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鹊桥仙2
名片上的地址离大学路不远。施擎揉了揉因为进食太快有点不舒服的胃，打算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高人”，顺便，消消食。
他一路上设想了许多两人见面的方式，像是一个老道士一掐手指将他的来意猜的七七八八，或者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看看他的手对他说：“先生我看你最近必有血光之灾我这里有符一张保你平安”之类的，万万没想到，当他真正站在地址前的时候，以上没有一种想法实现。
施擎再次确认了一遍门牌号，跟名片上的地址没有出入，他站在“良品铺子”橙色的招牌下面，跟落满灰尘的卷帘门沉默对视。好一会儿，他低下僵硬的脖子，把水塔集团的“缴费通知单”看了个正着。
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操作。施擎深吸一口气，洗脑自己“这是个骗子被人戳穿然后跑了”，三遍过后，总算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儿。
隔壁美术用品店的老板出门扔垃圾，看看他又看看门，了然的笑了。“小伙子，你也是来找这家老板的？”
施擎惊了一下，点点头回答：“啊，是啊。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走的，我还想找他买点东西呢。”
“那你来晚了，这家老板早就出门了，我想想，得有三个月了吧？”
“您等等，您刚才说也，还有谁来找老板吗？”
“那可就多了。”隔壁老板善意的笑了，“你都是第四个来找她的人了吧？之前更多，这家老板打从开业，隔一段时间就出门一趟，她还不雇人，出门就关店。之前走的时间短，不规律，多少人来找她都扑空了，渐渐来找她的人就少了，她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次尤其，要不是没看见房东贴出来招租启事，我都以为她不干了呢！”
施擎本来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这“高人”身上，听见隔壁老板说他不在果断挥别了隔壁老板去之前昏迷的学生住院的地方探探情况。虽然知道不会太顺利，但也没想到有用的情报会这么少。家属们倒是愿意配合，可当时情况太混乱，所有家属都选择了报警，学生身上携带的一切东西都被警方当作证物统一保管，而上一次出现学生昏迷是在半个月之前，家属也回忆不起来当时具体情况。唯一能让他感觉有些进展的，是拿到了出事学生之前用过的手机链。普普通通的手机绳，上面坠着一块红的发黑的石头。正是施擎在找的那种石头，李浩然出事当天，他父亲在他手腕上见过的那一块。
施擎把这块石头贴身放好，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并道谢之后离开了最后一个学生的病房。医院临着一所高级中学，现在正是走读生下晚自习的时候，街道两边排满了各种小吃。三三两两的学生勾肩搭背从他身边路过，身上满是活力与快活的气息。施擎一整天都在家属们愁云惨淡的氛围里，只有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了过来。
他放松崩了一天的脊背，露出一个笑来，又很快的收了回去。石头是到手了，但奇怪的是，这块石头是家属在家里发现的。学生住校，因为家里离得近所以每周回来一趟，周末把手机链忘在家里，再回学校，到她出事的那天，是周四。也就是说，出事的时候这块石头已经有四天没有出现在她身边。
根据今天的调查，每个昏迷学生的家属都确认了在孩子出事之前见过这种石头，如果不是石头本身有问题，那石头很可能是代表了一种标记，再结合这几个人出事的时间，最早的是在三个月前，第二个在两个半月前，第三个在两个月前。按道理来说这应该就是凶手害人的行为模式，但偏偏第四个学生是在半个月前出的事，而李浩然出事是在一个星期前。凶手有一个半月没有再作案，再次出现的时候半个月连续作案两起，一定出现了什么情况使凶手改变了自己的作案模式，让他更加疯狂。
潜意识里，施擎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猜测石头可能不是导致学生昏迷的元凶的时候，说不上来是不是松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希望在美剧里学的犯罪心理分析能有点用了。施擎摸了摸鼻子，神色更凝重了些。凶手连环作案，阿浩很可能不是最后一个，按照新的行为模式，下一起案件很可能就在下周。现在一切都还是猜测，可如果猜测都是对的……
