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仙客来》杞天不忧人

5、第 5 章

　　宁洵陪着他们俩等了会儿，没多久一个西装打扮的中年男子走进警局，四处看了看，快步走到冯亮的身边，低声说：“小少爷，我来接你回家了。”

　　冯亮看见他身后没人，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时候不早了，不能再折腾人，转过身来对季舒说：“季舒，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季舒嗯了一声，就转过身去看挂在墙壁上的电子显示屏了。冯亮也习以为常，勉强对着宁洵和谢川说了一声再见，就先出去了，留下的中年男人对着宁洵他们俩点了点头，跟着冯亮出去了。

　　没隔多久，就有一个中年女人领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进来了，看他们打扮，家境也不算太好，衣服袖口都洗的发白。

　　中年女子环视一圈，看见季舒，气冲冲地朝她走过来：“你个死妮子，作践人是不是，每次大半夜喊我们来警察局捞人，真是一个丧门星。”说着还要上来打人，季舒似是习惯了的样子，轻松一避，中年女子没打到人，反而自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这可惹怒了她，又骂骂咧咧起来：“你个倒霉鬼，跟你短命的爹妈一样，呸，看什么看，要不是老子，你都饿死街头了。”

　　宁洵示意谢川过去制止一下，自己也过去拉住季舒，不让她冲动，对着满嘴脏话的女年妇女说：“大姐，这里是警局，不是菜市场，而且据我所知，季舒上学的钱可是她自己挣的，至于你有没有给，就有待商榷了。而且季舒父母的赔偿款，我想着也不是用在她身上吧，如果季舒有这个需要，我会为她联系律师，好好查一查赔偿款的去向。”说完对季舒使了使眼色。

　　中年妇女慌了神：“说什么呢你，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谁啊？”

　　这时本来在旁边当透明人的男人也上来理论，宁洵往后退一步，看着他们的反应，也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气势更足了，抱手站着：“这里可是警局啊，怎么着，恼羞成怒想打人？”

　　谢川也适时上前：“注意影响啊。”那一身警服还是很有威震效果的，至少中年夫妇两人没有再随便嚷嚷。

　　季舒在旁边嗤笑一声，跟宁洵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中年夫妇见季舒走了，两人也不想再这再呆，也跟着出去了，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看那样子很不满。

　　宁洵目送他们出去，耸耸肩，对谢川说：“谢川哥，我也得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谢川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让他等等，然后自己和同事换了班，换上便服就带着他出去。

　　开了车，谢川问：“还是那里？”

　　“嗯。”宁洵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让安全带扣住自己受伤的胳膊。

　　“胳膊真没事？”谢川还是有点不放心。

　　“真没事，哥，我自己是医生，又不会害自己的，回去抹点药就好了。”宁洵答道，“哥你这么会关心人，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说完朝谢川挤挤眼，“没事，你给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谢川开着车，趁着调整后视镜的机会掩过了眼神中一抹复杂的情绪，腾出手顺了顺宁洵的头发：“真没有，有了第一个就告诉你，成不？”

　　宁洵受不了似的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好好好，哥你先开车啊，等到了叫我一下，今天真是累啊。”

　　“嗯。”谢川趁红绿灯间隙看了他一眼，宁洵已经闭眼睡觉了，车窗外的路灯穿过厚厚的玻璃打到他脸上，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谢川看着他不设防的样子，心底柔软成一眼汩汩冒水的泉眼，欢喜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钻出来，迫不及待地与他打了个招呼。

　　等到了楼下，谢川贪婪地看了看宁洵的睡颜，有些舍不得叫他起来，可是已经凌晨了，顾及到他明天还有事，就狠心喊他起来。

　　宁洵看着车已经到了楼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对谢川打了个招呼：“哥，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今天谢谢你了。”

　　谢川压了压宁洵睡翘起来的头发：“嗯，你早点回去吧，我看你上去就走。”

　　看着宁洵上楼，谢川等了一会儿就驱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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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洵周末要值班，宁母就攒着两个孩子都有空的周五喊他们回家吃饭。

　　宁洵刚下车，就看见宁岚正在小区里面转悠着找车位，宁岚也看见了他，按了一下喇叭。宁洵走过去坐到副驾驶上：“走吧，我刚刚看见有一个空位。”

　　正指挥着往指定地点去，宁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让他顺路过来买点菜，宁洵一听就告诉宁岚不用停了，得去趟超市。宁岚就直接把车开出去，反正这里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超市，时间也不是太晚，还来得及去买菜做饭。

　　爱凑热闹是中国人的天性，正巧赶上周末，超市人更多，宁洵好不容易在战斗力惊人的大妈手下抢到一个手推车，就被后来的人群冲的东倒西歪。

　　宁岚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一个空地：“走吧。”

　　他们先到蔬菜区买了些青菜之类的必用品，宁洵想起来宁岚爱吃鱼，就拉着她去海鲜区。

　　宁洵正低头在鱼缸里面挑鱼，被宁岚撞了撞胳膊，刚用网兜捞上来的鱼就顺势跑了。

　　“怎么了？”宁洵抬头问。

　　“喏。”宁岚抬起下巴示意宁洵看她指的方向。

　　宁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正在陪一个外国女人买菜的应翊，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盒青菜上的标签，认真的样子仿佛在看什么重大发现，一边看着还一边随着旁边女性的说话声点头，最后还是把青菜放进手推车里面，宁洵看了一眼他们的推车：呦，东西码的整整齐齐的，从大到小按照顺序放在里面，一点也不比货架上的东西乱。

　　宁洵心想，这人恐怕是处女座，有强迫症。

　　应翊旁边陪着的外国女人应该是他母亲，看的出来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知性的气质，尽管在满是人的超市里面，照样美的吸引人。

　　而从应翊的面孔中，可以看出他母亲年轻时候的痕迹，恐怕是受父亲基因的影响多，应翊并没有很明显的“外国面孔特征”，长的比较符合亚洲人的审美，在他身上也丝毫看不出外国人的奔放，反而带着一丝中国人的含蓄与矜持，这也使他看着更加不好接近，像是一块奇珍珠宝，他本应该放在一尘不染的展示柜里面，而不是拿在手里供人们把玩，颇有一丝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高。

　　宁洵看着周围人不自觉的跟在应翊的后面，笑了一下，让工作人员把挑中的鱼捞上来，放到手推车里面，提醒了一下宁岚：“走吧。”

　　宁岚不死心：“还挺有缘啊，怎么样？”说着还对着应翊仔细观察了一下，“品味真不错，看来人帅穿什么都好看，还会逛超市，说明是个居家好男人。”

　　宁洵不想再听她在这里胡扯，就扯了扯她胳膊：“走吧姐，再不回去就没饭吃了。”

　　宁岚有些可惜：“真不感兴趣啊？”

　　“万一人家是异性恋怎么办，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走吧，回家。”

　　“好吧。”

　　回到家果不其然晚了，被宁父训了一顿，宁洵跟在宁父身后进厨房帮忙，宁岚则被宁母拉着去客厅说悄悄话了。

　　等宁洵端菜出来，就看见宁母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宁岚则是一脸无奈地坐在旁边，宁洵看样就知道是他姐屈服了，送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溜进厨房帮忙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