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残烬 赴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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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我穿越了三百多年，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2070年，苍蓝高中，高二三班。那个叫叶行文的少年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干净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躲在楼梯拐角，透过影手的视野盯着他，心跳如擂鼓。这就是未来那个带领异能者压迫普通人的罪魁祸首？这就是让全世界念力者俯首称臣的救世主？
看起来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小白脸。
“叮，主线任务：篡改叶行文的命运。完成奖励：A级火系异能觉醒。”
我没有犹豫。我余正国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念力，没有钱，没有女人，连父母都嫌我是废物。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三百年前这个叫叶行文的男人——是他开创了异能至上的世界，是他让异能者骑在普通人头上。
只要毁掉他，历史就会改写。
我没有犹豫。
那天下午，我用系统租借的“异能影手”，在楼梯间推了他一把。他滚下台阶，后脑勺撞在墙角，当场昏迷。
紧接着，他的异能失控了——冰蓝色的冲击波炸开整栋教学楼，三百多名师生在几秒内冻成冰雕。
我躲在暗处，看着废墟中央那个跪着的少年。他浑身结霜，嘴唇发紫，眼睛却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陌生的工具。
“叮，任务完成。奖励：A级火焰异能。”
我攥紧拳头，掌心窜出一簇火苗。烫的，真的——我有异能了！
我兴奋得浑身发抖，根本没在意救护车把叶行文抬走时，他那双空洞的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致命的错误。
我低估了叶行文。
他的异能虽然失控，却也因此提前觉醒，强度远超历史记载。所以他还是被异能者组织救走，成为他们的首领。
他打仗像下棋，每一步都精准冷酷，不在乎牺牲，也不在乎胜利。他只计算：这样做，存活率提高百分之几。
我利用未来的优势追杀了他六次，每次都会在他更小的时候杀死他。
这不是我喜欢这样做，而是未来已经因为我的行为改变——我对后续发展毫无把握，只能一次次利用系统穿回已知的回过去。
第一次，他十五岁。我趁他独自被家人关在门外面壁思过，用系统兑换的匕首捅进他胸口。小孩倒在地上，血从校服里渗出来，眼睛瞪得很大，但没有哭。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再呼吸才离开。三天后，叶行文出现在医院的监控里，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活着。
第二次，他十二岁。我在他上学的路上制造了连环交通事故。汽车爆炸掀翻了整条街，叶行文被气浪抛出去，摔断了一条腿。
我亲眼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心想这次总该死了吧。一周后，他坐着轮椅回了学校，腿上打着石膏，脸上没有表情。
第三次，他十岁。我在他家的食物里下了毒。叶行文的父母、奶奶全部中毒，只有他活了下来。内脏严重受损，医生说活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出院了，脸色蜡黄，瘦得像骷髅，但还站着。
第四次，他八岁。我亲自开车撞向他。他被撞飞，头部着地，颅内出血，昏迷了整整两个月。醒来后，左耳失聪，右眼视力几乎丧失，但还能走路。
第五次，他五岁。我用系统兑换的“时光戒指”回到更早，在他家的公寓里放了把火。火势蔓延得很快，他的父亲挡在他前面，自己被烧成焦炭。
那一次，叶行文丧父，全身大面积烧伤，被送进ICU。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三个月后他还是出院了。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走路一瘸一拐，但活着。
第六次，他三岁。
我站在叶行文家的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推开门，看见他的母亲抱着他缩在墙角。母子俩浑身是血，屋外是嘈杂的人群，屋里是浓烟和火光。
火焰从我掌心喷出，瞬间吞没了整间屋子。那个女人把孩子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火焰。
我听见她的惨叫，听见哭声，听见屋顶坍塌的声音。但我仍然站在门口，看着火舌舔舐一切，直到哭声停止。
“叮，任务完成。”系统说。
我转身离开。
但我不知道的是，那晚的废墟里，他从母亲的尸体下爬了出来。他的脸被烧毁了，四肢只剩下残端，浑身焦黑，像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他趴在瓦砾上，用下巴蹭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救火的人发现他时，他已经爬了三十多米，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没有人认出他是叶行文。因为他已经没有脸了。
后来的事情，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报道说：“不明身份的幼童从火灾中幸存，疑似被遗弃，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
照片上，那个被烧成黑炭的孩子躺在ICU里，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光，像死鱼的眼睛。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屏幕。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系统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叶行文这次一定活不成了。
他确实差点没活成。
在ICU里躺了四个月，做了十七次手术，换了三次皮，欠下天价医疗费。四肢保住了，但左臂和双腿从末端截肢，只剩下半截。脸上全是疤痕，右眼失明，左耳失聪。声带被烟熏坏了，说话像破风箱。
但他活下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未来的救世主之所以每次都能活下来，不是运气好，而是因为他的异能——那个在十六岁才觉醒的异能，其实从出生起就潜伏在他体内。
每次濒死，异能都会本能地护主，冻结伤口、止血、延缓死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杀了六次，他活了六次。而且觉醒异能的时间线越来越提前，能力越来越强。
但他并非没有代价。
每一次死里逃生，未来的他身上就多一分伤。
等到二十岁那年，身为异能界首领的叶行文已经是一个浑身是疤、缺了一只眼、半聋、全残的青年。
他坐在轮椅上，用仅剩的异能推动轮子，缓缓从火海里走出来。
我站在远处的山丘上，透过望远镜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仇恨。他只是在移动，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还在执行最后的程序。
他要去哪里？
我跟在他身后。穿过废墟，穿过荒地，穿过被异形啃食过的平原。
他走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异能者，也跟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他到了海边。
悬崖下是灰蓝色的海。风很大，吹得他空荡荡的裤管猎猎作响。他停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那些跟着他的人。他的独眼里没有光，嘴唇干裂出血，脸上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扭曲。
他说了一句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但那些异能者听见了。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
我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我要死了，你们可以散了。”
那些人没有散。他们跪着，低着头，像在祈祷，又像在告别。
叶行文转回头，异能推着轮椅滑入海中。水没过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脖子，最后是他的头顶。海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归于平静。
下一秒，一只在天空盘旋的乌鸦也栽进了海里，像是殉情。我知道，那是叶行文养的宠物。
再接着，就是那些跪在悬崖上的异能者，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风从海面上卷过来，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像三千面灰色的旗帜。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小叶行文三岁，一头银发随风飘扬，祖母绿的眼眸看着海面，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晃。
他右手里紧攥着一枚徽章。
我知道那是叶行文亲手发给他的，异能者联盟的标识——因为她是SSS级雷系异能者赵淼杉，叶行文最疯狂的追随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徽章，然后把它贴在胸口，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悬崖边，站定，然后纵身一跃。
没有犹豫。没有尖叫。
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老人——SSS级风系异能者古月明磊。
这位是叶行文最得力也最靠谱的下属，觉醒异能时已经年过古稀，是异能组织里的智囊。此时，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都是烧伤的疤痕，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到悬崖边，没有跳，先蹲下来，把鞋子脱了，整整齐齐、体体面面地摆在崖边。然后他站起来，闭上眼，往前一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像多米诺骨牌，像被风吹倒的麦子，像一群被某种无声的命令驱使的旅人。没有犹豫，没有哭喊，快速从悬崖上消失。
甚至消失的速度，比他们活着时跟上他脚步的速度更快。
没有人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 残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