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挽阳

2、02 心惊 《末日记》

　　《末日记》：1.末日期间分三种人，完全变异的捕食者，看似与常人无异却会随时可能变异的感染者，和没有或不会感染的逃亡者。

　　凯米丽娅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她重新过了一遍手里的文件，又反转手腕确认了一下时间，是二十分钟无误后，才吁出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
　　房间并不宽敞，即使是作为Z基地卫队队长的存在，也只有小小的十二平方米。倒是被填充得满当，光是门后两排书柜就占去了一大半的面积。室内没有床，只右边地上一张大席，铺套褥子；放张没膝高的矮桌，桌面却并不狭小，权当是办公桌好了。透过一摞摞资料书籍的缝隙，能看到一位年轻的女孩正在那里工作。不住上下伏动的肩膀说明了她此刻正在奋笔疾书，薄唇微抿，神情专注而严肃。两道锐眉却是舒展，似是方才解开心头大惑，带着一丝轻松。
　　注意到有人进来，女孩停止了手下动作，抬起头注视那渐渐扩大的门缝。凯米丽娅进来便对上了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眸，迎着耀白的灯光，右眼眼角下一个小小的“Z”字母闪着黑金色的光芒。
　　女孩也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五官走线柔和，右眼虹膜深褐，左眼却是一片幽蓝，同样的，眼角下一个“C”字母，只是闪耀着紫色的光芒，彰显拥有者的地位。
　　“Hi，佐伊。”
　　“‘好久不见’，小凯姐。”
　　佐伊歪了歪头，笑着打了声招呼。看看对方突然微微闪动的眼睛，思索一下还是加了一句：
　　“我写出来了，谢谢……你说吧。”
　　对方见她已出此言，也不再迟疑，径直走过来把文件轻掷过去。接过者简略看了一遍文件后，目光微微一顿。正要开口，而凯米丽娅解释的声音已经提前她响起。
　　“……没错，是伤亡名单。不是被捕食者所杀，是异变的感染者。你有个站的近的卫兵没反应过来……我防他们再次杀人，就全部处理掉了。索性不多，不到十个。”
　　“不到十个？……”
　　“怎么？”
　　凯米丽娅歪歪头，几缕棕黑色的发丝从耳畔露了出来，松松垮垮垂落在了空气之中。
　　“也没什么。”
　　前者却成一副单手托腮状，眼神往左上飘去，若有所思。
　　“小小感叹一下罢了。不对劲哦，要知道，感染者大多是被捕食者所伤却侥幸活下来的，能有几个？光是Z基地就冒出来了将近十个？”
　　佐伊歪头看她，凯米丽娅不语。
　　“莫非是这些感染者受过什么训练，有一定战斗力？或是——”
　　她突然自嘲一笑，托腮的手放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捕食者手下留了情。他们怎会留情，我乱猜的。”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对凯米丽娅正色道：“那些人再被处理前还接触过人吧？”
　　“唔，有，都拉去检查了。……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库房里面的药品快用完了，跟你说说。”
　　“哦……小凯姐是什么人，要来问我……不敢当。”
　　“噗嗤，也没什么。只是你的卫队在排查感染者，我就要了两个，觉着人手有点少，想叫上你去罢了。”
　　“好。清单倒是有人给我看过了，缺的是药品不是棉花绷带，我去拿些小点的背包。基地口等我，走A路线？”
　　“嗯。速去。”
　　佐伊在出门时又回头一笑，随即脚下生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那沉稳又不失活泼的模样，凯米丽娅看在眼里，心里十分满意。
　　自己大老远过来本是为了辅助这个新上任的孩子管理事务，没想到只忙活了不过两天，佐伊就完全适应了Z队长的身份，相应地不再依赖她，自己也就闲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双手环胸，过了这么久，终于又有一个人让她觉得满意了。
　　不过，自然是比不过上一个的。
　　凯米丽娅经过那件事件后，亦不知自己对那人是不是惧怕更多一些，每每想起总要一下感叹。
　　不过，佐伊也很难得了啊。

