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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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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越黎带着竹溪和竹齐,随身只带了几个下人伺候。皇后为了彰显她的气度,一路送他送到了宫门口,多番叮嘱。
一行人慢悠悠从官道出发,越黎倒是显得很轻松,出了皇城就就城外的一家酒楼休息了一阵子。再离开时换了顶舒服宽敞的大轿子,里面还可以呀摆放棋盘。他们一行人打扮的倒像是行旅的商人,只不过倒叫有些人伤脑筋了。
刚出了皇城就把人跟丢了,几名侍卫一顿懊恼,回去一阵责罚是免不了了。
“公子,沿途都打点好了,竹玉已经在前面的乌道候着了。”竹溪头伸进轿子说道。
“嗯.”越黎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悠哉的闭眼休息,他昨日一夜未能好眠。
“公子....”竹溪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也不忍开口。
越黎的睫毛卷起阴影,眼睛下方有一道深深的暗痕,一看就是昨日劳累导致的。可是明明已经很累了,依旧挺直了背脊,只是眯着眼稍作休息。手放在腿上,被长袖掩去了清瘦的手指,那双手从未亲自沾染过鲜血。可也是拿过长剑的,终有一天要染尽鲜血的。
“竹溪师兄,你让公子好好休息吧。”竹齐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忙把他拉过来。这几天殿下总显得不对劲,先不说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就这脾气也古怪的狠,尤其是从许师兄没有消息以后,就越发奇怪了。
“嘣。”竹溪直接一个爆栗子打在竹齐的头上,差点没把他眼泪打下来。
竹溪翻着鼻子冷哼了一声,他难道不知道要让殿下好好休息吗?还不是担心殿下,才多言的。这个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除了性格模样端正、轻功不错、剑术不错、听话好欺负以外一点优点都没有。
竹齐抱着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肯定被砸出了一个大包。竹溪师兄的剑术不长,这手劲倒是越来越重。
其他几个抬轿子的早就换成了自己的人,先前那帮人是皇后选出来的,自然不能留。几个人见竹溪这么凶残,忍不住颤抖,又想起了被许师兄支配的恐怖,再也不敢多言了。
行了一日,一行人终于在半夜的时候到了乌道,竹玉已经在此等候了许久。
“公子。”竹玉行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越黎,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是受暗地培养的。只有竹溪和竹齐能与他们接触,就连许尔他们都未曾见过。此次殿下离宫,竹溪传来了信,他其实也很好奇能让竹溪为他招揽人马的落魄皇子。
眼前的越黎虽然难掩疲惫之意,可是眼角眉梢之中都透露着上者的气度,只着了朴素的青衣却显得幽雅异常。竹玉只觉得他的周身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可又好像被尖刺所包裹着。眼神之间既不是不屑也没有其他情绪,反倒像是一片深渊。你看上一眼就会被吸引,然后无所脱身。
竹玉立刻低下了自己的头,这才从那种幽深中挣扎出来。
“乌道这两天来了不少人,看身手是江湖中人。属下与其中几位交过手,不过若是竹溪和竹齐师兄相助不成威胁。不过若是如此,宫中之人必会起疑。”竹玉答道。
“他既然想要我的命,一次不成就会有第二次,不如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如何。”越黎说道,看来太子已经起了杀心。可若是他不得逞,这么多年的隐藏就白费了。
“可是竹字门的终身任务就是保护您的安全,若是师兄得知我们任由您受伤,定要拿我们问罪的。”听闻他的话,竹溪先急了。虽然许师兄现在不在,可是任由太子的人重伤殿下,被许师兄得知了,肯定饶不了他们的。
“本殿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越黎冷声道,迸发出一阵寒意。
“属下不敢。”几人立刻跪拜在地,竹字门是许尔一手创办的,可是永远听从的是三殿下越黎。
