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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淡闻处子香 不晓离人音 “一拜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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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声音落下,尘土微扬。
“二拜高堂!”
声音凄凄,颤音徐徐。
“夫夫对拜!”
声音迷惘,顿,眼一黑。
“哎,我和你说,和你说,这村头的小风,昨天啊,又让人府上逮着安排了。”
轻快的声音,几个青年模样的人,围在篝火,“砰哒”几下,溅出火星点点。
“哦呦,怎么个安排法呢?圣剑。”声音来自一个穿着黑色重甲,铁面具像是烙在脸上的一般,凶神恶煞的少男口中,但他的眼这个时候看起来像是在戏谑着什么。
被叫做圣剑的男人眯了眯本就不大的眼,并不是轻松,也不是唾笑市侩的模样,笑了一下,粗言道,“便是被这正二品大官,泼了汽油,烧了坊间,小风破了点钱财,才免得一家老小被烧死,典狱司那边啊,哪敢管啊。”
“哪个正二品大官?”一旁烤着牛蛙,瘦小的年轻人忽然开口。
“还能是哪个?三师三少?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少师,少傅,少保。不都是正二品大官?就是不见得有什么职位职能罢了。”
一群人就笑话起来。
方才,话多一些的是圣剑。一旁吹鸣歇息的时候,也穿着厚重黑甲的石田撒,赤兽盘盾,丹鸟嵌甲,一旁的便是貔貅戏画镶嵌着的陌刀,且说这重甲样式,却是前朝的铁浮屠。且不说何故穿得下这么重的铁甲而不啃声,却是这面罩下的丑陋油腻面容,便未曾有几人得以见。世人只道是油腻男子。又有好事者论,这石田撒莫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子弟,而备着掀起些什么大风大浪,但又念世人所描绘的面罩下的油腻样子,如此气质彬彬的,说是王公贵族的想法,只得是作废。油腻男子是不会被世界需要的。
而一旁的,却是一副文弱书生,公子打扮的瘦子,发不及腰,眉目或许残存些阳刚,却是将长发披来,嫣然一副女子的样子。但凡点了些胭脂,沐浴更上襦裙宋裤,且莫要说是上街嬉戏其他府里少爷的目光,便是混入怡红院中,把盏几寻,客人亦会不清不白……这位清秀模样的,便是诸叶了。
且说这三人,皆是近卫军,不过二十不到,皆侍于皇上殿侧,誓死效忠。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今天早上刚刚收到了天子的诏书。”圣剑顿了一顿,欲言又止。
“诏书,什么诏书?”诸叶一怔,停下了手中翻转着的牛蛙。
“怕不是后宫里传出来的诏书,当今圣上的爱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哦~”
石田撒这一番话一说出口,剩下两个人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圣剑低下头去,悄咪咪看了诸叶一眼,诸叶不说话,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滑下一滴汗,注意到了圣剑一直在看自己,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又很快回来,仿佛不好意思一样。
“哈哈哈,就知道,嘛,开玩笑而已。”石田撒轻浮地摆了摆手,提起地上的陌刀,便孤身离开,陌刀被托在地上,溅射出点儿火星子儿,像是有什么怨念,不,应该说是在惦记着什么。
于是篝火旁剩下了两个,不知道是被火耀照红了脸,还是因为什么热红了脸,因为什么奇怪的反应或者愿意,弯着腰坐在地上的两个男人。
“圣剑,你……”
“没事。”圣剑下意识地低下眼眉,“圣上调我去京城。职调为京城玄武门吏。风雨两载,然后回来。”
“两年……吗……”诸叶少见地迷惘了一下,但是下一秒,脸更加红扑扑了。
圣剑伸过手去,摸了摸诸叶蓬松的头发,感受他淡淡的香气,松松干燥的感觉,还有,那种透入手心的温暖,他的味道。
虽然手在抚摸着他的头发,但是缺背过脸去,仿佛他才是最害羞的那个。圣剑嘟着小嘴。
“好啦好啦,别生气,就两年,皇……皇命难违嘛!我……我……我有什么办法呀。”
“呵”诸叶不多说话,也只是嘴一撇,想着把头移开,却忘记了手上还在烤着的牛蛙,一松手,牛蛙便翻滚着向着火坑中跌落。
“啊”诸叶失声叫了出来,便不顾着什么,就伸手去抓。
他抓住了。他抓住了穿着牛蛙的竹签。
但是他感受到的,却不说火的热量。而是更为火热,更加微暖的……来自于他的热量。
就这样,诸叶抓着竹签,而圣剑的手,紧紧攥着诸叶的手腕。
诸叶耳朵也开始发烫了。他感受到了,圣剑的手,就这么握着,却一点都不紧,刚刚好的力度就这么包裹着,像是一只小猫抚摸着它的小鱼干,不愿去弄伤,也不愿去松开。
他只能感受到圣剑作为一个男人带来的……温柔。
“好啦好啦,乖……乖啦!听……听我话哦!”圣剑也开始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因为……”圣剑目光很温和,却又很不平静,看了一眼诸叶,缺又很快移开。
“我……喜欢你……”
“唉?”
