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万人随》提笔乾坤

9、正文 悲壮的猎物

　　“天哪，老吴，这是咱们学院哪个班的学生？太冷静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自己都没注意到尾音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吴天瞥了她一眼：“怎么，心动了？”

　　孙薇没有接茬。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么小，那么冷静，杀伐果断得不像一个孩子。那张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让她心脏莫名发紧。

　　“不管了，这次结束，我要招他到我队伍里来。”孙薇舔了舔唇，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脸部的表情略有些扭曲，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偏执的热度，“这匹黑马不能浪费了！”

　　“行！那就恭喜队长收录新队员了！哈哈哈——”吴天大笑。

　　“哈哈哈——”众队员也跟着一同大笑，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飞在天空中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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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学院的队员对玉笙的离开仍愣在原地。他们不知道玉笙和凯恩耳语了什么，现在都不敢相信队长自杀了，呆愣了两秒钟。然后，在感受到异能波动后，他们的眼睛才一下子瞪大，有了反应。

　　“……副队！有埋伏！”

　　“小队规模的异能部队正在急速向我们接近！此外，下方还有中队规模的异能反应。”

　　“垫后的防线被突破！”

　　“队长，收到后方紧急撤退的指令！”

　　凯恩已逝，纵使鲍勃再怎么不愿意放过玉笙，也只能虎目含泪，在事态每分每秒都在恶化的情况下，冷静地履行副队长的责任。

　　“我知道了！莱达，带上队长的遗体，大家后退！朝下近距离发射子弹，准备立刻突破重围！”

　　鲍勃的视线不留余力地飞快瞪了逃得快没影了的玉笙一眼——如果那恨意真有热度，绝对能将溜到树林上空的她烧为灰烬。

　　“居然被不知不觉地引诱到瑞英学院的埋伏区，妈的！”

　　虽然今天所有的一切，包括这片红色晚霞的天空、飘舞的雪花，都让副队长觉得无比可恨，但鲍勃不可否认的是：在人性方面，就算这个年龄比他弟弟还小的孩子，为了生存而设计逼死了队长，也没办法说他卑鄙。

　　倘若不是队里的当事人，鲍勃可能还会对这孩子的冷静头脑献上最诚挚的敬意，但他此刻没有那个时间去佩服这个敌对院校的学员了。

　　“鲍勃，派几个人下去吧！就算他们异能队再强，只要留下几个人牵制，就有办法让大部分人逃离！”

　　“不行，他们的增援就要到了。”

　　“会全灭的！”

　　“可恶，要不是队里没有感官型的异能者，我们——嘭！！！”

　　副队长鲍勃听见下方传来毫不间断的炮声，双眼看到刚刚和他说话的队友加德，被异能炮车攻击的波及，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该怎么办？

　　他们队伍都被玉笙带得过于深入敌营了。只要再稍微增强一点点战力，他们就有可能面临被上下双面夹击的风险。

　　这对鲍勃来说，无疑是个残酷的事实。

　　“……苏尼、里哈、摩达三人与下方缠斗，大家速度放快！随我突围！”鲍勃飞在最前方，高声对着最后方布置陷阱的队员摩达叫道。

　　“是，副队！”

　　齐娜擦了一把小脸上沾的污迹，抱着异能步枪，俏生生地跟上部队。匆忙间，她只能布下几颗燃料弹来拖缓瑞英那些增援部队的脚步。

　　“都进铁桥，往河里撤！”鲍勃圆睁着充血的绿眼珠，用沙哑无比的声音吼道，“立刻！马上！”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黄河了。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当先踏入铁桥的齐娜被一颗VS-95异能弹掀翻在地。异能弹爆炸瞬间所产生的冲击波，将临近的几名队员同时炸翻。

　　“齐娜！”看到突变发生的队员们从地上爬起来，痛苦地叫着被炸翻的队友，眼睛里几欲滴血。

　　“副，副队，别往前走，这里，这里有，有VS……”齐娜的声音细小如猫，断断续续。

　　“齐娜，躺在那别动，千万别动。”鲍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塞。他看着齐娜的伤势，知道即便把女孩救回来，也难以支撑到救治。但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吼道：“王虎，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人弄出来！”

　　被他吼的黑汉子一脸为难地看着满是炸药的铁桥。

　　“别，别，副队，我身下的整座桥上全是VS-95。”齐娜抬起苍白地脸，吃力地笑了笑，“你知道的。他抬我起来的瞬间，就会引爆这些异能弹。所以你们还是放弃我吧。”

