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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拐卖儿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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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顶,电闪雷鸣。
嶙峋的枯山顶端,立着几个金晃晃的人影。为首者身着赤金长袍,头戴琉璃金冠,眉宇间透着帝王的威严。他的左边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右边是一名手持金矛,身披银甲的武将。分别是天朽太宫和战神长麾。他们身后是四位神君与神界重将。
神族的军队在方圆十里外形成坚固的壁垒,魔族来势汹涌,壁垒纹丝不动。
骤然一道利锐的闪电穿过乌云,在与其他闪电交错后,向神帝刺去。战神长麾举矛相迎,金紫两道光相汇,魔气神力相撞击,几位修为低下的神将忍不住用袖子遮住眼。
天朽太宫道:“陛下,此行太过凶险,此地不宜久留,老朽恳请陛下先行回神界。”
神帝肃色:“诸位都曾为神界大业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众卿在此为神界出生入死,朕又何尝不可。”
战神长麾抱拳道:“臣愿守护陛下金躯万死不辞。”
魔族与神族的厮杀声划过片野,土地的红黑色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断蔓延,聚集的乌云逐渐打开了一条缝隙,缕缕光辉错落在地面,融成一个巨大的光柱。
四方的喧嚣声在沉没后又一次沸腾,魔族拼死攻打神族的壁垒,神族不让分毫。
神帝负手,众神屏息以待。
关注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孩童的躯体,短小的身躯,纤细的四肢。他像一个无神的木偶,在光柱黯淡,乌云聚拢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战神长麾刚要持矛刺去,天朽太宫悠悠道:“且慢。”从广袖中抖出一张金网,罩在孩童身上。神帝欣然颔首,下令:“天魔已被制服,防生事端,先回神界,战神长麾,你领兵撤退,其余众卿,与我回神界。”
众神道:“遵旨。”
天庭。
神帝危坐龙椅,下面是文神武将。列首是天朽太宫、魁斗星和浮晔神君、锦泽神君等四位神君,在后是战神长麾携神界武将,清神文琅携神界文官各侍一侧,仙界使者在大殿中央。
仙使向前致礼,与天朽太宫等人并列:“寡君闻陛下制服天魔,特遣臣使神界,向陛下祝贺。”
神帝:“仙帝还说什么?”
仙使:“寡君使臣询问天魔如何处置?”
神帝:“天魔受封印七千万年,每过一百年神界会遣人加固封印。天魔魔力渐涨,想要突破封印,如今加固封印也无济于事,只好放出天魔。天魔现世,却以孩童之态,且记忆丧失,心智如三岁小儿。故朕与清神探讨,决议现稳固天魔心境,再在外围部署结界。如此,即便天魔记忆恢复,也不至于能让他危害六界,为所欲为。”
仙使再次致礼,告退。
神帝扫视座下众人,道:“朕决定派遣一人与天魔同居古梵山,与天魔朝夕相处,如是数年,洗涤魔气,静气清心。众爱卿,有何见解?”
浮晔神君上前:“若说可以宁心静神,清神文琅是最好的人选。”
神帝道:“清神身为文神之首,又为女儿身,不可。”
魁斗星请命,神帝道:“神界掌管天象命格者,朕找不出第二人。”
条件很明显,身居闲职。
众神面面相觑,而后都把目光投向浮晔神君。
浮晔回首,无奈地笑:“诸位这是何意?”
神帝抚掌,大悦:“浮晔,朕总觉得你闲得太过,所以朕决定将这个保卫六界生灵的机会给你,你可愿意?至于你的职务,一并给霁云吧。”
霁云神君道:“臣领命。”
浮晔神君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看着霁云神君和神帝将他的“后事”都处理妥当,只好道:“臣领命。”
神帝下旨:“清神文琅,锦泽神君,朕令你们二人带人在古梵山设下结界。战神长麾,你派遣神兵把守古梵山。”然后,他看向浮晔:“浮晔,你去古梵山的这段时日,朕会保留你的府邸与你的全部尊荣,如果不出意外,神界找到新的封印天魔的方法,朕会召你回归,并会让你享有万世荣耀。安心去吧。”
浮晔神君道:“臣遵旨。”
天牢昏暗,灵气涌动不止,依稀能听见幼童的挣扎声,仿佛受伤幼兽的嘶喊。浮晔神君与锦泽神君并排而行,两人皆白衣飘飘若飞,一尘不染。
锦泽神君道:“你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浮晔神君嬉笑道:“其实当时神帝陛下对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等神界找出封印天魔的方法,天魔估计已经把六界屠戮一遍了。”
锦泽神君乜了他一眼,实在不想和这个没心没肺的人说话,可他还是忍不住多啰嗦几句:“方才太空的嘱咐你听进去了没?别顾你自己逍遥自在,要教他读书识字,陪他用饭睡觉,他要是心情好你就宠他,要是心情不好你就哄。别把他当成长麾的儿子欺负。”
浮晔神君听不下去了:“打住打住,我什么时候敢欺负战神的儿子了?那小子的力气比我的都大。”
“好吧……”锦泽神君道,“诓他爬梧桐树帮你摘凤凰卵,还害他被正好回巢的老凤凰叼,不算是欺负他。 ”
二人驻足,眼前是一个结界灵气,四溢。结界中有一个小孩,小孩的四肢都被卡上锁链,磨破了的衣衫下暴露出受伤的血肉。他像野兽一样嘶号,想摆脱锁链的束缚,但他一旦拉直锁链就会触碰结界,被结界攻击,猛然弹回去,再在地上打个滚。如此一直重复,每次打完滚后再站起来,不断冲向结界的边缘。
他的脸脏兮兮的,眼睛中的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眶,好像那一整片都是红色的。他的胸前有一片血色,应该是之前吐上了血,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锦泽神君倒吸一口凉气,拉住浮晔神君的衣袖,道:“你若有日真控制不住了,他若要攻击你,你就逃出来。反正外面还有我和文琅顶着。”
浮晔神君笑道:“知道了,我会逃出来的……我又打不过他干嘛硬顶着。”
一名把守的神将道:“两位神君有何吩咐。”
浮晔神君道:“打开结界。”他从袖中抽出一把七弦古琴,指尖轻拨琴弦,灵气流转,语声宛如清流,静气凝神。
孩童浑浊的双瞳中逐渐清明,他跪坐在地上,声音颤抖:“你是谁啊……为什么不能放我离开这里……我犯了错吗……可是我没有犯错啊……”
浮晔神君一边弹琴一边道:“我说什么你都复述一遍。”琴音泠泠,人生渺渺。
孩童呆呆地看着浮晔神君:“好。”
“不杀戮众生。”
“不杀戮众生。”
“不危害六界。”
“不危害六界。”
“永生不修魔道。”
“永生不修……魔道。”
浮晔神君每说一句话,孩童就跟着他说一句,两个人的声音伴着琴音在天牢间回荡。孩童眼中的血色褪去,身上的泥泞也被琴音洗涤的一干二净,只留下未处理的伤口。
浮晔神君收琴:“从此,汝名朗钰,随吾去古梵山修行,与吾朝夕相对,外人概不得见。”
锁链被解开,孩子缓缓起身,看着浮晔神君发呆,然后,疯子一般地冲到浮晔神君怀里,拽着浮晔神君腰间的衣物,呜呜噎噎地哭。
孩子一边哭,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浮晔神君的衣服上蹭。如果孩子抬头,一定会看见咬牙切齿的浮晔神君和锦泽神君对视。
然后,浮晔一把抱起朗钰,腾云驾雾而去。
那名神将道:“浮晔神君走得那样着急?”
锦泽神君道:“他怕自己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