“喜欢你烤的牛蛙”
“……”
诸叶扭过头去,就像一个被调皮的孩子刚刚捉弄过的女生,仿佛身边还回响着什么“老实人,孤立你。毛毛虫,放包里”这种奇怪的声音。
“没有你烤的牛蛙,这日子可难过啦。特别是蛙腿,那个肉汁,嗞啦嗞啦地香……哎呀哎呀,怎么又尬聊了……”圣剑看着再度低头的诸叶又开始慌张起来。
“我呀……想再多吃一点,小叶子你烤的牛蛙,更多,更多。因为我还不想忘记那个味道,因为我想确认……两年后我回来,这个味道,有没有变哦……因为我不想,我离开后,你认识了谁,了解了谁的口味……这烤蛙……也跟着变了味道。”
圣剑一顿,将那一串烤蛙从诸叶手中拿走,然后放在口中,酥脆的,嘎嘣的声响,石楠花的香味就顺着这份像,四溢出来。
“我这辈子,最不想忘记的吃的是你的牛蛙,然后呀……”
“我……最不想忘记的是你!你你你,不要把我忘了,不……不……不然!不然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牛蛙蛙吃了……”诸叶突然打断了圣剑的话,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
“啪papa”
“啪papa”
“啪papa”
几声颇为响亮的掌声,却是一个身穿黑色重甲的大汉从黑影中走了出来。清脆的手甲,居然可以打出两股痒痒似的掌声。
“咳咳咳……”石田撒清了清嗓子。
圣剑和诸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愣是忘记了现在两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令人羞耻,哦,不,令人脸红心跳的动作。
“啊,月色真美!”
“嗯,嗯,嗯,啊……”“唔……嗯……”
“一拜天地!”石田撒突然大声吼了出来。
两个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了、
“二拜高堂!”石田撒喊得更大声了、
两个人似乎有所触动。
“夫夫对拜!”石田撒用尽了全身力气,叫了出来。
不易察觉地,一两滴泪水,随着那份叫出声的动作,跃入火中,像是未曾来过,便消失了。
“夫夫对拜!”
石田撒不知为什么,又一次更大声地吼了出来。仿佛是失去了自我,仿佛那个面罩已经要被这声音给冲破。
“夫夫……”石田撒猛吸一口气——
“停!”突然诸叶叫了起来。
石田撒睁开了眼。
眼前站着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不过……有一点不对劲……他们手上……拿着绳子,鞭子……
满头大汗。
石田撒开始慌了……
你们为什么出门会随身带这些东西……石田撒心中开始暗骂。
“皮痒了是吧?”圣剑一脸坏笑。
“看来,这次会很久呢。”诸叶的死鱼脸也有一些不怀好意。
“啧……”
两个时辰过去了。
“对了,圣旨上说,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哦,一年后”事后,一股浓烟升起。
“……”
“怎么了?”
“滚!还有一年,非要那么煽情!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