　　齐娜说着，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花，混着被碎片划伤眼睛的血迹，受伤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显得更加黑亮，“对不起啊，大家。我真没出息。其实啊，我不够聪明，也没什么实力，一直受着大家的照顾和迁就。不过能在死之前，为队伍做最后一件事，也算我有点用处吧……”

　　齐娜哭着笑着，在她眼泪落下的瞬间，耀眼的白光便笼罩了她。

　　“呀——啊——！”

　　在撕心裂肺的尖叫中，笼罩在爆炸中心的那个纤细影子，身子一扭，便顺着铁桥滚了下去。

　　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和尖叫声响彻了黄土高塬。爆炸的冲击席卷四周，漫天扬起尘土与碎片。

　　在看到齐娜用生命为他们打开逃生的道路后，一旁的队员们终于痛哭了起来。哭声惊天动地，惨烈无比。

　　“娜娜姐啊，呜呜——”

　　“娜娜——”

　　“齐娜学姐——”

　　玉笙蛰伏在铁桥附近的一处塬后面，墨绿色的训练服上洒满了尘土，令她和环境融为一体。瞥了一眼不远处冉冉升起的爆炸云，她黑沉淡漠的眼神中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

　　只是当黄土和弹药碎片飞溅到她藏身的地方时，玉笙才稍稍往塬底深处缩了一缩，同时戴上了足够遮住大半张脸的挡风镜。

　　当玉笙用同一频率数到二百六十八时，精神突然一振，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嗜血的笑容。“来了！”

　　四分二十八秒，这是那只队伍追上入侵者的估计时间，也是她赚取积分的最佳时间！

　　“若是按我猜测的那样，就不好玩了。”玉笙耸了耸肩，冷静地计算着人命带来的利益，“不过在学院还没有意识到可能会发生的战争、只当做普通防敌任务的情况下，这样的积分我完全吞得下。”

　　“越一级击杀，普通入侵者6点积分，队长10点，副队8点。”

　　嘀咕着，她手指轻触异能步枪侧面的一道精美花纹，唰的一声，十字镜表面泛起一片白光，上面无数红色小点在接近着铁桥。

　　“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再赚取7点，就可以转去精英班。那就富贵险中求，拼一把了。”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微不足道的呼呼声，地平线上出现了十几个黑点。

　　此时，虽然爆炸扬起的灰尘还未散去，但在步枪十字镜的扫描下，隐匿于烟尘之后的孙薇部队便显示得一清二楚。

　　鲍勃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抹掉旁边队员脸上的眼泪，对他说：“你是凤羽的战士，是白露学院最优秀的学员，怎么能哭泣呢？大家别辜负齐娜的心意，快点走吧！黄河的辐射可以隔绝追踪，咱们到水里就安全了！”

　　队伍被齐娜的牺牲弄得情绪很难过、很混乱，对于鲍勃的话无法及时反应，导致他命令下达后，许多人还呆愣在原地，甚至连防护圈都没有打开。

　　孙薇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这瞬间，她便向队伍里下达了攻击命令，以尘土为遮掩，填装好了投射步枪。

　　“副队小心！”

　　鲍勃显然也看见了向他急速驶来的五光十色的异能弹。尽管此刻他也想动起来改变行动方向，但异能弹距离他太近了——不只是爆炸后的余波，而是几乎等同于被直击的状态下，他只是稍微改变一下行进方向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刹那间，他展开的二级防护罩剥落破裂。

　　不过，鲍勃依然在瞬间做出判断，双腿蜷缩，以胳膊护住较为脆弱的胸部和大脑。

　　“卡姆，快去掩护副队！”

　　“鲍勃，你还飞得起来吗？鲍勃！”

　　“不行，速度太慢，大家不要管队员遗体了。”

　　“莱达你这二愣子，快扔下凯恩队长，过来帮忙！”

　　鲍勃的左肩受了重伤，受到出血及剧痛的影响，此时正本能地降低了高度。试图保护他而闯入树林上空、并承担引领残队责任的好友葛兰，在极近距离下受到燃料炮的波及，也失去了一条手臂……

　　就在这个时候，葛兰咧嘴大笑了起来，笑的是那么开怀。

　　笑完，他转过头，眉峰一竖：“兄弟们，齐娜妹子都可以英勇赴死，咱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待在后面，不嫌害臊吗？有种的，都跟我走！”

　　葛兰抱起枪，朝着孙薇队伍的方向，一口气将平衡器的引擎开到最大，然后咬开燃料弹，朝着孙薇的方向飞了过去。

　　队里许多男生看着他，也纷纷抱着异能步枪飞在后面，顿时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