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仙客来》杞天不忧人

3、第三章

　　宁洵哈欠连天的走进医院，早上起晚了，只好去早餐店打包了了包子和豆浆，拿在手里边走边吃。

　　祁连山从后面叫住他：“宁医生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嘛，这样让病人看见可不太好啊，吃完再进科室吧。”

　　宁洵被他一训，哈欠硬生生止住了，脑子也清醒了，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了手中的包子，也顾不上烫，端起豆浆连喝几口，然后把手中的垃圾往就近的垃圾桶一扔：“好了，主任。”

　　祁连山被他逗乐：“走吧，宁医生。”说完率先进了医院大门，宁洵在后面怂哒哒地跟上了。

　　说起宁洵和祁连山的缘分，要从他实习的时候说起，当时他被分到了祁连山的手下，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腿打杂，也开始上手一些简单基础的操作，本来也没有什么的，可是祁连山为人太过认真，带的实习生操作不规范，都会换来他的冷眼，还有拐弯抹角的揶揄。

　　什么“我怀疑你的脑子不在这里”，“你的毕业证是怎么拿到的？”，“你到底是怎么考上XXX的”宁洵在实习期间听到的不要太多。和他一起实习的还有两个女生，女生难免脸皮薄一些，整天被祁连山骂的眼泪汪汪。这也导致现在宁洵看到他腿肚子还不住的打颤。

　　可是相处久了就发现，祁连山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他要求严格是他对医学报有极大的尊重，他不允许自己在操作问题上出现失误，也不允许自己带出来的学生有任何不规范的操作。

　　而能进二院工作，宁洵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二院的全名为B市第二中心医院，虽然叫第二，可是前面却没有第一医院。

　　二院作为B市的老牌三甲医院，在B市乃至北方中心地区都享有很高的声誉，尤其是一些心内之类的科室，在全国都名列前茅。医院里面的主治医师很多就是这个行业的顶尖人才，赫赫有名的导师加上先进的医疗设备，吸引了大批人才，当然，非名牌学校的毕业生根本无法进入这个系统。

　　当时宁洵在人事局官网上看到二院有职位空缺，专业又正好对口，想着广撒网，就投了简历，后来医院通知他过来考试，几番测试下来，感觉不错，可是再一看自己的竞争对手中不乏名牌大学毕业，甚至还有海外留学背景，他又感觉有点悬。

　　虽然他在学校成绩不错，本科、研究生的院校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但是现在市场关系是供大于求，而且他自己也缺乏经验，二院最好的选择肯定不是他。

　　可是最后他收到了录取信息，宁洵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上班进了科室，见到了祁主任，宁洵心里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次能够进来，跟祁主任有很大关系。

　　再到后来祁主任透露出当初录取他的原因是在几个人成绩持平的情况下，他比较有眼缘才选的他，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走进科室，才7点过半，从外面进来，看见长椅上坐着没几个病人，办公区也没来同事。

　　宁洵虽然平时看着比较跳脱，笑起来脸上显出两个小酒窝就更显小了，可是一遇到工作，就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认真严谨，工作这么长时间来也没有出过差错。

　　宁洵把外套脱了放进储物柜里面，拿出自己的白大褂抖了两下穿上，坐下翻了翻之前的病例，等到时间了开始看病。

　　还有几分钟8点，其他同事陆续走进科室，相继和宁洵打着招呼。医院一天的热闹也正式开始了。护士准备出去叫号，宁洵静坐着等他的第一位病人。

　　听到脚步声，宁洵抬头看到一个熟人——只见走过来的是一个15、6岁的女生，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皮夹克，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来有一件薄的打底衫，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下面穿着一条夸张的破洞牛仔裤，露出的膝盖在零下5度的B市的气温中，冻的通红，脚蹬一双马丁靴，打扮的很朋克。

　　与其衣着相呼应的是来人脸上画着大浓妆，像是刚从夜店蹦迪出来的，完全掩盖了本来的模样，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涂的大红的口红在嘴角地方掉了一块，头上绑着的五颜六色的脏辫也有气无力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灰败。

　　旁边的同事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宁洵不禁有些头疼。得益于他吸引人的外表，挂宁洵号的病人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女性。

　　这个女孩是他的老病人了，在他这里看病陆陆续续也有一年，期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什么检查都做了，显示的结果都很正常。可是她像是履行一个义务似的，每个月的2号雷打不动的过来找宁洵看病。每次一看见她来，宁洵的中午就要少吃一碗饭。

　　病人来看病，宁洵又不能让人家回去，只好让她坐下，照例询问病情。

　　“牙齿是有什么问题吗？”宁洵戴好口罩，拿了一根棉签。

　　“没有。”小姑娘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熟悉地放下书包，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随意看向窗外。

　　“.…..”

