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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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仁说他请了长假，要留下来陪我，我未置可否，他便当我是默认了。
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我知道他跟这件事情无关，怪不得他，只是心里却又忍不住一直想着，如果，那天他没来，也许，今天的结果就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了。
他也知道，所以总是包容着我。我们的相处方式变得奇怪起来，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却总是只有一个人在自问自答，而我，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刘修仁，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们曾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可是现在，我心里的罪恶感，深深的愧疚，把我们的感情埋了起来。我不知道如何去将它挖掘出来，因为埋住它的，是我的心。
有一天中午，我蹲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听到李修仁打开房门，问来者：“请问你找谁？”
“我找施瑶，施瑶是住这里吗？”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光着脚从从窗台走了进去，李修仁让开身子，一张苍老的脸从他身后露了出来：“徐嫂！”
“施瑶小姐，我……”徐嫂声音颤抖着，带着哭气。
我冲过去拉着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她的样子，比起葬礼的时候大不同，看得出来精神很差。
“没有，没有。”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云若。对了，看我这老糊涂，施瑶小姐，这个东西，我想来想去还是交给你好了。”她转身从带来的包里拿了个东西出来，我接了过来，是云若的移动硬盘，上面还有云若用刀子划的字母“Y”。
我不解的看着她。她局促不安起来：“这个是我偷偷藏下来的。那天处理云若的遗物，先生说，拣几样留着就好。我心里不舍得，跑到门外擦眼泪。后来收拾到这个东西，油盘，这是云若那天送去医院时拽在手上的，送她去医院的时候掉在了门口。不敢去问先生，就拿去问雨若，雨若拿着往电脑里一放，倒吓了我们两个一跳。云若活生生的就在里面，还在说话，就是没声音。雨若把这东西拔出来扔给我，说也要扔掉。我想着不忍心。本来想留在身边当个念想，可是我又不会那些什么油盘，电脑的。我想来想去，云若就跟你要好些，这东西拿给你比较好，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我手里紧紧捏着移动硬盘，心里早沸腾起来：“谢谢你，徐嫂。”
“唉，给了你就好了，我也该走了！晚了错过车就不好了。施瑶小姐，你好好保重！”
“怎么，你要去哪里？”
“江先生家说要搬走，我们这些老佣人都辞退了。”
“什么？”
“夫人说看见那房子就会想起云若，心里不好受。先生就另找了个房子，也不知道在哪里？”
江家的这个做法，令我心内不自在起来。云若对他们来说，难道真的能像那一缕青烟般过去就过去了吗？只是不好在徐嫂面前表露，于是我说：“大概是那里有太多伤心的回忆了。徐嫂，谢谢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时间也不早了，”我扭头对坐在我旁边的李修仁说：“修仁，能帮我送徐嫂去车站吗？”
“好的。”李修仁起身去开门。
“谢谢。”我送徐嫂到门口：“徐嫂，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客气，就把我当云若一样看待 。您照顾云若很多年，我替她谢谢你！”
“施瑶，你别这么说，我这心里又难受起来了”徐嫂的眼眶又红了。
李修仁见状，赶紧打岔，送她离去。
我回房间，找出笔记本电脑。将硬盘脸上电脑，打开里面的视频文件。
是云若，真的是云若。我捂住嘴，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云若穿着件白色的裙子，一直在调整镜头。后来就对着镜头坐了下来，先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开始说话：“海，你好，我是江云若。现在在看着我的你是谁呢？爸爸？我想也许是你，不过你大概不会看下去的。爸爸，对不起，伤了你的心。可是没有关系，你还有姨娘，还有雨若，忘记了我，你们都会很开心的生活下去的。”她顿了顿：“也许是苏南生？对你，我只有三个字，对不起。抱歉，伤害了你。我原本以为，自己能接受了。可是，到最后，我才发现这个想法真是大错特错，感情，真的是勉强不来的。所以我逃离了婚礼，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更多。希望你能原谅我。呵呵，我想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所以你还是原谅我吧！”
她的声音很放松，甚至是有些欢快。
“接下来，其实，我希望正在看的人是施瑶。我的瑶姐，你一定很伤心。我现在都能想象你哭泣的样子了！你啊，其实在我们三个人中，你的情感是最丰富的，只不过平时大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似的，所以别人都以为你神经粗大。好啦好啦，你不是看着又想哭啦？别哭别哭，我现在很开心，真的。自从可琳回来后我都没有这么释然过。人生啊，有时候真的是很难受啊，难受到都不想睁开眼睛了。可是我现在不难受了。我去看过可琳了，她生活得很好，很幸福。你呢，也有李修仁了。李修仁呢，他是个好男人，不会负你的。所以，你也会很幸福的。这样我就了无牵挂了。这一辈子，我都活得好压抑，但是马上就会过去了，我会没有负担地离去，我渴望这种解脱，那会是永远的幸福。瑶姐，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哭泣，不然我会不安的。对了，你和李修仁办喜事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会给你祝福的。嗯！”
画面有一丝晃动，云若站了起来，走出镜头外。
我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我咬着牙，不让哭声渗出来。
云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在滴血吧！你虽然一直在笑，虽然一直在讲着你很开心，可是你眼睛里的悲伤是骗不了人的。那样深的哀痛，从你的眼睛里流泻出来，直直流入了我的心里。
