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调虎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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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流启却并未放手，沉默半晌，只道：“你别插手，退后，我来。”
云时倾忧心忡忡，也顾不得孟流启话里那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颤抖，反驳道：“那你倒是先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事到如今，你还要卖关子么？是想要等到所有人都死掉才肯说？”
孟流启握剑的手未动，定定看住他道：“就算告诉你真相，但凭你现在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他的。”
“他？”云时倾眼中含雾，褐眸更浅，像是汪了一潭清水，“你告诉我，他是谁？幕后之人是谁，谁要杀我？”
他神思恍惚，追问：“难道是……伍玉卞？”半晌他又否定自己：“不，没有理由的，玉卞为何要杀我？”
孟流启摇摇头：“不是。”
他忽而将目光往上投，穿透地面，穿透森林，穿透缱绻的云层，投向更高远更寂寥的九天，目光像是凝视着上面的某个人，沉吟良久，才道：“你以后，总会知道的。”
云时倾视线凝在他鲜血淋漓的右手上，又转而看他的眼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他整个人仿佛被扔在水波中，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所笼罩着。不见天日的阴谋只让他窥得了冰山一角，但就只是这一角，却让他渺小的近乎窒息。
孟流启说的没错，他实力尚且还在一线域徘徊，也许连近前的封藤赛都没能力应付，遑论对抗暗处更加强大的敌人？遑论对抗崇渊界杀害母亲的妖邪？遑论要登临域灵界成神、探究梦中的秘密？
就算知道真相，他能做什么？他能够帮母亲报仇么？
不，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什么也做不了。
“我知道了，”云时倾平静下来，酸涩的眼睫瞬间垂下：“那你来吧，我就……”
他话未完，孟流启却突然抬起头，一个飞身惊电般往前方冲去。
“喂！孟兄！你干什么去！”彦无印的叫声湮灭在沉寂的地穴里。
*
健步如飞。
越过疲乏单调的石壁，前方隐隐约约慌乱的脚步声传入耳边，孟流启加快进程，周遭的场景急剧变幻，没过多久黑咕隆咚的暗里迎来一缕久违的光线，他却并不感到欣喜。自己的脚程有多快，他是明白的，这么数十步路，对于全速追赶的他来说，已经走出太远。
必须速战速决。
经过多日的追逐，他已知道对方有多么狡猾，自己一时疏忽大意，竟然让他就这般潜伏到云时倾身边，成为随时会爆.炸的可怕隐患。
眼前的一幕让他停下脚步——前方突然出现三条岔路，伴随着云雾遮罩、海浪飘摇。明显是匆忙留下的小幻术。
若是寻常人，恐怕就真的被蒙混过去。
他孟流启现下虽然只有区区三星域水准，但目力耳力依旧敏锐，这小小的障眼法，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看。
孤狼般黑夜里动态视物的能力跟随了他百年，在这一方面，他若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只稍稍转动眼珠，瞬间便能判断出暗中人逃跑的方向。
找到了！
那身影原是没料到亲自现身会被察觉，故此一经发现立刻慌乱逃窜，但孟流启显然比他更快、比他更果断，眨眼就将他逼入了死角，雷霆之势大减，一把扭住他的肩膀往回扯。
对方的面庞暴露在眼前，竟是一张和善又略带熟悉的人脸，看着孟流启来了，做出一副瑟缩懵懂之态，问道：
“孟…兄？你怎么在这，你，你和彦兄会合了吗？”这张脸，是风言的。
他的动作与风言如出一辙，脸上也笑得毫无一丝破绽，仿佛他与孟流启两人真是同院的至交好友。
若是他人早就被骗过了。
然而孟流启何许人也，目光早已将他整个人穿了个底朝天，面上表情也无，冷笑一声直截了当抓向他脸道：“数百年未见，披着一张他人的皮，丑得不敢见人了么，西阙？”
“风言”侧身猛推几步，抬手去挡他攻势，闻言表情瞬间凝固下来。
域灵界管治严明，主神万尊座下的各位仙神所司各不相同、不相重复。天枢殿主掌罚，玉衡殿主执礼……而眼前的，是摇光殿主人，西阙，司药。
此药非彼药。
神殿司药，是一个笼统的大概念，是药，也是毒，既管寻常医治，也是与邪魔作战的武器之一。
而这位应该在域灵界中坐享一殿主位的神明，今次居然下界来害人。
西阙被戳明身份后浑身一震，抬头微妙地看着孟流启，见对方一副波澜不惊看你怎么蹦跶的样子，仰头爆发出一阵咬牙切齿的笑，“原来你已经认出来了，我也懒得再装下去。”
