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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作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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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高中高三三班周四早上第三节课，语文。
溪肖箓甩着水笔有些百无聊赖的听着语文老师讲着她手中的一篇小考范文，也许是这篇作文确实深得欢心，老师念得声情并茂，几乎快要朗诵起来，时间也就变得格外的漫长。
昨天被郑悠雁撞断的钢笔已经洗净重新装进了一个废弃的盒子里，作为凄惨的物证来给他待会去询问郑悠雁用。
想到赔偿这方面，溪肖箓的目光穿过面前的前桌们看向安时遥的位置。
她的桌子右上角摆着一瓶金粉色的墨水，而墨水瓶底下放着的钢笔不是惯常见的那只，也不知道昨天是不是还有支钢笔也受了灾。
就在溪肖箓思考起要不要顺带和郑悠雁提起安时遥的墨水这件事情的时候，语文老师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个大转折。
“至此，我才彻底的懂了一切。”
语文老师用一种努力去深情的语调结束了这篇范文的朗读，接着开始讲班内的优秀作文。
作为语文成绩一向不上不下作文只能算作中等偏上的人，溪肖箓事不关己，迅速的在笔记上写下刚才语文老师在朗读中夸耀的几个点，就等着可怜的小同学上台朗读。
第一个上场的，语文课代表，意料之内毫不意外。
第二个上场的，路霄西，意料之内毫不意外。
第三个上场的，安时遥，常客，不属于意料之内但也毫不意外。
第四位上场的，郑悠雁，意料之……外！
溪肖箓听到对方名字时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就往讲台看。
郑悠雁走的很快，当她拿着试卷面对大家的时候，很多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她真的被点了名。
三班的教室里波动过一股小小的讶异声，很快的大家又都安静下来了。
郑悠雁的成绩在年级里算是中旬，换到三班内部就是垫底了，大家也一直知道她偏科的厉害，只是数学特别好，一开始学校把她留在重点班也是冲着奥赛去的了，可惜对方考试的时候没发挥好，很快的被淘汰了。
而郑悠雁的语文，只能说一个差字了得，她上台演讲作文，确实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过也就这样了，毕竟她其实和很多人都不算熟，谁也不知道她的语文是不是作文还行其他糟糕才得了个实在算不得好的名次，于是大家都安静下来仔细的听她朗读。
郑悠雁的声音轻轻的，越讲越微弱，甚至有一些话语几乎直接被她吞在了嘴里没发出声来，但是作文的大致结构大家都听得清楚，也是因此，大家越听越是皱眉。
郑悠雁这篇作文……和安时遥的也太像了吧。
疯了吗？
在同一个语文老师教导的情况下搞这种幺蛾子？
刚熄灭的暗潮再次涌动起来，而台上念着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声音越发微弱，到最后溪肖箓已经彻底半个字都听不清了。
“这家伙……”他忍不住做了些不好的联想“她不会那么过分吧？”
还没等他找机会和人沟通一下，台上的语文老师就已经把郑悠雁喊停了。
“郑悠雁，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为什么要喊你上来。”语文老师叹息道“说实话，在我意识到你们这两篇作文有那么高的相似度的时候我真的很意外，以前我一直以为……”
“老师！”郑悠雁急切的打断了她的话，她的手指紧紧扣起，大力之下整张答题纸都被扯的褶皱。“老师，我要说一下，上个星期……上个星期。”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安时遥说她身体不舒服，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来构思作文，就借了我的草稿拿去看了看，对不起老师，我以为安时遥一直对我很好，实在没办法拒绝她……”
语文老师原本想说的话被她打断，看向她的眼神一时间变得莫测起来。
兹——一声刺耳的桌椅摩擦声响起，就坐在讲台前面的安时遥猛地站了起来，她的手用力过猛，桌上摆的东西都位移了不少。
“郑悠雁，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安时遥似乎是想骂些什么，但是深呼吸了几次却始终骂不出口，最终只是咬着牙质问道“郑悠雁，你知道吗，就算是小考监控也是开着的，还没有满一个星期，监控记录肯定还在，你要不要和我去翻翻那个时候我到底有没有和你说话？”
郑悠雁似乎是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安时遥，你凭什么那么对我！你当时根本没转过头来和我说话，看草稿也是直接眼睛跨过来看的，你明明自己知道，现在来假惺惺的和我说什么监控！”
