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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皇子和宫女的差别 被打的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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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一共有四御所,东御所是普通宫女居住学习的地方,西御所是普通太监居住学习的地方,南御所是隶属六局管辖,宫中用品大多出自这里,同时这里也是赏赐给高位宫女太监居住的地方,北御所是掌管赏罚的地方包含各种劳苦的活计,例如洗衣等。
南御所占地是四御所中最大的,里面包含膳食,制衣,珠宝,花草,与仪制相关的东西等,凡是宫中可以看见可以用到的东西几乎都是出自南御所,因而与万珍阁,大全宝库相邻。
万珍阁和大全宝库的宫人不归四御所管辖,是由青局管辖,青局是统查皇宫上下财物的地方,直接由皇帝管辖,也可任命其他人来管,如先帝就是任命丞相夫人来管的,如今肃渭帝到没有直接任命谁来管这个大摊子,估计和南御所一样交给掌管凤印的姚贵妃管。
东御所在皇宫的东边,入宫的宫女最先呆的地方就是这里,学习礼仪后会由管事宫女安排洒扫之类基本的工作,有手艺的会优先分配到六局做事,其他的会按年纪和能力分配到各宫。
从前栾寄危还是大司公主的时候因为礼教不能乱跑,后来做了皇帝因为身份很多事也不能做,年岁大了以后兴趣也就淡了,今天看着贺奴突然想要去看看宫女是住在哪里的。
皇城很大,从圣隐殿去东御所要穿过六个宫门,路过三座宫殿,栾寄危不要轿子,只带着贺奴就出了圣隐殿。
这座皇城和从前的不太一样,虽然格局差不多,可大多数都不同,栾寄危以为可能是改朝换代的时候皇宫也换了,这也正常,毕竟没人喜欢别人用过几百年的旧房子。
东御所因为人员庞大占据的位置也挺大,宫墙要比其他的宫殿外墙更高。
还没有到东御所就听见那边有吵闹的声音,栾寄危远远就看见有人在用刑。
“你这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看我打不死你!”一个女人叫骂的声音尖利的响起,然后响起更大的木板打在人身上的钝响,可就是没有听见惨叫声,栾寄危来了兴趣。
绕过花圃,栾寄危终于看见了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宫墙角落有五个宫女服饰的人,有一个是趴在刑凳上的,两个宫女站在她两边正卖力的挥舞刑棍,还有两个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看着有二十几岁看服饰估计是个管事宫女,另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被打的那个也只有十岁出头的样子。
“去,让她们停下。”栾寄危吩咐贺奴去阻止她们继续用刑。
贺奴答应了一声窜了出去大喝:“住手!”那个二十几岁的宫女看见贺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阻挡他:“这位公公看着眼生,这可是东御所的事情,还是莫要管闲事!”贺奴年轻才十四岁,身上没有品级,但衣服用料上等绣花繁复,那宫女不敢贸然得罪人。
贺奴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将她推到一边走过去,将行刑的两个宫女手中手腕粗细的木棍一把折断丢在地上,那两个宫女看到白白净净的贺奴露出这一手吓得抱成一团,栾寄危看的直摇头,只怕这挥动刑棍已经是她们此生的巅峰时刻了。
受刑宫女被贺奴救下,澄净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步子慢悠悠的栾寄危,等栾寄危站定她用尽全力翻下刑凳,在地上跪的端端正正,低头一言不发的给栾寄危行宫礼,也不辩驳也不求饶,栾寄危没让她起来就一直跪着,栾寄危看得挑挑眉。
