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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是一位缺乏常识的主角 次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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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温邵早早的醒了,洗漱完才记起今日那苏冷彦是要来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的,着手收拾起了为数不多的行李。
找了个包袱,把烟草放进去,温邵寻思着拿出了他仅有的几件衣服放进包袱,觉得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了,就坐定在椅子上。温邵把桌上的烟斗放进怀里,等着苏冷彦来。
第二次见到苏冷彦,是在这样一个清晨。晨间的阳光薄薄的,柔和了苏冷彦周围的冰冷。“先生。”苏冷彦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样子的人,看起来应该都是随身的护卫。
想想也是当然,哪有王爷出行不带几个护卫。
温邵见苏冷彦挥了挥手,身边的一个侍卫就上前走到温邵面前,低下头将手伸了出来。“请先生将行李给属下。”温邵这才知道,苏冷彦是觉得包袱拿着麻烦,让他属下给拿了一起走。也是,和一个王爷走在一起也不能总是拿着个包袱。
“那就多谢公子了。”温邵微微作了一揖,只听见苏冷彦道,“不用如此费礼,在民间你我二人互称兄弟便可。”
温邵也知若是像昨天那样称呼,在民间是会很起眼的。而他本来也没多少平民有的森严等级观念,只道,“苏兄。”语气就像是被温水熨过一遍,让人听得十分舒服。
“嗯,温兄。”唯有这名字没有冰冷的感觉,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暖意,温邵觉得这大概是阳光给的错觉吧。
通向天机山谷附近城镇的大道上,一辆看上去不算华贵但其实内有乾坤的马车缓缓驶过。
坐在柔软的坐垫上,温邵阖着眼,左手抵着下巴,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可温邵心里却远没有表现的那样平静。他突然发现他忘记带钱了,这种事情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不如说,他是被带进山谷以后就没出去过,所有都是那师傅一手包办不需要他出谷。银钱这样东西在山谷里本就是可有可无,可现在……苏冷彦,一个王爷,也许,应该不会介意在这段时间多一张口吃饭吧。
不知不觉,温邵还真的睡了过去,再睁眼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早已是正午时候。
“苏公……苏兄。”刚醒的迷糊劲还没过,直起身子缓了一下才发觉叫错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见苏冷彦拿出了两盘糕点和一壶茶水,节骨分明的手捏着一块色泽晶莹的糕点,正往口里送。温邵也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不等他开口苏冷彦已经说了,“温兄,请。”只有对待客人的礼貌。
温邵也不推辞,就着一杯茶水吃了几块糕点,七八分饱便停下了手。
“……”苏冷彦只是一直盯着他的嘴角,没有说话。
温邵被看的不是很自然,抬起手抚了抚嘴角,似乎摸到什么类似糕点碎屑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也不好抚下来落在马车里,温邵只能堪堪用手挡了下,然后将碎屑放入口中。
接着,温邵的嘴角翘起了几乎不可见的弧度。“让苏兄见笑。”浅浅地笑了,没有惊鸿的美,却像无形的水渗进心里,每个角落。
苏冷彦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笑的像温邵这般让人舒服的倒是第一个。
“……”苏冷彦依旧冷冷的表情,回答也无,不再盯着温邵的眼却说明了一切。
车里又回归了当初的平静。
温邵拿起苏冷彦放在两人中间茶几上的一册书,和苏冷彦一同看了起来,偶尔也会与苏冷彦交谈几句。
直到夜色将近,他们驶入名叫铜陵镇的镇子。
温热的水没到脖子,温邵放松身体,想要缓解一天坐在那马车上,被颠簸久了的酸痛。
即使再怎么华贵,他还是不适应坐马车这种代步方式。
“叩叩。”忽然响起敲门的声音,只听见小二问道,“晚饭准备好了,客官是在下楼到雅间用饭还是在楼上?”
