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下，怀孕了！！》艾小草

30、chapter30

　　下一幕戏很快就开始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厉导点评完毕后，演员们就着旧妆容和之前的衣服重新登场，这一次是全剧的重头戏——求婚。

　　原著中，沈云沛见到观梦太过可怜，所以心里格外的怜惜，他想把观梦带走、带出杜家，让观梦也能享受到妹妹杜如斯那样的生活。但在那个年代，一个女孩能被一个男人堂而皇之的从家里带走的理由，恐怕只有结婚这一个理由了。

　　何况，观梦长得不错，继母是打定了主意想借着观梦索要一比巨额聘礼的，又怎么会甘心让沈云沛轻易的将观梦带走？

　　万委生换上长绸衫、戴上金框眼镜，端坐在金凌对面，配上那一下巴的假胡子，倒还真有点老爷的做派。

　　舞台上，万委生扮演的杜老爷和金凌扮演的沈云沛相对而坐。

　　“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管家，替我送一送沈先生。”杜老爷推了一下眼镜。

　　金凌没有起身，而是微微停顿了片刻，说：“杜先生，刚刚给我斟茶的是贵府的大小姐吗？看打扮，她并没上学？”

　　杜老爷点头：“是啊，女孩子家家读什么书？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再多的书都不如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她上个月正好满十八岁，我就想着把她接从乡下那里过来，觅个好人家嫁了。”

　　可是，观月同父异母的妹妹杜如斯明明就在上学，上的还是西洋人办的洋学堂，为何都是女儿，妹妹却可以过得这样洒脱，姐姐却只能在府中过着旧式妇女的生活？抑或，上一代的恩怨延续至今，因为姐姐的母亲是那样一个女人，父亲自然而然的对姐姐也产生了厌倦？

　　金凌微微侧过身子，脸正对着观众席，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惜，似是戚戚与共的同情，又像是怜香惜玉般的不忍，厉仲谋眼中有了一丝惊艳之色。

　　“即便结婚，也是可以读书的，我知道海城新建了一所女子学堂，我愿意作为推荐人，推荐贵府大小姐入学……”金凌急急的说。

　　“唉……”杜老爷打断，扶着沙发站起来，“读书的事情就不必了，她都要嫁人了！你如果说想要帮她介绍一个良人，我还可以同你说两句，你若说让她读书，那便不必谈了！”

　　金凌起身，186的金凌比扮演杜老爷的万委生高了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万委生不自觉的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但金凌并没有在“杜老爷”面前停留，而是绕过“杜老爷”，来到正在杜老爷身后擦桌子的观月身旁。

　　沈非非一开始是背对着舞台的，并不能看到身后的景象，她感觉被人影笼住，蓦然回头，发觉金凌竟然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金凌的眸子里倒映出舞台上的点点灯光，看起来似繁星潋滟，惊得沈非非无意间把手里的道具掉落在地上。

　　“观月，你愿意和结婚吗？”金凌单膝跪地，舞台的灯光洒在他似雕刻般精美的五官上，他眼中声音里无意中倾出一丝悲伤，他低声说，“对不起，我只能用结婚将你带走，如果你愿意，我想带你离开这里，我可以保证，婚后，我绝不动你。三年为期，三年后，我便请人公证这场婚姻无效。”

　　这亦如梦境一般的求婚让沈非非冲昏了头脑，好在她并没有忘记这是在演戏，她露出些许胆怯，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父亲，微微点了点头。

　　“我、我愿意。”沈先生是好人，他是唯一一个会对自己说谢谢两个字的人，她选择相信他。

　　“那就……请杜老爷允许我与您的长女结婚吧！”金凌神色凝重，一股决然的忧伤不自觉的从他的眼中倾泻而出。

　　如果一定要娶她才能让她离开这里，我愿意来做这件事，虽然我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对是错，但我……只是想要你过上应有的生活。

　　金凌的神情让沈非非很是震惊，她没想到金凌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沈云沛演得这样浑然天成。那一刻，他并不是在演沈云沛，他就是沈云沛。

　　“结婚？！我们家观月受的是旧式的教育，你如果和她成亲，要按照古礼三媒六聘。”郭雨菲这次总算没忘词，虽然接得有点慢、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也略显麻木，但总算是把台词念出来了。

　　万委生围着金凌踱了两步，扶手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三媒六聘倒不必，但聘礼是要有的，三百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你确定要她？”

　　金凌沉声：“确定，此生不悔。”

　　“金公子，你是留过洋的人，名校毕业、说得一口好英文，以你的家世，当真要娶观月？她只是个乡下土生土长的野丫头，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我知道你们这些留过洋的人总想着什么德先生、赛先生，觉得女人也该读书，可这有用吗？观月能吃得饱、穿得暖，读不读书有什么区别？这世上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这台词真长，万委生念完台词后偷偷抹了一把汗。