“你是何人?”二十几岁的老宫女以为会出来个什么贵人,没想到是这么个穿的深色素袍的小丫头,老宫女的眼睛盯着栾寄危的脸,栾寄危皱起眉头,贺奴一见栾寄危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贺奴到栾寄危身边之前卫东箭就交代他要十分注意规矩,几天相处下来贺奴对此深有体会,栾寄危自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但对于身边人的规矩十分在意,有一点差池她都看得出。
贺奴反应迅速一脚踹在老宫女的背后,厉喝道:“放肆!这位是司安郡主!还不跪下!”老宫女猝不及防被踹摔了一个狗啃泥,跌在了栾寄危脚边。
“怎么回事。”栾寄危嫌弃的挪了两步,瞪了贺奴一眼问。
小宫女上前一步,向栾寄危行礼后道:“回禀郡主千岁,这丫头偷东西被抓住,云姑姑在惩罚她。”小宫女姿态娇软,嗓音细柔,看的栾寄危心中莫名有些暴躁。
名叫云姑姑的老宫女爬起来跪好接口道:“这宫女手脚不干净,偷了同屋宫女的东西,奴婢这才对她用了刑罚。”
栾寄危懒得看她们,绕过狼狈的云姑姑去问小宫女:“你说。”
小宫女又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才回答:“回禀郡主千岁,奴婢没有行盗窃之事。”小宫女垂着眼睛没有再说话,栾寄危点点头转身对贺奴说:“你去告诉卫东箭,这个宫女冲撞了本郡主,让他按律处置了她。”
小宫女听了脸色一变说:“郡主不可啊,云姑姑也是按规矩办事,您怎么能罚云姑姑呢,况且这皇宫不是郡主说了算的地方,上头还有各宫娘娘呢。”
栾寄危看着她佯装担心恭敬的嘴脸说:“本郡主有说皇宫是本郡主说了算了吗?”
小宫女脸色一白,跪倒在地:“奴婢不是这个一声,郡主息怒,奴婢只是道明原委,还望郡主明察。”
栾寄危转了一圈看着刑凳向贺奴使了一个眼色,贺奴立刻搬过凳子到栾寄危身后又铺了帕子在上面扶着栾寄危坐下。
“哦?你倒是说说看是个什么原委。”
“是,这宫女名唤思夷,是与奴婢同住一屋的,今日奴婢出门前将贴身玉佩放在枕下,回来后就不见了,东西不见了奴婢自然是要禀告云姑姑的,最后那玉佩是在这思夷身上搜到的。”小宫女说着还十分痛心的看了一眼思夷。
“你这伶牙俐齿的,还支使得动管事宫女?莫不是有贵人相助?”栾寄危说着摆出一副想到了什么十分害怕的样子。
小宫女神色闪过一丝得意说:“奴婢的表姐是淑妃娘娘宫里的大宫女良槿!”
“放肆,淑妃娘娘治宫严谨,从来没有仗势欺人的东西,你一个小小东御所宫女竟然敢仗着一个莫须有的关系作威作福!”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吓得小宫女花容失色,急忙辩解。
栾寄危被人打扰没了玩闹的劲头摆手道:“拉下去掌嘴,按我说的做吧。”小宫女被人捂着嘴拖进东御所的宫门,云姑姑也被人架了进去,失魂落魄的连挣扎也忘了。
栾寄危站起身抚平衣裙的褶皱,“将她送去医治。”栾寄危这才转身看向男人,男人站在宫墙下,身旁有一颗柳树,端的是一派玉树临风。
栾寄危遥遥看着他,从头到脚品味了一下觉得还是肃渭帝更有味道。
不行,这个不能想……栾寄危将这个念头压下。
向男人行了一个宫礼就要走,男人却叫住了她:“寄南,你不记得我了吗?”语气千回百转似有千般心绪赋予其中。
栾寄危转头道:“如今本郡主名唤寄危。”
“我是易南哥哥啊,听说你发了天花,大好后为什么改名了?”栾易南走近栾寄危,目光中含着心疼,看的栾寄危几乎要拿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为了不崩坏自己还是个八岁女孩儿的形象,栾寄危转过头看向远处某一点道:“这是皇上决定的。”
贺奴送人离开转头回来接栾寄危回宫,看见栾易南后向他行礼:“奴才见过四皇子。”
栾易南见有其他人来了,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点点头让贺奴起来,贺奴弯腰看栾寄危,栾寄危向着来时路走去,贺奴跟在后头,
栾易南看着栾寄危的背影,脸上什么怜惜,心疼都不见了,眯起的眼中思绪翻涌,远处小跑来两个太监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在栾易南面前:“主子。”