话未说完，头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冲着孟流启袭去，孟流启看也没看，扬……手抓了一把红红绿绿、一看就能把人咬死个十遍八遍的毒物，捏碎了。
捏……捏碎了？
“你捣鼓这些害人的东西，万会不会给你加俸禄？”孟流启搓着手，他觉得有些恶心，还吹了吹，飞灰飘到被孟流启周身灵力结界困住的西阙身上。
西阙还有些震惊，孟流启冷淡瞧他一眼，道：“不灭法身，看来你久不见我，竟忘了？”
不灭法身，即百毒不侵。是为崇渊界座下第一魔将的殊荣。
西阙目瞪口呆，想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连这个也忘记了，他心内突然有些惊惶。
孟流启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是一丝表情也无，漠然道：“你既违反两界盟约，做出这等害人之事，难道还想善了么？你是自己将结界的钥匙交给我呢，还是我自来取。”
可想而知，他说的自来取，可不是一种温柔的礼貌。西阙披着风言的皮，听完表情却装得无比高傲，嗤道：“你这样的人竟然还讲求绅士风度？”
“对于神界之人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西阙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问：“敬而远之？啧啧，当年在天玑殿时，你可不……”
“我早已与域灵神界无一丝瓜葛，”孟流启打断他，“不管是天玑殿，还是天璇天枢，亦或摇光、玉衡殿，都与我没有关系，拿这个套近乎大可不必。看你废话这么多，我还是自己动手罢。”
说着手中凭空变出一道灵力化作的剑刃，在眼皮子底下化成丈长，光芒极其刺眼，眼瞅着这长刃就要冲到西阙面前。
西阙对他这雷厉风行、不给面子的行为表现出极度的愤怒，但他不能退只能战，冲上去与孟流启缠斗起来。
“我好歹是个神，还会怕你这邪魔不成？”西阙愤怒，但看孟流启的趁手武器也不在身边，不由胆子大了几分，“你如今只有三成灵力，难道还能赢我？”
他说的不错，孟流启现在身上的灵力只有三成，这其中的缘故，恐怕曲折，西阙越想越觉得痛快，面容傲然，嘴上也开始不饶人。
“你也太大言不惭了，当年万尊陛下的手下败将，怎么，现在开始装腔作势？”
“就凭你也想……”
下一秒，孟流启一刀插.入西阙的腹部，鲜血兹拉兹啦爆开，溅在墙上、身上、衣服上，“……”西阙唇齿间被猩红填满了，动作也停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尖刀。
他，他居然真的敢？
孟流启手上的气刃在刺入后即刻化为一滩亮晶晶的水，消失了。他拍拍手上的灰尘，在西阙吃人的目光下淡定将他怀中发亮的东西抽走。
他在乌漆嘛黑的地底细细看着，青绿的眸子眯了一下，问：“这只玉鸽就是开启结界的钥匙？”
西阙梗着脖子不说话，突然笑得有些奇怪。
“那就是了。”孟流启收回玉鸽，忽而低沉道：“我不杀你，是要你回去告诉那些人，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以后，都会一一还回。”最后四字气音匀长，倒真让人发颤。
西阙吐出一口血，咳了半天，笑容更奇怪了，问：“替你自己？还是替……封惊雪那贱……？”
封惊雪，是为百年前陨落的战神殿下。
但西阙还未将这句骂完，脑袋就像是被碾入泥水中，眼耳口鼻都可怕地堵塞起来，恐惧的窒息感传遍所有感官。
“谁教你直呼少主的名字？”孟流启额头青筋暴起：“你还不配。”
孟流启显然起了杀心，就待将西阙毙于掌下。说实话，他并不介意杀掉这个每每从中作梗的东西，当年在知道那件事是他搞的鬼之后，他就想要那么做了，不止是他，域灵界的那些所谓的神他恨不得全都杀光。
西阙嘴角怨毒的笑容扩大了，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噢…是吗…那你尊贵的少主殿下，现在在哪呢？咳咳……难道就是那位……”
“当然不是。”孟流启冷着脸打断他。
“咳咳…不是？不是就好，”西阙笑意未减，“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他这话意蕴深长，眼神中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突然！一道电光劈过脑海！
孟流启死死瞪着西阙淬毒的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推开碍事的杂碎，什么也顾不得了！
调虎离山！
云时倾，有危险！
*
孟流启匆忙赶回地穴时，彦无印已经晕了过去，身边空无一人。他心乱如麻，见彦无印额头上一团黑气，忍不住过去两巴掌把他打醒。
彦无印睁开眼，脑袋还是晕晕的，他看孟流启眼球通红，自己也惊了，四下一看，瞳孔收缩问：“云时倾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调虎离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