云若，你的心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折磨，你怎么还可以这样地笑着跟我道别！
我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只希望能找到个地方让我藏着。
突然，云若的声音又响起来：“好了，现在我要讲正经事情了。嗯，我要正在看着我的你，讲一个爱情故事！按照世俗的眼光来说，这是个荒谬的故事，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经历。所以，请不要关上视频，好好听我讲完，好吗？谢谢！”
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物。
正在这时，李修仁推门而入。我啪的一声合上电脑，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回来了。”
他看着我，有些惊喜：“嗯，你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好吗？”
“好，谢谢！”我站了起来，努力回复平静。
吃完午饭后，我一直显得坐立不安。李修仁特别注意我的动向，虽然他一直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
我脑海里一直浮现云若说话的样子，简直是有些神采飞扬了。她要说的事情，我大概也猜了七八分，难而不亲耳听她诉说，我的心还是没法放下来。?????????????????????
李修仁还坐在那里，我有些着急，踱着步子走来走去，一不留神，脚步叉了下，膝盖碰到了桌脚。??????????????????????????????????????????
我吃痛得喊出声，李修仁急急过来扶我坐下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很痛吗？”???????
我举起脚看了下，杯口大的青色淤痕浮现出来，倒也有些惊心怵目，但是彼时的心情不在这里，也是说：“没事，一会就不疼了。”????????????????????????????
李修仁转身去厨房烫了块热毛巾来，将我的脚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上去。???????
我出生阻止他：“别，我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那好吧，”李修仁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搀着我，送我进房间。又仔细吩咐了我讲毛巾捂住淤青的地方，说是这样子淤血散的快。????????????????????????????
我点着头答应他，示意他我想一个人休息。他看了看我，无奈的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喊我。”???????????????????????????????????
“好。”我答应的爽快，待他合上门，便从床上跳了起来，将房门反锁住。??????????????
而后打开电脑，继续刚才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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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视频，我整整看了一天一夜，中间出去吃饭，出去上厕所，一切正常得不得了。????????????????????????????
但是在我看完之后，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合上眼，我的脑海里就会出现云若的脸，紧接着就是她的声音，娓娓讲述着那些故事。后来开始发展到，只要没事情做脑子就会自动为云若腾出场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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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神经恍惚起来，整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夜里睡不着。刘修仁急得不得了，可是又无计可施，想带我去医院看看，我只不出门。????????????????????????????
一说要踏出大门我就大哭大闹，哭喊累了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李修仁给我折磨得几乎要崩溃了。他不停地打着电话到处询问。给我吃各种各样的药，甚至有一天拿了张符化在水里要给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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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挥开杯子，告诉他：“我没病，没疯，没着魔。”?????????????????????
他只不敢反抗，唯唯诺诺的说好好好。????????????????????????????
某个星辉灿烂的夜晚，我照旧躺在床上。????????????????????????????
李修仁坐在床边看着我，用手摸着我的额头，突然呜呜哭了起来。??????????????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虚弱的问：“你怎么了？”?????????????????????
他把我的手拉着贴到他的脸颊上：“施瑶，赶快好起来，别吓唬我好吗？”??????????????
“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只摸着我的手不说话，眼神哀怨，有不舍，有不解。?????????????????????
我看着他，脸颊整整瘦了一圈，青青的胡渣在嘴角唇边茂盛。于是我说：“给我些安眠药吧！我想好好得睡上一觉。”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云若，有可琳，还有其他一些人，面孔不甚清晰，只是身份却很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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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