　　宁洵有些头疼，还是熟悉的回答，他听了没有一百也不下五十了。放下手中的棉签，宁洵难得板起脸问：“季舒，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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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下手中的橡皮手套，宁洵仔细的在操作台的水池边洗了洗手。跟他同期进来的郭辰茜走过来靠在旁边桌子上：“宁医生，中午一起去吃饭啊。”

　　“好啊。”宁洵擦干净手，换好衣服，就和郭辰茜一起出去了。路上碰到了同组的医生，就结伴去食堂。看着郭辰茜明显有些不高兴的脸，宁洵却是偷偷松了口气。

　　同期进来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当时本来只招了宁洵一个，没过几天，郭辰茜也进来了，后来无意间听其他同事闲聊起，说郭辰茜是医院某个领导的闺女，才能进他们科。宁洵也没在意，反正他只要好好看他的病，其他事情跟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可是后来证明话不能说的太满，要不然会被打脸的。可能是出于抱团的心理，郭辰茜一进来就盯上了宁洵，仗着她才来，什么也不懂，就有意无意地围绕在宁洵身边问东问西，宁洵也就秉承着互助友爱的同事原则，能帮就帮。

　　在看病途中被叫走发生过不止一次，宁洵是好脾气又不是软面团，之前帮她是情分，后来再叫他帮忙，他就推脱有事情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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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天下食堂的菜恐怕都大同小异，抄一抄，烩一烩，就好了，医院食堂的饭菜尤甚，还要顾及着健康，好吃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忙了一下午，宁洵兴致不高，也没有胃口吃饭，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夹着米吃，边吃边听他们唠嗑。

　　“听说眼科今年从国外请回来了一位大牛，还是个混血帅哥。”说话的是宁洵的同门师姐，比他早几年来到医院，平时的爱好就是收集医院的各种八卦，他们科也得益于她，每次都能得到一手八卦，在工作之余也有了消遣。

　　“哦？谁啊，没听说过。”这个是他们科室的老大哥，来的是他们中最早的，长的胖乎乎，身上的肉在食堂的伙食下居然还能横向发展，也让宁洵他们很是佩服。

　　“哎，你整天沉迷拔牙，还能知道个啥？”师姐见有人捧场，兴致更高，压低声音说：“我一姐们儿，就是眼科那边的，今早那个就来了，还有照片。”说完跟国民党接头似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贼兮兮地掏出手机，让他们看。

　　宁洵心里想着该不会是那天在休息室里面的那个男人吧，就被放到眼前的照片闪瞎了眼。

　　照片可能是拍的时候太紧张，都糊了，只能看见一个身穿长款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自走廊那头缓缓走来，窗外的阳光打到来人身上，仿佛给他渡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一不小心都要羽化成仙，尽管照片模糊，却还是能看出他的品貌非凡，衬的旁边的领导更加的矮小。

　　“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我的独家珍藏。”师姐一脸陶醉地收回手机，感慨道：“我觉的自己上班都有了盼头。”

　　宁洵沉默，如果他没看错，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吧？医院这么大，应该不会碰见吧。

　　其他人则充满兴趣，郭辰茜伸出染的鲜红的指甲，点了点师姐的手机屏：“廖姐，发我一份呗。”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廖姐，也给我们发一份呗。”

　　“干什么干什么，收起你们的爪子啊，这可是廖姐我的独家珍藏，绝不对外发售哈。”廖沐云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都打了回去，收回手机道。

　　“嘿嘿。”其他人也就是跟着郭辰茜闹一闹，没有真心想要的意思，倒是郭辰茜自己抹不开脸，听到廖沐云不给，拉下了脸。其他任一看到气氛冷下来，忙打哈哈把这茬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