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做噩梦 ...
-
“你知道吗?”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从眼睛里是可以看出来的。”
“可是那些人的眼睛里啊,和那个家伙一样,什么都没有。”
溪肖箓努力的瞪大眼,试图看清面前站着的女人,却猛地被扑面而来的风糊了一脸。
视线模糊间,他看到眼前穿着民国学生装的女生抚了抚自己散乱的头发,偏过头来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那张精致美好的脸上两眼向外突出鼓起,血丝溢满在眼白里,向外流着丝丝血纹。
有一道血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顺着脸部的弧度缓缓地流到脖子上,淹没到了衣领里。
“然后我就死了呢。”女生瞪着自己几乎是血红色的瞳孔,这样说着话,伸出手想着溪肖箓探了过来。
溪肖箓猛地从梦中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墙深深地喘着气。
长时间闭眼带来的光感误差还没有散去,他在漆黑夜色中所凝视着的墙壁上,由眼中的光斑汇聚成的人影正在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克制住心中发散的惊恐,溪肖箓狠狠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走道的方向准备定一下神。
整个寝室里寂静无声,溪肖箓连室友们的呼吸声都几乎零听不到,最多只能听到的只有耳边路霄西的清浅呼吸,甚至连这个声音都微弱的不行。
好安静。
溪肖箓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走道上的影子,试图催眠自己进入梦乡。
但是刚刚做梦梦醒的他显然并不能办到,在多次试图催眠之后,溪肖箓反而愈发的清醒,连眼底最后一点混沌都散去了。
越清醒,越容易胡思乱想,也会更清醒。
溪肖箓尝试着闭上眼催眠自己,但是脑海里却全是刚刚做的那个梦里的景象。
那个属于那本他问苏烟借的那本鬼故事里的景象,哭泣的冤魂留着血泪,下一刻却猛地炸起,狠狠地伸出手掐在主角的脖子上使他窒息。
而就在主角窒息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女鬼像是暴走了似的在校园里游走开来,看到一对情侣就觉得双方之间的情感并不纯粹,而使得男方开膛破肚,女方含泪身亡。看到一个暗恋者,就把他的心掏出来,找到他的暗恋对象,把那颗还在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递给对方。
当女鬼终于遇到一对彼此之间没有秘密和算计的情侣的时候,整个学校已经如同血洗一样成为了肢体的海洋。
这就是那个故事的结局。
主角逐渐的清醒过来,在尸山血海之中找到女鬼所在的地方的时候,她已经濒临自我净化了。
而整个学校的校园里存活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想到这样一种恐怖的场景,溪肖箓不由得把自己再往被子里缩了缩,一月的寒风顺着空气吹到他裸露的皮肤上,阴测测的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东西存在一样。
他木着脸,回忆完了那个样子之后开始自我安抚和自行心理疏导。
那个只是小说,只是本故事,不是真的,不存在的。
就算现实里巧合的与它有了两个相同的节点,但是实际上不同的地方还是很多的,比如说没有人死亡,比如说具体的内情,再比如说小说中的背景是大学,而他们所处的地方只是一个高中,还是个全封闭的很难对外接触的,一旦有人出事就会引发轩然大波的高中。
况且上次碰到的那位老僧也说过,这个世界几乎没有鬼怪了,也就是说小说中关于冤魂厉鬼的情况都是不可能出现的,目前所看到的基本上都还是巧合,并没有真的存在。
完全不需要担心。
溪肖箓这样安抚了一下自己,怀着心中轻微的那一丝不安陷入了梦乡。
这一回他只睡了一小会就彻底的醒了过来,天色已经灰蒙蒙的亮了起来,是时候准备起床了。
在坐在自己的位置的椅子上等待着路霄西的时候,溪肖箓有些木然的想道。
“不对啊,那位老人家说的是厉鬼都被抓走了,而不是说真的不存在。”
“那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得幸亏路霄西正在卫生间里洗漱,否则要是他听到了溪肖箓的这个问题,估计会直接送他一声嗤笑之后告诉他“这个问题我早在刚出寺庙的时候就替你担心过了,得到的结论是反正你也管不了,担心个什么。”
可惜路霄西并不在,没有人安抚溪肖箓,甚至关于这项可能性的情况也没人知道。
