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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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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并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抬起头说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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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有一个年轻人在马路上捡回来了一颗被丢弃的小树苗，他把它带回了家，载种在了花盆里。
那是一颗不知名的果树，果实红彤彤的小巧可人。
最开始的时候年轻人还不知道这是果树，他细心的栽培着这颗树苗，一点一点养着它长大。
当这颗小数已经长得有半人高的时候，年轻人在市里的图书馆里借了一本书带回了家。
那是一本封面字体模糊不清，需要花很久才能辨认出来的书。
那天晚上他把书放在了小树苗的身边，然后安详的睡了个美好的觉。
梦里小树苗长大后幻化成了一个有些羞怯的少女，她有一头非常漂亮的墨绿色长发，动作间发丝晃动，闪烁着美丽的光。
她小声糯糯的喊着恩人，眼中的光华又明亮又耀眼。
年轻人从梦里惊醒过来，等着眼看着天花板说不出话，半响才从床头柜上取下那本小说阅读。
黑暗中，盆中的小树苗晃了晃自己的枝丫。
那本书是关于一个普通青年和他救了的狐妖的故事，整个剧情乏善可陈实在没什么亮点，结局也一如很多志怪故事一样的不完满。
也不知道为什么，年轻人硬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夜之间看完了这本小说，然后睁着眼看着天边的鱼肚白陷入沉思。
“要是小树苗化形的话，我肯定不会让她像书里的狐妖一样被我误会而离开。”迷迷糊糊的这样想着，年轻人最终还是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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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说到这里，两位听众都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溪肖箓和路霄西对视了一眼，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请问这个故事里，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子的？”
一声阿弥陀佛声响起，老僧念了一遍佛号，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佛珠转动直接的速度很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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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棵树真的化形了，年轻人惊喜的看着日子越来越像那本小说中一样美好，一路担心这只是黄粱一梦，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存在。
他对着树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千万万不要对自己产生误会，然而事情转了个弯还是发生了。
那是他先误会了树妖，以为树妖去吸食了普通人的精气。
被误会的树妖哭嚎着想证明自己，那张精致的脸上的泪痕湿了又干，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树汁似的浅绿色。
最终年轻人还是没有理解树妖，满怀着一腔自己的热情却遭到对方背叛的打击，愤而出家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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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清楚的听到了老僧叹气的声音。
“然而被抛下的树妖在短暂的试图挽回之后逐渐的迷失了自己，她失去了那颗属于树木的仁慈的心，变得麻木而不安定，甚至会为了自己的莫名安全感而直接动手杀人……”
“俗称疯魔，实为入魔了。”
老僧垂下眼那么喃喃道，伸手摸了摸地上的青石板。
青石板并不算匀整，手摸上去有非常明显的粗糙感，而且因为长时间，处于地面的原因，沾染了许多的寒气。
“后来她被镇压之后就关在了这里。”
老僧说道，抬手扣扣石板“这就是她现在被镇压的地方，你们上次过来的时候也是感受到了她的力量。”
老僧幽幽的叹口气“原本并不是这样的，也不该是这样。然而命运却离既定的轨迹远了几千米。”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都是书灵的原因。”
“年轻人借过来的那本书，实际上曾经被书灵掉包过，他拿到的是书灵的书。也就是说打开的时候能看到的就是当时最想办到的事情。”
“而打开书的那一刻，梦想就变成了既定轨迹。”
“原本他们会和书中的普通人和狐妖一样，因为误会而两个人都心灰意冷，最终遗憾分开，但是现实惨烈了无数倍。”
“因为当时还有一个人获得了书灵的书，在他的故事中，他镇压了三个作恶的妖怪——树妖是第二个。”
“为了让两个命运的轨迹通通满足，在现在这个末法时代已经几乎没有妖怪的情况下，世界法则自动的选定了年轻人的树妖。”
“未来就这样改变了。”
“原本老衲的归宿不在此地，然而当老衲亲眼见证了树妖的镇压，以及那位主角成功的探知到书灵的真相，甚至迎娶到书灵，生活变得美好富足的时候——”他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是老衲魔障了。”
从护罗寺出来之后，溪肖箓和路霄西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借助老僧的帮助成功的想起来了上一次溯回的时间中所发生过的一切，他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他们并排走在去往大巴车乘车点的路上，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低落而忧郁。
“如果说法则会尽可能让两个人都完成命运的要求，中间的过程和最后的结果的小细节都无所谓的话。”
路霄西站住脚，偏头看向艳阳高照的天空“那么同时满足我们俩的未来却是不可能的了。”
“我的故事里，所有人都是活着的，没有人出事，十年后的同学会还能再聚首。”
而溪肖箓的故事里，或者说，按照老僧所说的，那是既定的未来里，大家都死亡了，未来怎么可能还会有重逢与聚首。
但是路霄西的故事，完满无缺，没有任何的意外与特殊情况。
“所以，那位高僧所说的那个情况和我们的并不合适。”
溪肖箓那么应和道，心思还在老僧讲的故事上“你说，那我高僧和他故事里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可怜的树妖。”
路霄西偏过头没有直接回答。
“你都猜到了不是吗？”
溪肖箓叹口气“是啊，不是这样，怎么可能那么感同深受呢？”
“没有人能体会当事人的痛苦，除了当事人他自己。”
路霄西点了点头“是啊，那么如果乐观一点的说，也没有人能主宰着我们的未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决定，连世界的法则也不行。”
溪肖箓的声音有些沙哑“说是那么说，但是如果真的应该去做的话，我们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这样的话，那个女鬼该怎么样处理？”
“这不是我们能够涉及的领域，可是除了这位实在不太方便离开护罗寺的得道高僧之外，我们也不能找到别的有能力的特殊人士。”路霄西叹气。
据那位老僧所说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其实很少，当年另一个主角处于人生巅峰，一呼百应的时候，开集会时能见到的能人异士也就一百来个人而已。
且不先和全国的总人数对比，只说和国内的那么多道馆和寺庙里的僧人比起来，真正有能力的人是那么的稀少。
“我们能碰到护罗寺的这位，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了吧。”溪肖箓这样叹着气，路霄西倒是又从这里联想到了什么。
他沉吟了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翻出手机就向外播了个电话。
“岂止啊，我们不止见过那位高僧，你难道那么快就忘了中午见到的那两位了吗？”路霄西的声音中带上了几丝很明显的兴奋。
他按照打车软件上所保存的联系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很快的手机里就响起来了彩铃声。
那是一首简单而好听的钢琴曲，调子非常的好听，可惜直到乐曲响了两个来回电话都没有接通。
溪肖箓怔怔的看着他行动，这才从下午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想起来了那我知道书灵存在的老婆婆身上。
“你还记得吗？”路霄西问道“今天真的那位老太太，她说过的话。”
“她对书灵的事情那么了如指掌，而他身边的那位老先生，对佛非常的相信。”
溪肖箓猛地抬头“而且他之前说，他对于故事里那些只会打架的神仙很不满，说信仰神仙？”
“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们才会说这样的话。”
“那就是他们和老僧一样，对书灵有一定的了解。”
“甚至有可能，那位老太太就是书灵。书灵是不老不死的，她可以强行改变自己容貌变老，但是不能改变自己的声音，所以她的声音和年龄才有那么大的反差。”
溪肖箓从路霄西手中拿过手机，再度播响了那个电话“问一问就知道了啊，如果真的是故事中那位一呼百应的强者，可以的话，有可能的话拜托他来带走学校里的那只女鬼，不是就能万事大吉了吗？”
他听着听筒里的声音，脸上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