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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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后宫增制的旨意颁布，给养心殿送汤水点心一时蔚然成风。
皇帝的指间大抵总是嫔位以上后妃的牌子，有一日却翻了余答应的牌子。
余答应心情很复杂。
拒绝是不存在的，除非不想活了。
她也不是重视贞操甚于性命的人。
可是真到了剥去衣服蜷在锦缎里那一刻，她仍感到彻骨的压抑与恐惧。
只觉得皇帝寝宫如择人而噬的巨兽，明晃晃的变幻出奇诡的光影。
夜已深了，她听到靴子亲吻地面的声响。
皇帝的寝衣是明黄色的，和帐幔被褥融为一体。她紧张得眼前一片模糊，根本辨认不清他的面貌。
却见他径自躺下，过了许久，也没有人掀开她身上唯一遮羞的锦被。
眼睛渐渐能看清东西了，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皇帝。
似乎已睡熟了。
于是试着侧头，认真打量起他来。
算是很温和的长相了，脸部的线条是记录实验数据时描出的光滑曲线，是套了预防儿童受伤的保护套的桌角。意思是虽有立体的起伏，却不是岩石嶙峋的山峰，而更像是春山柔软的山脊。
收回目光，盯着帐顶细密的花纹发呆。
她实在不惯与人同睡，故而睁着眼睛，不知何时才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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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闵声一进屋，就感觉龙床上的人有些许不同。
旁的妃嫔，或许是羞涩，或许是期待，或许二者兼而有之。而没有一个会是这样的恐惧与厌恶。
她虽然好像没有什么表情，可这是负面情绪到极致又无意识地压抑导致的结果。从她面部的微表情，额上的冷汗却可以判断出，她内心的情绪有多么激烈。
他记得上次见到她，是不同于旁人的坚定和洒脱。怎么今晚一见，竟瑟瑟如秋风中的枯叶。
让人无端想要保护。
只是，现在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不碰她吧。
他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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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修逸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她一来就过着与世隔绝的米虫生活，默认了做一个答应就是每天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可是后宫女子的本职，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侍寝，一直没有得到足够的考虑。
于是，从寝殿回来，她暂停了一切活动，专心思考这个重大问题。
首先要搞清楚，飞来横祸的原因。
她的长兄前几日中了状元，由于殿试表现出色，颇受皇帝重视。自古后宫前朝有着剪不断的关系，长兄青云直上，连带着她得宠似乎也很合情理。
这个原因一时无法动摇。
其次得想办法避免再次侍寝。
不侍寝的理由，心理上肯定不可能，生理……除了生理期似乎也没有别的理由。生病？在这个随便感个冒就可能死的时代，预防还来不及遑论主动去沾染。或者可以对自己狠一点，毁容了就不会……了吧？
毁容带来的心理伤害似乎……也不小。就算不需要旁人的夸奖，自己心里也会膈应不是？
再试一试走第三条路子，接受侍寝这件事情。
……要不还是毁容吧。
还没等纠结出一个结果，皇上又传召她去用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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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闵声其实不太喜欢和妃嫔一起用膳。
余修逸却是个例外。
别的嫔妃胃口极小，偏偏吃得又极慢，一顿饭能拖上许久。余修逸虽然规矩做得一丝不错，却好似完全不懂细嚼慢咽，宫里的碗本来小巧，几口下去便空了。她犹豫了一会儿，似是要添饭又不好意思，便戳着碗里的饭粒发呆。
饭毕，常闵声留神观察着余修逸的表情，见她虽仍不很放松，比起昨晚却好了太多，便温和地开口道：“你是哪里人？”
余修逸的声音清亮：“臣妾是湘人。”
“你是湘人？为何你说话竟丝毫没有南方口音？”
古代没有普通话一说，不同地域的人口音的确大不相同。“臣妾家中有婢女来自京城，加之入宫已经数月，故而口音发生了变化。”
她在说谎。但这应是无伤大雅的谎言。常闵声得出判断之后，忽而话锋一转：“你不想侍寝？”
她的背瞬间挺直了，嘴唇微不可见地抿了抿，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他不禁失笑，女孩子面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有抵触是正常的。可悲的是，连这种正常都会被封建制度戕害。“我也不会逼你。”
诶？？？困扰了几天的问题骤然解开，她却还是懵懵的。想不到……他竟会突然说这个。
“男女之间做这样的事情本就是需要了解与信任的，我们才不过几面之缘，谈这个还太早了。何况就算是相识很久的人，也不一定就适合的。”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余修逸心里都是乱乱的。这……真的是一个皇帝会说出的话么？
可是，他说这话时的样子，又认真又温柔，让人……很想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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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长兄的福，皇帝虽未再召余修逸侍寝，却始终也没忘了她，平均十来天也会来她院子里坐一次，位分也是不断晋升的。不过三月，她已由答应升为贵人，终于也占有了一处真正的宫殿。
这三个月，她也给自己找了不少事情做，重新忙碌起来，竟浑忘了自己身处后宫，只觉得自己是隐居在此处，每隔一段时间有好友来访罢了。
皇帝的确可以称得上完美的朋友了，他博学多才，却不迂腐，同他聊天，总是听得多说得少，可是一点不无聊。
如果是在现代，自己可能会喜欢上他吧。可惜一夫多妻制度下，哪里有真正的爱情呢。或许是有，可是这种爱情与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那一种，注定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