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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孤身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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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玉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冠军侯府的,她只记得霍去病说完这句话以后,有冷哼了一下:“算了,开玩笑。”
“呵呵,呵呵呵……”樊玉边走边挠着后脑勺,刚刚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
“小姐!小姐,不好了!丞相大人病重!”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回到丞相府,院子里,屋子里挤满了人,上到一国之君,下至小小的侍女,有的匆匆忙忙地端着热水良药,有的悲伤哭泣。
“爹爹!”樊玉扒开人群,不管别人向她投来什么样的目光,她始终无视,心里只想着:爹爹,爹爹。
“爹爹你怎么了?你昨晚还好好的!”樊玉泣不成声,一想到自己的爹爹可能会在这个夜晚离去,她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陛下……”樊丞相笑着看向一边心急火燎的天子,“陛下能否先行出去,臣想要跟女儿说说话。”
刘彻二话不说地走出了卧室。
“皇上。”霍去病匆匆忙忙地小跑到刘彻面前,“臣一听樊丞相病危,便赶过来了,臣这几日查出了一些什么。”
屋内。
“玉儿。”老丞相用着最后几口气,“爹爹要托付你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还要把整一个丞相府,不,是整一个樊府托付给你,你作为爹爹唯一的子嗣,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女儿如何敢在爹爹面前说女儿辛苦?!爹爹处处维护女儿,女儿却连爹爹被谁人所害也不知道!”
“孩啊。”樊丞相将一块精致的玉佩放在樊玉温热的手掌心里面,“这是我樊家的信物,只有樊家之主才能有,爹爹死了以后啊,丞相府也该改名樊府了,爹爹刚刚跟陛下商量说,爹爹死了,陛下与你就是父女关系,再也没有人来欺负你……”
为何爹爹替自己考虑得这么周到?!
门口端药的侍女听见了这一系列的话,心中顿时波澜四起,接着,她推开门,将药物放到床旁边的柜子上:“大人,李敢少爷来了。”
“敢儿来了,玉儿出去把敢儿接进来吧!”
樊玉恋恋不舍地跑了出去,当她看见大堂里的少年时,她已经来不及感叹少年的变化,只是下意识地拉过李敢。
“丞相他还好吗?”
“爹爹快死了。”他们俩边跑边道。
“到底是谁要害丞相?!”李敢愤愤不平。
“话说与爹爹十分要好的会稽太守与豫章太守今日没来。”樊玉抹抹通红的鼻子。
李敢的脸上闪过一抹了然的神色,然后推开丞相卧室的门。
丞相的气息仿佛又弱了一些,李敢和樊玉慌忙地扑上去。
“敢儿来了?”樊丞相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敢儿在此……”李敢泣不成声。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只流血不流泪,况且人生来就有一死,没什么值得悲伤的。”樊丞相叹气,继而对李敢道,“敢儿,我女儿樊玉从小与你结实,青梅竹马,待我走了以后,你可否帮我照顾玉儿?”
“爹爹!”她又不是没有手,没有脚。父亲从自己生下来的那一刻,把自己宠到了殡天的那一刻,连他死的时候,也不忘自己。
“这是敢儿本就应该做的。”李敢拱手,“敢儿这次回来之后,就哪里也不去,只在长安军中活动,可以与玉妹妹照应。”
“多谢你。”樊丞相含泪点点头,“玉儿,你出去,把去病叫进来。”
樊玉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说真的,她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自己的爹爹。
霍去病看见李敢和樊玉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丞相的一边,“丞相大人,您的病因,已经查出来了。”
“现在已经晚了。”樊丞相叹气。
“是会稽太守所为。去病已经告知的皇上,皇上诛他九族。”霍去病安慰道,谁知樊丞相一点也不快活。
“我与他多年情义,终究还是因为嫉妒之心而破灭了。”
“丞相不必自责,是他罪有应得。”李敢劝道。
“今日你们三人同处一室,将来必定要相互扶持,不要生出什么间隙。”
这是樊丞相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无力地挂在床边,死气沉沉。
樊玉“哇”地大叫出声,然后扑倒爹爹身上,泣不成声。
樊丞相死后的三天,长安城始终阴雨绵绵,皇上命令全长安城的百姓都为樊丞相送终。
樊玉虽然继承了一大笔财产,但是从此以后,她就是孤身一人。
许多长安城的富贵人家的家主都争着抢着要樊玉当自己的儿媳,例如慕容太傅大人。
“阿金,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从前的疯丫头了,她掌控着樊家,还被陛下认做女儿,可谓是价值连城啊,你还不娶她,简直是放弃了自己的富贵命!”
慕容金甩袖,愤愤不平道:“儿子与那疯丫头连一面之缘也没有,如何合得来?儿子追求的是一个懂儿子的妻子而不是什么富贵女子!”
当然也有要樊玉、为樊玉痴狂的男子。
例如……
太尉的儿子刘让。
他设计酒宴,将樊玉引入太尉府,然后趁樊玉喝醉之际,趁机将樊玉绑架如刘府的冷崖。
冷崖是太尉府的后院,与其说是后院,不如说是一座大山,荒芜人烟,只有一些低等的动物。
樊玉的身子都锁在了深处,心也被锁在了深处,虽说是女子,她常常喝酒,然后趁着醉酒之际练剑。是啊,从前的她满脸阳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变成这一副阴沉忧郁的样子的。
霍去病好几日研究战术,早就忘记了樊玉去了哪里,再加上陈淑和自己的儿子还要照顾,他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不得不说,他的性子比三年前遇见樊玉时要柔了许多。
也是偶然,他想起了深住樊府的那个女子,他决定鼓起勇气去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又在虐待自己。
他一路走到樊玉的卧室,没有人敢拦他,而得知樊玉去了太尉府之后就没有回来,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带着剑冲到了太尉府,太尉要留住樊玉,是为何事他清楚无比,担忧刘让不会做出禽兽做的事情。
太尉府的人看见霍去病带着锋利无比的剑,无人敢阻挡他的步伐,刘让更是吓得不敢出声。
就这样,霍去病找遍了整个太尉府,终于在冷崖找到了疯疯癫癫的樊玉。
一向宠爱自己的父亲受人暗算丢掉了性命,给樊玉的打击自然是巨大的。
樊玉一见霍去病来了,她傻傻地、癫狂地笑着,然后无声无息地看向囚禁室被打开的大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与霍去病擦肩而过。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霍去病面不改色地问。
“不去哪里啊,去看星星,看月亮,然后再去和爹爹说说话。”樊玉傻笑。
霍去病动了动嘴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就在樊丞相逝世的那一日,他曾跟自己说过一些话。
“走吧,我陪你去。”霍去病大跨步地追上她,拉住她的手。
“你还是别去了吧,我跟你不熟,不熟……”樊玉迷迷糊糊地甩开了霍去病的手。
霍去病冷哼一声,他霍去病从来没有对人这么关心过,他一生驰骋沙场,就像沙漠里面无忧无虑的苍狼,何尝会关心一个毫不应该关心的傻女人?
“我们去长安城刑场看星星,看月亮吧爹爹……”樊玉看向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
“你是不是疯了?!”霍去病愤怒地牵住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我陪你一起去啊!”
樊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过才十九岁,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好像她做任何事情,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你不让我闯入你的生活,我就偏偏要闯入,给你快乐,给你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