　　五分钟后，他们从基地的出口之一：杂货店走了出来。这家杂货店广阔的地下室连接着基地，还装有沉重的金属门，足有半臂厚，缝隙里藏着钢锯。对他们来说，防备措施准备得还是比较好的，这要归功于26创立者远提前于末日给他们发出的命令。当时组织上下十分不解，怨声一片，幸好没有人敢消极怠工，才得以有三个月的修装时间。再加上初入末世，感染的人还不是十分多，两个月来又加固了许多。
　　活命的五个月呐。
　　不过对“Z”来说，他们只来得及完善场所、防御墙还有食物。
　　Z基地没有足够费用建造庞大的地上要塞，只得先建一座坚固的防御塔再往地下拓展，总有4026平方米。由于是建在一座小城的边缘上，好些感染的工匠又被放了出去，所以里面的逃亡者并不多，加上卫队也只有近250人，而规模相较其余25基地来说已经是小的可怜。纵使其防御性能高，无奈还没有开发出足够大的仓库，即使给基地里每个隔间都配备了应急食品，还是被食物堆得满满当当。用佐伊的话说，你们就是光顾着吃了，其余零碎东西呢
　　一个不怕死的队员解释道，上任Z队长没注意。
　　也只好不定期地来到地面上，从周围零星分布的店面里取东西。所幸游荡的捕食者多处于低阶且攻击力奇差，取东西还是比较方便的。
　　佐伊于杂货店旁边的一座破楼的阴影处停下，翻查起智能腕表投射出的淡蓝色城区地图，凯米丽娅和其余二人则持弩站在周围警戒。
　　“小凯姐，热能显示西面约一百米处，丁字路口有小范围光点，几乎静止，怀疑为捕食者。是按原路线走消灭他们，还是？”
　　“先绕吧，”凯米丽娅把弩尖斜向地面，小步跑近佐伊，后者抬了抬手腕，让她看得更加清楚。“人少，完成这次任务再出来探查。”
　　怕对方不解，又补了一句：“也不迟。”
　　佐伊十分理解，不再说什么，点点头后转身走开。
　　说是绕路，其实是转去了另外一家诊所。在凯米丽娅的记忆里，这家诊所因为规模比较小，她们很少光临，基本上是看看就走。都不知里面是否有病房：有的话就有些棘手了，保不准里面的患者会变异。
　　等一行人到了诊所，只见里面横七竖八倒了一堆东西，好几根输液架甚至砸碎了墙上的大镜子，玻璃碴碎了一地。门口的收银台也被砸了个粉碎。窗帘早已被红绿色的液体污染，扯下来后胡乱扔在地上，覆盖了那些器材。却不乏几个上面红色居多，还膨胀鼓起，像是盖住了一坨……
　　这个小地方里竟然发生过激战。
　　不过看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黑红色，想必已经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佐伊回顾一下，上次来这里应该是一个多月前，该死的肯定死掉了，该离开的也肯定离开了，便不再犹豫，心想先拿了药再说。
　　自己战斗力高，倒是没什么好怕的，掉头看看凯米丽娅，她也是一脸淡定，只是眼里微微有些惊讶。然而背后两个卫兵怎么会是见过血的人，只是看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背部就明白他们此刻并不放松。恐惧为人之本性，这虽然不怪他们，但想想，他们身为卫兵却也掩不住自己的情绪。佐伊轻叹一口气后狠狠剜了两人两眼，随即向凯米丽娅表示她先打头，把卫兵夹在中间，自己殿后。
　　对方点头同意，跨步从店门迈了进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凯米丽娅刚踏上那张染血的窗帘布，一个墨绿色身影就挥舞着利爪呼啸而至。凯米丽娅功夫在队中不愧是数一数二的，马上发现了他，放在腰间的手忽然抽出一柄匕首，高高举起，劈头就要刺下。
　　那捕食者仿佛拥有一丝灵性，在即将接触到刀刃的瞬间，足有一米八高的庞大身躯忽然望旁边一闪，五爪虚抓，直拿向凯米丽娅身后卫兵的脖颈，速度之快让任何人都无法反应。“噗呲”一声，那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就被攫住，锋利的骨质物穿透了他的颈动脉，只留下五个恐怖的抓痕。
　　可怜的卫兵身首分离，溅开一大片红到发黑的血液。
　　佐伊已经是反应极快，在第一个卫兵被攫住的瞬间右手前探，勾住自己前面卫兵的衣领就是往后狠命一拽，同时退出捕食者的攻击范围。果不其然，在鲜血溅开的一刻，一道寒光便划破了血幕探出，那正是第二个卫兵刚刚站立的地方。
　　佐伊恍惚看到在那颗墨绿色的头颅后是四条章鱼腕足般的皮瓣。
　　凯米丽娅就站在捕食者背后，那血红的皮瓣她看得更加清楚。四条都满生钢齿，半透明的黏液粘连成丝，挂得到处都是，往下掉去；皮瓣中间又是一个红洞……这怕不是这他真正意义上的口
　　时运不济，竟然碰上了高阶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