“你明明是我同桌！”
安时遥桌子上的墨水瓶应声而落，边上的赵书琴猛地站起来弯下腰接住了它。
“郑悠雁……我已经不是你的同桌了。”安时遥这样说道，深深的喘了口气，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语文老师制止了。
脸色阴沉的语文老师拦住一手一个人按住，转回头看了眼教室的挂钟，还有几分钟就要下大课间了。
“我原来是想说，你们之前几次考试的语文作文也有点相似，是不是相互影响下来的进步，毕竟这两篇作文严格意义上还不能说做是抄袭……但是现在，你们俩和我过来一下，其他人自习。”
语文老师带着涉事的两个女生走了，留下一教室的人爆炸似的小声聊起天来。
江子衣转过身问溪肖箓和路霄西“郑悠雁说的话，你们信吗？”
溪肖箓摇头“不信，她刚刚念作文的是明显在心虚。”
路霄西摇头“她刚刚的话就自相矛盾了，这让我怎么信？”
三个人相互看了看，脸上带上了一致的了然。
“我比较好奇的是，郑悠雁对安时遥究竟什么仇什么怨，怎么突然花那么大功夫，甚至损伤自己名誉去怼她？”江子衣疑惑道。
溪肖箓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他虽然破烂记性比不上路霄西，但是自认八卦资源上还是在场三个人中最多的。
“你们还记得郑悠雁之前奥赛回来的时候，曾经说过吗？说是因为那几天寝室有人要开电扇，结果她得了感冒，到比赛那会都还一直没好，脑子糊糊涂涂奥赛发挥失常？”
路霄西抬头看他“安时遥和郑悠雁同一个寝室？”
“对。”
江子衣顿时就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了。
郑悠雁作为数学特长生，她的数学单科成绩是学子高中这一届最拔尖的，他们也知道郑悠雁为了好好学习数学放弃了很多，但是她在正式的比赛中却硬生生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郑悠雁只差一分进入奥数冬令营这件事是数学老师的心病，本来就沉默阴郁的郑悠雁自从那之后更是常常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似的，沉默的令人心悸。
江子衣还记得郑悠雁刚考完试回来时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是失去了什么信念一样空洞无光。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样的话，我们就管不了了。”路霄西脸上的神色实在不太好看，他的声音混在下课铃里也显得含糊不清“假情书的事情等她们回来了我们去和双方都说清楚，剩下的就不要再插手了。”
“如果是我们，一生的未来都被一个人毁了，哪怕知道对方完全只是无意，也是放不下的吧。”
“报复……也只能叹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也不知道语文老师究竟带着两人去干了什么，直到早上下课她们都没有回来。
溪肖箓和路霄西和往常一样挤在密密麻麻的人流里向着食堂挪动，拥挤的人流中说话声总是显得破碎。
“好累啊。”溪肖箓这样叹气道“人生第一次那么努力的去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听课，连语文老师讲作文都一直在记她的点评，我真的从来没有那么认真过。”
路霄西走在他的身侧，两个人循着小路的一个转弯而凑近了一点，直到回到直道上才接话。
“辛苦了。我去买一杯奶茶犒劳你吧。”
溪肖箓瞥了这位压力的源泉一眼，稍稍满意了一下对方清楚自己是他努力的原因。
想到这里，溪肖箓突然起了点玩心，他侧过头凑近了路霄西，在他耳边说道。
“为了和你的未来而努力，是我的荣幸。”
路霄西的脸猛地整个僵住了。
严格来说，他们两个人互通心意还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在那之前，溪肖箓和路霄西还是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状态。
路霄西一直抱着温水煮青蛙的想法去哄着溪肖箓，并且清楚地随着时间的流逝意识到了溪肖箓真的被他所诱拐，正在试探着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而溪肖箓在不久前看穿了路霄西的心思，却以为对方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准备深埋住心意好好过完这个高中再论其他，为了以防万一他在昨天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很明显的暗示了自己的态度，路霄西却打着太极给糊弄了过去。
所以，昨天晚上溪肖箓才会以为路霄西和他达成了关于高考结束前不谈恋爱的共识，却没想到问出口后得到的却全然不是这样的回答。
不需要再多的沟通，他们两个人已经足够的熟悉，开始认真的改变自己内心中对对方的心里定位了。
昨天晚上路霄西亲吻的额头是其一。
现在溪肖箓的话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