施擎停下脚步，如果猜测都是对的，那么拥有石头的自己，或许就很有可以成为下一个“目标”。他回过神来，抬头一看，不远处橙色的“良品铺子”大招牌和隔壁“海生美术用品店”立式灯箱仿佛正在居高临下地嘲笑他。
真是见了鬼了。施擎默默地按了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方来了？他摇摇头打算找辆车回家。等等。他忽然眯起眼，“良品铺子”下面好像有一大团黑影在动来动去。施擎摸出手机攥在手心里，悄悄地靠近，大喊一声，“是谁！”
黑影好像被他吓了一跳，哗啦一下推开卷帘门，整家店随之亮起。施擎被灯光晃了一下眼，这才看清楚，门口的是一个身量中等的女性。女人似乎白了他一眼，拖死脚边的蛇皮袋进了门。施擎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八成就是那位“高人”。
女人把蛇皮袋拖进去，又一个人出来，对门口的施擎招招手，“进来说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施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跟着她进去了，还眼睁睁地看着女人从蛇皮袋里掏出两条毛巾铺在地上，自己坐了一个指着另一个示意他坐下。施擎就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坐下痛快交代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又把石头掏出来给她看，做完这一切才终于回神，看见地上的灰脸都要绿了，洁癖发作没忍住站起来把自己周围的地面用纸全部清理一遍，老实地站着。
女人奇怪的看他一眼，脸上里明晃晃的写着“你真龟毛”四个大字，嫌弃的溢于言表。施擎尴尬的手脚不知道怎么摆，他能怎么办，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好在女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太久，趁她低头翻看常峰整理的资料的功夫，施擎仔仔细细地盯着她打量了很久。
长发，盘起来，因为长时间没洗有点油；格子衬衫，左手边有被划破后缝补的痕迹，很明显，缝补的人不怎么擅长手工活；手肘有褶皱，可能经常被卷起来；黑色的裤子，宽松，有点发蓝，应该穿了很久，不是什么大牌，估计就是地摊上五十一条的裤子；高仿运动鞋，前面有点开胶，从鞋底花纹来看磨损非常严重。至于为什么是高仿……施擎心想我还没见过商标长成“addos”的阿迪呢。
综上所述，这应该是一个特别邋遢且穷刚从南方那边大山里回来的女人。施擎在心里给这人打了个戳。女人还在很认真的看资料，突然开口：“现在最早入院的那个醒了吗？”
施擎摇头，想起来女人低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回答“没有。”
“医生没有说他脑死亡？”
啥是脑死亡？施擎没好意思问出来，扒着脑袋里的名词翻了半天才想起是植物人的另一种说法，“没有，医生说没查出来什么毛病。”
“哦。”女人又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店里面安静的只剩下来她翻资料的声音，施擎站在那儿，觉得周围流动的都是名为“尴尬”的空气，只能没话找话问她，“你就是陆闵汐？”
“嗯。”
“呃……我听说你帮安城的一个工地解决了灵异事件？”
“不记得了。”
“你觉得……”
“我不觉得。”女人忍无可忍地抬头打断他，目光让施擎下意识挺胸收腹军姿站好。“我只觉得你特别吵，我刚坐了一天的火车硬座回来现在脑子里都是机关枪突突突麻烦你安静一点让我看完资料可以吗？”
施擎点点头，对着嘴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女人再次低下头，偌大的店里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女人从地上站起，说要去后面的典籍室里查点资料，叮嘱施擎不要乱跑，得到回应后走到收银台拉开墙壁上嵌着的隐藏式推拉门，把自己关了大概五六分钟左右，出来的时候顺手扔给了施擎一包猪肉脯。
“我的私藏，刚看了一眼没坏，能吃。”女人绕到他身边，把资料连同石头一起递给他。施擎疑惑地把猪肉脯夹进手臂内侧，接过自己的东西。
女人伸手把头发散下来，皮筋在手上“嘣”的一声，施擎心里跟着一跳。“我刚查了，三个月之前就有人因为这件事来找过我，今天你来找我，我的回答也不变。”
“这件事我不接，你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