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告别》眞澄

4、FINAL

　　3.
　　出院的时候只有自己忙着收拾一些衣物，没有通知乐队里的人。觉得没必要告诉他们，反正都结束了不是么。小艾一边拎着有些沉重的旅行袋，还有一把电吉他晃晃悠悠地走出病房。不时会有人回过头小声议论着，也无非就是“那么小的女生玩乐队啊”，“好酷哦，可是怎么一个人啦”……以前听到这些心里会有小小的满足感，似乎当初选择这条路也是为了这些帅气的议论吧。可是现在，空虚落寞已经将本来就不大的心房填满，已经没有剩余的空间留给这些明亮的东西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每一步都很沉重。
　　以后的路该怎么办呢。继续乐队么？还是回去读书会比较好？
　　好不容易翻出压在抽屉最下面的辍学通知书，理由那栏写着可笑的“身体不好”。
　　A中。好久没回去了。
　　洗了澡，把医院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除掉，然后换了身套头衫，让棉布的柔软紧贴着肌肤。把手窝在胸前的小口袋，就这样回到以前的学校。带着学籍记录的土黄色信封。
　　学校还是老样子，没有特别的变化。“整顿学风，以爱育人”，红底黄字有些土气的横幅赫然的在教学楼前微弱地飘荡。还没有下课，有些昏暗的天，下面是教学楼里零零散散的白枳灯。远远看去，还可以看到几个有些面熟的老师唾沫横飞地讲课。可以想象，他们面前的学生慵懒的模样。初春的天气，还是会让人昏昏欲睡的。
　　在去校长室的路上，意外遇到逃课的林谦。少年看到小艾有些惊讶，问道“你不组乐队了？”
　　林谦是唯一知道小艾辍学的理由的人，和裕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当初认识裕浅也是通过林谦。
　　“裕浅没有和你说么？”收拾好思绪，小艾淡淡地笑着说。
　　林谦抓了抓碎发，摇了摇头，“好久没碰到他了呢。出了什么事么？”
　　“我退出乐队了，”她仰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林谦，“因为有了比我更优秀的人，而且，也不会有矛盾……排练都很融洽的样子。她的技术也比我好。他们都喜欢她……这样不是更好么？我的退出……”声音到最后已经轻得像风一样，最初的看着林谦眼睛的视线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滑落到他胸前的五芒星挂坠上。即使再痛恨自己的不坚强，也没有办法控制泪腺涌出的液体。心里就是那么难过。难过的可以哭干所有的眼泪。
　　面对哭得如此伤心的小艾，林谦一时手足无措。
　　男生总是对女生的眼泪没有办法，有些时候吃冰淇淋这些甜品似乎可以有效的缓解女生眼泪的生成速度，讲个冷笑话或许也有些用处。
　　在林谦的“如何应付女生360种形态”这本葵花笔记里，绞尽脑汁地搜寻可以拿出来用的妙计。可是似乎没有一条奏效。任凭林谦在小艾面前如何如何，少女的眼泪就是不停的流。
　　“喂喂大小姐再哭我要叫裕浅来了哦。”必杀计。现在裕浅可是小艾的必杀计啊。
　　果然，面前的女生抬起头来，红通通的眼睛里射出凶芒，“你敢！”

　　4.
　　A中的领操台很朴素。就是用白水泥砌起来的一块更加巨大无比的固体水泥。
　　曾经的体育课，女生总爱往这块水泥跑，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八卦。如果是一男一女，难免会招来四面八方暧昧的眼神。
　　幸好。现在是上课期间。八卦女都在与瞌睡虫革命。
　　“那么，你现在想复学？”林谦靠在那块大水泥上，咬着草根喃喃道。
　　坐在一边交替摇晃着双脚的小艾微微地点头。
　　“不想再弹琴了？”
　　“我已经挂在琴行卖了。”
　　“你疯了？”
　　“大概吧。”
　　很想在不大不小的舞台上帅气地弹着电吉，下面的人群会疯狂地晃着脑袋，或许还会大叫着她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梦想着的。这个梦，林谦最清楚不过。
　　“真的不想继续了？”
　　少女从领操台上跳下来，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大片大片的橙色。这样的明亮的颜色映在她的头发上，头发也似乎微微有了好看的黄色。教学大楼传出响亮的下课铃声，把少女细声的回答完美的隐藏了起来。空旷的操场，除了还在回响的下课铃，还有少年皱起眉头大叫着“什么？！”可是没有回答了。只有少女小小的笑容。脸颊的酒窝清晰可见。
　　她是真的要放弃了。不过这个梦，哪天她还会再做的吧。

　　尾声
　　周末的时候，小艾和林谦一起去LIVE HOUSE看了裕浅的第一次演出。

　　小艾望着就在眼前却遥不可及的裕浅，把所有原本黑白的美好愿望，都告别了。

　　就这样吧。

　　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