　　舞台上陷入了沉默，沈非非没办法插嘴，只能干着急，万委生后面还有一句台词，但是他明显忘了自己还有台词的事情。

　　一片沉默之中，金凌没有说话，默默的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单膝跪地，就着羊皮纸在客厅的矮桌上写下几个字，而后转身递给杜老爷，他神色分外认真：“自今日起，我愿意以我之姓冠她之名，娶杜观月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三百大洋聘礼，明日必奉至府上。”

　　金凌这几句话并不是台词上的，但却恰到好处的把由于对手戏演员忘词而跑偏的剧情重新拉了回来。万委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什么，急忙照着剧本继续。

　　杜老爷摆手：“罢了罢了，观月也没读过书，不能和如斯一个价。她能得了你青睐是她福分，聘礼折半罢，一百五十大洋就够了。”

　　金凌深深的看了一眼杜老爷身后的观月，目光深沉，半晌，他坚定地摇头：“不，她值得，观月的聘礼和如斯一样，三百大洋，这是字据，我明日便登门提亲。”

　　【谢幕，全剧终】

　　掌声雷动，台下的女同学眼睛都在放光，看着金凌的眼神都变得迷离，沈非非心里纠结来纠结去，就两个字——不甘心。

　　她居然，有点嫉妒金凌了，金凌的演技、金凌的颜值、金凌的受欢迎程度都很让沈非非嫉妒。相比之下，沈非非饰演的观月在金凌版沈云沛的阴影下变得暗淡起来。

　　厉导起身，看向金凌的目光全是笑意，可当他看向万委生和郭雨菲的时候却不自觉的有了些许无奈和惋惜。

　　“导演，他们又落下台词了！”一直当人形幕布的张晓晓终于忍无可忍，在台上抓起话筒就把话说了。

　　确实，这次万委生和郭雨菲又落下了两句台词，坏就坏在这次因为他们又落下了台词，导致张晓晓没有了出场的机会，只能一直做个人形幕布站在一边。

　　厉导点头：“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还很充裕，这场戏就从刚刚落下的那句台词开始吧，演到张晓晓和金凌对手戏演完为止。”

　　张晓晓这才脸色稍好了一些，一切就位，万委生扮演的杜老爷粉墨登场：“你如果真想娶我杜家的女儿，如斯也可以，她上过洋学堂，能和你谈到一块。”

　　“父亲，是你在叫我吗？”张晓晓做了一个标准的拉丁舞回旋，旋转到舞台中央，闪亮登场。她面含笑意看着台下，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的含笑看着观众们。

　　张晓晓脸上虽然有硬伤，但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中上水平，配上齐整的洋装和精致的妆容，在舞台灯光下看起来还真的挺不错的。但沈非非越看越觉得奇怪，张晓晓往舞台正中央一站，看起来像是在主持节目而不是演戏，她一直看着的方向也不是金凌、而是一直专注的看着台下的观众和摄影机。再加上她那个螺旋式的登场舞姿，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沈非非真的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能做出来的事情。可她旋即一想，又觉得一切也不是没有原因，张晓晓自从被误认为是金氏小公子的女友后，立刻受到很多人追捧，而郭雨菲就更不用说了，成了全班的宠儿。两人都被同学这样捧着，时间久了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做就能得到角色，人总是有惰性的，太过自负的情况下也不会多用功，可真正的天才还是少数，多数人都要靠努力才能达成目标，她们连最基本的作业都不好好完成，又怎么可能完成表演呢？

　　金凌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张晓晓，他额角的青筋让沈非非瞬间就明白了，金凌是真的心情复杂，他并不是演出来的。

　　“如斯小姐确实非常优秀，可我只想娶观月一个人。”金凌说着，立刻将视线移向沈非非，双瞳中的阴霾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原著中的杜如斯性格很好，是个好人，按照剧本，杜如斯此事此刻会洒脱的说：“既然沈先生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沈先生了，姐姐很聪慧，读书识字只是时间问题。沈先生能看中姐姐，说明沈先生是有眼光的，日后，时间自会证明沈先生没有选错。”

　　张晓晓倒是没有忘词，但她说这段台词前先是后退两步，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像是打圆场，倒像是冷冷的嘲讽。

　　刚刚落下的那一段台词都说完了，这一幕也收尾了，厉仲谋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这是最后一组实战演习的了吧？”

　　得到副导演肯定的答复后，厉导仍是眉头紧锁，抱着胳膊说：“大家回去吧，半个小时后，公布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