唉,这倒是个好主意!”林静注意的点跑了偏,如果能录一段领导的香艳视频,发到某网上去,单凭赵云澜的长相身材,肯定能大火呀!这样的话…………赵处长就可以被查封了。

      “好你妹夫,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谈恋爱。”赵云澜随手捡起个饮料瓶朝摄影师砸去:“这么喜欢摄影,干脆辞了工作专职搞这个,放心,我保证不带头扫黄。”

      林静切过身子一躲,垂死挣扎道:“嘿嘿,领导,我们啥时候耽误过你谈恋爱,你们根本不受我们的影响好嘛?”

      沈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当机截断道:“别闹了,林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对,我们几个在女生宿舍楼顶设下了埋伏,祝红一直在寝室陪着许龄,老楚和小郭守在北阵,就等着你们压轴呢。”

      赵云澜和沈巍对视一刻,明鉴显示时间为二十三点三十分。夜幕深沉,浅蓝色逐渐埋没在一片凄冷的黑气之中,男人俊逸的脸隐藏在黑雾下,对林静说:“我们这就去,你跟上。”

      说完,沈巍便拉过赵云澜的手臂,提着刀一跃而起,飞往女生宿舍楼顶。人工湖旁的林静石化在风中,嘴角抽搐道:“我靠,我怎么跟呀?”

      宿舍楼楼顶,楚恕之和郭长城见了斩魂使微微颔首,沈巍也很有礼貌地回了礼。刚玩过‘云霄飞车’的赵云澜晕乎乎的,差点栽倒,被身旁的大能一手拉住。他不能理解,为何沈巍是沈教授的时候,都能和大和睦相处,一旦穿上这身黑不拉几的袍子,就让人不禁敬畏九分。

      宽阔的楼顶被林静用达摩缠丝饶了几圈,上方十米高的位置腾空布下了天罗地网。天台四角由人把守住,沈巍则长身玉立、守在正中央,有人来犯便首当其冲。

      修长的手指在袖子里掐算着什么,沈巍内心一簇,斜视望向当空皓月,问赵云澜道:“云澜,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赵云澜看了眼明鉴:“哦,零点零七了,嘶……鬼节就是鬼节,总感觉背后有东西。”

      听过时辰,沈巍停下掐算的手指,将斩魂刀高举在胸前,扬声道:“莫要多言,注意,防守。”

      思量间,团团黑煞之气从底下喷涌而出,袭来阵阵黄泉千尺之下,泠泠的忘川寒气。几个弓缩着腰背,负在黒衫下的东西拱了上来,嘴里嗡嗡作响。

      沈巍愣在当场,自从后土重封,他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相妻教妻,不太理会下面的事,最多帮助赵云澜抓几个小贼,惩奸除恶。

      见贼寇露了头,赵云澜幻出镇魂鞭朝着贼首劈去,沈巍一个闪身变更了他攻击的路线,轻声说道:“住手。”

      众人不明就里,赵云澜收回长鞭,满脸质疑地扳过沈巍的肩膀,难不成鬼面造次之时他都没反水,如今竟想自立为王了?

      “你怎么回事?”赵云澜问道。

      沈巍闭口不言,只是粗略地喘着气,看起来十分生气。几步之外的黒衫人飘到二人面前,拱手道:“卑职参见斩魂使大人。”

      赵云澜抚了抚快要爆炸的大宝贝,安慰道:“淡定,别鸡冻,他是谁?”

      沈巍被人骗得团团转,恨不得下一秒将整间宿舍楼全部炸平,镇静片刻,他温和道:“依照生死簿,取阳寿已尽人之魂者。”

      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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