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潇潇（一）》月漠颜

70、明月照归

　　月光下、华彩中，院子里那棵参天古树下两个熟悉身影在那里夜谈。
　　“师傅、翌葵。”
　　“月儿！”
　　“你到那里去了？死丫头，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担心死了？”翌葵的话语永远都是责备少于关心。
　　“别光顾着数落我，师傅你看。”月儿让开身子后面站着涩涩，那一刻翌葵和师傅的表情都僵在了那里。待月儿说完一切后，二人都很不可思议。用她二人的话说：“月儿和涩涩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涩涩和月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次意外的离开是月儿正式进入朱门雀家学习之前的最后一次，后来她回想起来，可能这次离开就是为了让她遇到涩涩，这个之后和她的生命有了无数碰撞的女孩。
　　涩涩被月儿带回南香山后正式拜单悦师傅为师，本来单悦师傅说，涩涩既然是月儿带回来的就因该是月儿的徒弟，但月儿以自己学识浅薄推辞了。只有单悦看出了其中玄妙，因为只有单悦才知道她的身世。她是因为家族使命才不收涩涩的，这四年来月儿长大了不少，心中也装了不少愁苦，这些她都知道，但是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些都是月儿命中注定要经历的磨难谁也不能代替，只能靠她自己参悟。虽然没有收涩涩，但她却给涩涩取了个好名字——绯瑟。她说：“绯代表的是南香门,所有南香门的弟子学名的第一个字都是绯，瑟同音涩，是想让她不要忘记过去，象琴瑟一样情意绵绵悠扬、柔美、内敛。”

　　这一年一切都很平静，一如既往，很多时候月儿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从前，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她没有和绯阳一起下山，没有参与比武大会，没有遇见萧天则、久家人和四神使者等等。可每每静下心来之后，这四年来发生的一切却又是如此历历在目，心在盘束与萧天则之间挣扎了那么久也是该暂时放一放了。一切既然选择了平静，那就在平静中开启雀之印吧！一切终将有个结果，谁是谁非终将要有定夺。
　　月儿常会站在朱门雀家藏书楼之上瞭望半山腰上的南香门，在南香门的时候她又会仰望山顶之上的朱门雀家。她时常穿梭与两处之间，用她的话说：“用最后有限的时间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一旦神印开启很多事必将身不由己。”而这句话，最终也终于应验。
　　在无数的眼泪冲刷过记忆后，回首遥望曾经走过的道路，它们是如此美丽。
　　水谣常常会和她说一些和家族有关的事情，朱门雀家的历史，那些藏书楼里的绝学，这些都是月儿所不知道的。月儿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学着，有时候她们会在书搂里泡上一天一夜不出来。在此期间有一处地方却是禁地，那就是朱门雀家正中央屹立的华美宫殿——朱雀殿。那里封锁着朱门雀家的秘密和朱雀使者的记忆，只有拥有雀之印和要开启雀之印的人才能进入其中接受洗礼，月儿还没满二十岁还不能进入。不过她经常会去那里看看，看那朱红色的大门，与那条盘在大门正中的朱雀图腾，左右门上各一半两门合拢就是一只完美的朱雀浮雕，全身沐浴在金色火焰中异样夺目。
　　2504年12月，时光如梭，转眼又过一年，想起了绯瑟、翌葵、师傅、绯纱、绯织，自上次离开己有数月没回师门，也该回去看看了

　　朱红色大门口竖立的是一身皓白的高挑身影，在它落入月儿眼帘的时候，天际吹来了纷飞白雪。一瞬间那白影和白雪混在一起难以分辨，是谁？月儿一时思维顿浊。萧天则还是盘束？在这2504年的最后岁月里是谁出现在这里？她尽然无法分辨那背影，直到那人缓缓转身。卷地而起的大风吹落了他的斗篷，露出那张久违的脸，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她几乎就要夺口而出——“天则！”，但斗篷吹落的那瞬间，她期盼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朦胧。
　　“盘束！”
　　他走过来，五指贴上她微凉脸颊，他的指尖有一点温暖有一点暧昧，月儿垂着眼帘嘴角带起一丝笑意。
　　“才半年没见，你何以又风华不少？”
　　淡笑着没有回答，心里不食何味？
　　“怎么不开心吗？我还想给你个惊喜。”
　　“是太开心了，无法言语。”她淡淡地说，保持着一种亲切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梳离。
　　风雪中他张开怀抱拥住月儿，“月儿，我好想你。”
　　她想说我也是，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因为每次梦中所见之人是萧天则，她日日夜夜想的全是他，全是他。她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她渴望记忆的程度已经到了极限。
　　“你不该来这里。”
　　“不用担心，这次我过来是给你带话来的，顺便看看你。”
　　两人在后院长廊里坐下，面对着那个小池潭却久久无语。
　　“不是有话说吗？”
　　盘束看看身边佳人，“半年未见，你就没有任何要和我说的话？”
　　“太多了，都乱成一团无从下口了。”
　　“傻瓜！”盘束缕缕她的发，眼中亦是泛起愁楚。
　　“久筱要我带话给你。”
　　宁静了许久，月儿静静等着他说下去，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长叹一口气终于说了出来。
　　“他说十年后怜雪年满二十，到时候一切都会有定局，而且怜雪也说希望我能幸福，他让我带着这个来找你。”盘束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块紫云白玉如意扣。
　　“这？”月儿有些迷惑。
　　“天宫门宝玉，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就收下，以后朱门雀家和天宫门就是一家亲。”
　　月儿“嗖！”的站立起来，“天宫门要毁‘圣书’，难道有朝一日我要拱手交出家族时代保护，视为珍宝的东西？”眉头逐渐愁拢，“盘束，你怎么会成为久筱的说客？”
　　“我知道你会这样想，但是我还没说完。”盘束也站了起来，“久筱说了，他现在已经知道圣书手抄本的下落，但他暂时不会插手，一切由朱雀使者本人来定夺。月儿，你现在就认为自己是朱雀使者是不是太果断了？”
　　一时间绯月哑口，“的确，是太果断了，我一直自以为是，其实除了我自己根本没有人相信。是我太天真，你是白虎使者，久筱是天宫门的人，你们又怎么会看错呢！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不甘心。”
　　“月儿，”盘束打断她的话。“对不起，事实对你的确是很残酷，但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这块如意扣不仅代表天宫门对你的态度，更代表了我的心。虽然它是出自天宫门，但在我白门虎家已经流传千世，乃定情信物。”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为什么？”
　　月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撇过头去，“你走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放下，如果有一天我决定了，我会去找你，但是你不需要等我，因为我说的有一天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
　　“是因为萧天则吗？”
　　月儿脚步迟疑了下却没停下。
　　“绯月，你回答我。”盘束在后面喊着，她始终没有回头，她已泪流满面无法回头。
　　这是五年岁月中的最后一次见面，自那以后盘束再也没来过南香山，萧天则也失去了所有消息，只是偶尔一次翌葵从山下回来回提起他。说去过西宁，西宁国内国泰民安，百姓们对萧天则好评如潮。听到这些月儿也总算有了安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萧天则没有和她联系，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他好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