栾易南去年宫宴见过一次栾寄危,他们两人名字中都有一个南字,人前没有不代表人后没人说,风言风语就不曾停过,栾寄危或许也停过,见了他连眼睛都不敢抬,羞红了一张脸,姿态扭捏害怕。
“走吧,去看望母妃。”栾易南皱起眉头略带嫌弃的离开东御所,到了芳尊宫立刻沐浴更衣,淑妃问起只道是在御花园里不小心弄脏了衣服。
宫道中,栾寄危没说话,贺奴也不敢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栾易南堂堂皇子怎么会出现在东御所那种偏僻的地方,与往常唯一的不同那就是今日栾寄危去了东御所!栾寄危想起栾易南那温柔眼神,心中蕴藏一丝警惕,说起来静王和皇帝是亲兄弟,栾寄危和他都没出三代近亲,拿这样的眼神看人真是恶心,说他不是居心叵测栾寄危都要打他。
刚过了两道宫门栾寄危就听见杂乱的声响,循声望去看见一道宫门半开着,栾寄危走过去,贺奴替她推开了门,里面乱七八糟堆了七八个人,两个人被围在墙角一边护着什么一边抵抗殴打。围着的人七手八脚总有一两下落在他们身上。
贺奴看了一眼惊呼出声:“郡主!是十二皇子!”
栾寄危有些头疼,今天这一趟出来遇上的事情还不少,一个四皇子,现在又来一个十二皇子。
既然贺奴都认出了里面有十二皇子,栾寄危便让贺奴去阻止这场斗殴。
“都住手!放肆!”对于太监贺奴从不手软,抬脚就踹,他力气大,每一下踹出去都有一个太监摔倒在地哼哼唧唧的呼痛。
几个人一起喊让栾寄危的头更痛了,她厉声道:“都闭嘴!再叫唤都打断你们的腿!”
几个太监一激灵都看着栾寄危,栾寄危道:“放肆!都不要你们的眼睛了吗!”
太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个太监见有人来阻止,虽然是个穿的老气的小丫头可她带了个厉害的,不好继续下去就对着十二皇子放下狠话:“算你今天运气好,我们走!”这太监在离开前还瞪了一眼栾寄危。
栾寄危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怒意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十二皇子栾易袁和两个护住他的太监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问栾寄危。
栾寄危盯着十二皇子受了些伤的脸道:“你这像是皇子的样子吗?被太监压在墙角打。”
栾易袁回望栾寄危反问:“那什么是皇子该有的样子?”
栾寄危有些气结:“你这小娃儿只有这几分牙尖嘴利了吗?”
“我九岁了,你看着没有我大,还有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栾易袁拍着身上的尘土,虽然不满栾寄危叫他小娃儿但他的神情还是冷淡的很,被打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我是司安郡主栾寄危。”
听了这话栾易袁停下拍灰尘的动作随意的看了一眼栾寄危的深色素袍道:“你这像是郡主的样子吗?被太监无视还瞪了一眼。”栾寄危有些惊讶,气不过上前就照着栾易袁的小腿重重踢了一下,栾易袁骤然受痛抱着腿疼的脸都红了,两个小太监听到栾寄危说她是郡主都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小心的扶着栾易袁问他如何了。
栾寄危憋着怒气甩袖离开,贺奴忍笑跟在后面。
栾寄危走了许久猛然停下,张开双臂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深色的袍子没有绣花也没有暗纹,寡淡无味。
“我一点都不像郡主吗?”栾寄危问。
贺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栾寄危,小心翼翼的问:“郡主要奴才说实话?”
“说,别耍嘴皮子。”栾寄危不耐烦的说。
贺奴弯了弯腰道:“郡主穿的比小宫女都朴素,不怪他们看不出您是个郡主。”
“哼!他们无礼反倒要怪我没有给他们提醒吗?”栾寄危斜了贺奴一眼不满的放下手臂,继续往朝阳殿走去。
贺奴估计栾寄危此刻真火已经没了,回头看了一眼才小跑两步继续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