“……下楼。”温邵刚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意,脸上带着被热气熏出,还没消下去的红晕。他打开窗散了散屋子里的湿气,让里面沾了些许水珠的物品风干。
走出房门,过了约三四十步远的过道,在楼下找了个小二问到雅间的位置。
推开雅间虚掩的门,响起嘎吱一声,扑面而来就是饭菜的香味。
苏冷彦面前是一张不算小的方桌,上面摆放着十道菜,两头摆着筷子和小碗。
温邵就着苏冷彦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无言的开始各自慢悠悠的吃起饭。
温邵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以及他极需了解现世的局势。
他也明白从小到现在一直没下山,让他对于常识完全没有什么概念,之前面对苏冷彦靠的都是小时候被灌输的零星记忆,和这几年给摸索出来的。
而对面的苏冷彦则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着温邵,看到他因为刚沐浴好还泛着些许红色的指尖,脸颊旁没干的湿发流下的水顺着白皙脖颈隐没入绣花的青色衣领。苏冷彦见到这样的温邵着实有些惊诧,按理说见人衣冠整齐是常识,但温邵却打破了这种常识,尤其还让人生不出厌恶。
或许是受了骨子里透出的出尘气质的影响吧。
苏冷彦只得找到这样一个理由。
一顿饭谁也没开口,就这样吃完坐了许久。
“苏兄,我先回房了。”斟酌了一下,既然是兄弟相称,温邵还是把“在下”替换成了“我”。接着,他下意识地瞥了眼苏冷彦的神色,只见苏冷彦微微颔首,并没有什么异样,就迈着较快的步伐走出了雅间。
一路上,温邵回想了一下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和苏冷彦的表现,松了口气。王爷毕竟是王爷,对他的言行果然还是需要再三思索的。
此时,还在雅间的苏冷彦唤人收了碗筷,召来了藏在暗处待命的护卫。
“安阳这几日,可否安分?”苏冷彦问道。
“回王爷,六皇子表面尚且没有什么动作,但暗中已经开始了招兵买马,四处招收贤能之士。”护卫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
“皇兄没有阻止。”苏冷彦的语气肯定。
毕竟那是他皇兄仅有的血脉了。
“皇上没有阻止,”护卫顿了顿,“据属下手下调查,皇后那边已经快按捺不住了,怕是要动手了。”
“……”苏冷彦没有想到一向处事沉稳,沉得住气的皇后是先按捺不住的。不过也是,皇兄没有阻止自己的儿子,不代表这个皇后不会出手。毕竟,安阳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就算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也无法掩盖,安阳有多么不喜欢个“占了他父皇,还间接害死他母妃”的人的这个事实的。
皇后多年膝下无子,莫非……是想让自家人登上皇位!这么多年的安分守己,把自己原本的性情给隐藏的彻彻底底,大抵只是假象罢了。
苏冷彦猜测到,却不敢确定,皇后的野心会那么大。
“你且退下,让百炼堂的人继续观察情况。”说罢,苏冷彦转身离开雅间。
温邵躺在床上,盯着快融入黑暗的房梁,就着窗外投射进来斑驳的月光,似乎是渐渐有了睡意。
五更,天还是蒙蒙黑的样子。
温邵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好像梦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做过梦一样,就这样莫名的醒了过来。
“咯吱。”轻轻推开早已关上的窗,温邵突然起了想要算一卦的兴致。
祸水将至。——温邵粗略地算出了今日的挂相。
至于水,温邵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毕竟无论是井里的水,还是杯中的水又或是河中的水都是水,这世上又有何其多的东西是由水组成的。
这么模糊的卦象,温邵也只能放下对此的深思。
他虽能窥探天机之人,却也不想事事算个清楚明白,且何必去躲根本躲不掉的祸事。天意难违他还是清楚的。
到了天差不多亮堂了的时候,温邵听到了敲门声,“温兄,下楼用饭。”是苏冷彦的声音。
推开房门,发现苏冷彦还在门外,温邵倒有点好奇这苏王爷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作为一个浑身都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王爷,能够这样对一个平民,任谁都会觉得奇怪吧。
“苏兄,昨夜睡的可好?”坐在昨日的雅间里,等待小二送菜上来的间隙,温邵问了一句。
“……”苏冷彦沉默了一段时间,在温邵已经认为不会有回答的时候,终于是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以。”
“客官是他国来的吧。”小二一边将菜摆到桌上一边问道。
“正是。”既然天机谷算不得是任何一国的,那么就是了。
“那么客官是赶上了我们南国祈神节了。这祈神节啊是我们南国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所以也格外的热闹,晚市也会拜出平日里不会拿出来卖的东西。而且客官若是再待上两日,就是真正祈求神明的日子了……”
“阿文,阿文……”急促大声的叫唤打断了眼前这个小二还未说完的话,让温邵不由得松了口气,心想着终于不用听这无休止的介绍了。他还是读过类似于各国风俗的书籍的,只是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就也没在意。
不过说到底,读书和亲身体会还是会有些许差别的。所以温邵对铜陵镇这个节日还是有些兴趣的。
“诶,来啦。”小二回头喊了一句,马上又跑到其他桌前忙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