不过,要是有漏网之鱼的话他也没办法不是。
最后这样自我安慰了一声,溪肖箓以极其犹豫的姿态将那本鬼故事从床上放着的小盒子里转移到了一个密封的盒子里,动作麻利的装好,拉开抽屉丢了进去。
虽然溪肖箓现在坚信的就是一切事情都是巧合,不是真实的存在的,但是心虚和怂包还是让他选择了彻底和这本书来个眼不见心不烦的约定。
等周五的时候一定要还回去,他这样想到。
中午的时候,帮助楚然然小部队再一次在食堂熟悉的桌子——附近的桌子上开小会,隆重介绍了计划第七人,七班的小伙伴齐西。
溪肖箓和路霄西为了预防新队友到来之后位置不够坐,早早的就做好了预防措施。
比如说两个人打了一套菜,比如说给溪肖箓要了个普通的单人沙发椅坐在了路霄西的旁边,仔细的听着队友们讲话。
其实也不好说是仔细聆听,因为楚然然的事情属于实在不太好往外抖落出来的那种类型,齐西是友刘钊姚和赵书琴一人一边耳朵说明白的。
剩下的人里,安时遥紧张的搓着手,带人来的郑悠雁一言不发,路霄西和溪肖箓狗男男自我愉悦,完全乐在其中的,不像是要来商量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其实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刘钊姚和赵书琴才挺身而出,成为了新人齐西的引导员。
齐西抚着下巴听完了两个人的故事,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所以,你们希望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他这样问道,用一句话吸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想,绝对不止我一个人认为所谓的拯救计划太过于假大空。内部又完全没有真实的内涵吧?”
大家相互看了看,包括提出这个加大空立意的安时遥在内,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怎么办。”她坦诚道。“原本我以为亲近和帮助能够使得她舒服一点,但是后来的实际情况告诉我,心情已经到了她现在的情况之后,什么亲近帮助都是空谈,要是真的帮助了她,她也不一定察觉得到。”
“甚至要是最后自怨自艾之下觉得是自己太糟糕才让人看不下去了提供帮助……”
安时遥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都说走一步算一步,我连第一步的路都看不清,要靠人来帮忙找外援……”
齐西点了点头没续她的话,而是转而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我这里有一个不算是思路的问题,但是具体的实施上还是难点。”
他这样说道,描述了一下他的思路。
其实挺简单的意思,就是说通过旁敲侧击的询问楚然然自身的情况,要是性向问题所占比例确实重,那有可能的话找一个爱豆来证明她不是同性恋的可能性,或者仔细的研究一下楚然然对学校里的男生有没有什么另眼相看的存在,由这样一个男神来和她来一个虚假的告白,用来帮她确定自己的性向。
“不过,我平常也不怎么关注楚然然。”
说道最后,齐西这样说道,皱起了眉。
“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文艺的女生,有时候上课下课晚自习都会写点东西,还写过几首漂亮的诗。”
“还有就是语文考试试卷上从来不写作文,被语文老师指出来的时候和老师说这种作文根本不是文学艺术什么的话——现在想起来的话,比起文学艺术什么的,楚然然的情况更像是在考试的时候爆发了抑郁的厌考情绪,所以才没有写吧。”
“然后是处于那个脆弱的自尊心的自我维护。”
齐西做了个最后在总结,吃完了嘴里的东西,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抱歉,我有点事需要先走了。”
他这样道了声歉,端起了餐盘就准备往外走,脚步迈开了一半又迟疑的收了回来看了眼几个人。
“总之,你们先仔细的想想我这个方案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帮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觉得楚然然的问题全部出在学习上,否则她不太可能变成这样厌考的样子吧。”
目送着这位不熟悉的人远去,高三三班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了眼,也投入了午餐的海洋当中。
溪肖箓离开了沙发椅坐到了和路霄西正面面对面的地方,回归正常的吃饭角度。
他从桌上的一碟子菜里夹出一筷子金针菇递给路霄西,托着下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