“你们先稍作休息吧,明日把消息散出去。后面的人明日也到了,正好。”越黎道,由竹玉带路,几人入了一间庇隐的宅子。
里面已经被人精心打理过了,竹字门的人已经布满了整个府中,他一到都停下来手中的活。越黎示意他们各自做各自的活,只有竹溪他们三人跟随他进了房间。
一道房间也顾不上休息,竹玉把府中的地图展开在桌上。手指了一处说道:“这里按照地势已经布了栏障。”
“府中人数不在少数,可以抵挡一阵,只不过要做出架势不让他们发觉实在有些难度。”竹溪撇嘴道,让他们杀人容易,可是故意输给别人实在是为难啊。
果然话一出口,其他两人也跟着撇嘴,这时候他们三人倒是像极了亲兄弟。当然除此之外,他们挨许尔训的时候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你们只要尽全力抵挡就好,不要杀光,故意暴露出我的位置就可以了。”越黎见他们如此,也难得轻松的说道,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只要能拿来谋划的东西,就算自己尸骨他都可以利用。
“是,殿下。”
竹溪带着人出屋布置,越黎则是安然的躺在了床上,灭了灯火。
寂静的黑色是一片肃杀之气,这个夜难得平静,偶尔有风吹过,惊起一地落叶。又偶尔传出猫叫,令人感觉头皮都跟着发麻,不免抓紧了手中的剑。只静静的等待着黑夜中,有人袭来,就以鲜血尽洒这黑暗的道路。
一夜风平浪静。
第二日,果然三殿下到了乌道的消息传到了县令的耳朵。越黎身边只跟随了四五个侍卫,又从官道行至镇中,县令早就在衙门外候着了。
乌道离京城也不过一日的行程,县令自然是知道越黎,陛下的第三子。现在已经是以太尉的身份来此,他不敢怠慢,不过也派了人快马加鞭的传了消息走。
“参见殿下。”县令谄媚的笑道,行了个大礼,肥肉横流的脸上堆着笑。
“本殿只是路过此地,在此修整两日就会离去,县令无需太过费心。”越黎眼神示意,竹齐走过去扶起太尉。
“殿下来此,是这乌道几世修来的福气,下官自然要尽心伺候着。”洪县令哪敢真的应了话,退到一旁,将越黎引进府衙里。
“那就先行多谢洪大人了。”
“殿下客气,客气。”
“来人,给殿下切茶。”洪县令个子才七寸,自然步伐跟不上越黎等人,快步的跟上。一挥手赶紧让下人去伺候上,身旁这位皇子有何不适,他哪儿有活路啊。
“下官已经派人给殿下找好了居所,自然不必宫里华贵,不是也是间百年的老宅子。”洪县令抹着自己额头的汗水,他虽然也当了不少年官,可一直远离京城。在此地作威作福惯了,这几日来了不少大官,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况且这三殿下哪里如传闻一下软弱无能的样子啊,分明让人心畏,尤其是那眼神。洪县令只与他对视一眼,就有种已经被看透的错觉。
“那就请洪大人领路了。”越黎手背后跟随着洪县令的步伐,竹溪几人也都是气势灼灼的模样,惊得府衙里的庸兵不敢靠近。
沿街走过府衙,再过一条街,面前出现一座老宅子。细看正是昨夜越黎几人所居的地方,里面已经有下人在打扫,看见洪县令到了,纷纷低头行礼。
洪县令本来就处于战战兢兢的气氛里,哪里能发觉这府中的人已经全然换了一批,而带他们来的衙门里的师爷的衣物袖口绣着一个“竹”字。
“殿下奔波劳累,先行休息,府中晚上摆了接风宴,还请殿下赏脸。”洪县令弯着腰,笑道。
“自然。”
客套的官话结束后,洪县令也不好意思多留,毕竟被这么多杀手的目光盯着,他总觉得背脊一阵寒意。匆匆忙忙的就退了,倒是把自己的师爷留下来,说是替三殿下交代一下这边的情况,实则是留下人监视。
“殿下。”闲杂人等一走,师爷就立刻跪拜在地行礼,身上也不再是隐忍的儒生气息。
“洪县令已经在一早就传了信走,人不出三更应该就到了。”
“嗯。”越黎静坐在屋里,下人送上了餐食,几个人快速吃完了就散布在屋子的各处。
越黎在等,等着人来,实则也是在赌。分明不用受这伤,可不但离了宫,还故意拖长了路程。这才让人得了消息,如果那人回来了,就会带人来。这样一石二鸟,只要能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是他不能算计的。
许尔,你最好能及时回来,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或者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又或者这天下也容不下我了。
夜慢慢深了,越黎躺在穿上,和衣而睡。
城外有漆黑的身影穿风而来,惊起栖枝而睡的小鸟,又惊起一地尘埃。
竹溪已经拔了剑,他也在等,等这剑上染满敌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