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小时的假期》黄公羊

1、第 1 章

　　媒体人苹果，性别女，工作第4年。
　　故事发生时，她刚与青梅竹马的老公分居，正在婚前自己买的小公寓里独自住着。
　　与此同时，苹果办公室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小熊，比苹果小6岁。

　　苹果对小熊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漫无目的的二代，借放暑假之机来体验民间疾苦。
　　小熊从中学起被父母送到国外念书，又使苹果心头蒙上了一层“学渣”的阴暗猜测。
　　等看到小熊朋友圈晒明星合影、晒比基尼清凉照，就更不喜欢小熊了。
　　好在，工作时小熊脾气很好，认真负责，也不多话。
　　苹果悉心教导，小到做功课，中到合作对接，大到伦理良心。没有道，只有术，小熊都肯听讲。

　　某中午，苹果、小熊和另外几位同事都在办公室，大家突发奇想，一起去吃吴记老锅底。
　　那天吃完火锅，苹果还吃了个G记大甜筒。回家后不光腹泻，胃也坏了。结果实习生反过来教育老师：“要会控制，很伤脾胃的，接下来几天吃点鱼和粥养养。”
　　很有经验啊。
　　小熊答：她在家吃个冰，她妈妈能叨叨一天。
　　苹果说，我以为你自己在国外挺自由呢。
　　这一下话匣子就打开了，小熊开始讲她和妈妈的事儿，说她妈只管健康，人很强势，没法沟通，每次放假都要在学校磨蹭两周再回过，回了家就盼开学，这两天在家睡得不好想搬出去云云。

　　苹果一想，自己妈这边也挺大压力。

　　从高中到现在认识12年的老公，一直相敬如宾。
　　最近跟苹果说出差，朋友圈贴的是北京照片，却被看见是去的帕劳。
　　苹果觉得没劲，就搬了。

　　最近苹果妈针对分居的事儿一直在洗脑苹果，谁知道苹果妈神通广大哪儿得的消息，离婚可以，没人照顾不行。
　　小熊说时代不同了，反正没孩子，你又不靠他养。
　　——话没错，但不该由她来讲。
　　聊得太超过了。

　　后来两人相处随意了点，小熊显然就是你进一寸我进一丈的典型，微信里动不动放飞自我。
　　某次小熊给苹果秀她收到了上门送嫖的垃圾短信，截图上写学生白领模特任选。
　　苹果随口一问有鸭么，电话多少？
　　小熊居然把她自己的号码贴了上去，并表示：“恭喜发财，人人有鸭。给你个新顾客优惠价，2000刀包夜，ABCD套餐，想堂食就堂食，还可打包外卖。只要拨打电话，选鸭选对口，喰鸭喰出love！”

　　很快，苹果在这段授业中，咀嚼出一丝微妙来。
　　某次带小熊去见客户，小熊执意接送苹果。学生送社会人，有点儿颠倒。
　　等看到他代步的竟是Gran Turis mo，就小吃一惊。
　　其他学生不是这个画风啊。

　　回程，开出地下停车场时，小熊在车抽屉里胡乱翻找停车票。
　　眼尖的苹果一眼瞥见，抽屉里收着一张太平洋咖啡的隔热纸，很眼熟。

　　趁小熊下车交停车费时，苹果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写：
　　“录音30分钟以上字数将过万，请简略化整理，18:00前发到我邮箱：[e-mail]。”
　　——那是前段时间两人出去时，苹果没带记事本，在咖啡包装的背面写给小熊的字条。

　　在苹果记忆中，当时写完字条后，小熊有问过能不能在微信上把邮箱地址再发一遍。
　　苹果说那成吧，就想把字条扔掉，但小熊说他来扔，就拿走了。
　　是忘了？
　　然后再把垃圾藏进车抽屉？

　　回程路上，坐在副驾位的苹果不说话，车厢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小熊没话找话，问苹果什么星座。
　　苹果说不知道，星座不是科学，不能说明或解决问题。
　　小熊给苹果看自己的心理测验结果。
　　苹果随口夸奖：“行动力强的完美主义者，很好啊，出色的性格。”
　　但小熊说，无脑拖延症性格才好呢。
　　苹果很严肃：“拖延会错失最好的时机，让路越走越窄。另外，一旦有了遗憾，已经结束的事情就会在心里重复，让人陷入无用的怀念。在我的标准里，这就是稀释人生。当然如果硬要较真呢，遗憾可能比完满更有余韵，有些人可能就喜欢这样。但你还年轻，不该虚掷时光，把精力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小熊问：“那如果，因为恋爱，把精力放在没可能的人上，但我自己很愉快，这种情况呢？如果我的日常难以忍受，没有目标和成就，不能对抗空虚，只能靠爱别人来偷生，这样也算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和精力吗？”
　　苹果立刻抓到重点：“你说‘没可能的人’是什么意思？”
　　小熊惨然哑火。
　　她不想双手奉上被拒绝的机会，白给对手送人头。

　　嗅到了麻烦的味道，苹果立刻把实习生转交给同事带，自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积极地出差。
　　一个月后，出差归来。
　　航班延误到后半夜3点，熊背着双肩大包下飞机，竟看到小熊在接站处死等。
　　即使站在人群里，苹果还是一眼就望见了小熊，细长条，白衣服，年轻到发光。
　　再看看自己，U形枕麻花辫，尘满面鬓如霜。
　　为什么来、等了多久、怎么查的航班……千头万绪，但实在太累了，没有精力去较真。

　　花了一个小时，车停在苹果楼下。凌晨四点天都要亮了。
　　“谢谢你来接我，”苹果从小熊手里接过背包，“回头补你个夜宵。”
　　话音未落，小熊搂住了她。
　　苹果双手拎着包，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推开：“这是怎么了。”
　　小熊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刚刚你从机场那边走出来，憔悴得不得了，像农村阿姨坐了三天三夜火车终于到大城市了。你平时端着老师的架子，又美又独立，几次出去采访就没背过一样的包没穿过一样的鞋，对我知无不言但是距离特别远，我一直觉得你特别会装。”
　　苹果无奈：“你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吗……”
　　小熊说：“只有今天觉得你没那么装了，可是我一看到你，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
　　“哦，所以我是被一个小孩子可怜了？”
　　“今晚让我陪你吧。”
　　“兜里没有2000刀。”
　　“免费。”
　　“年纪大了，不花钱买的东西都不敢要。”
　　“哎呀你怎么这么麻烦！把包给我！你家几楼？”

　　那天晚上，在苹果的小公寓里，是小熊为苹果洗的澡。
　　两人在浴室里裸裎相对，苹果看清了：小熊确实身材好，胸大腰细腿长1米5，要让年轻人控制不秀朋友圈，也确实是为难。
　　此外没做什么出格的，苹果枕在小熊胳膊上，一觉睡到大中午。

　　睁开眼睛时，小熊在挥舞锅铲，用的是苹果冰箱里的鸡蛋。
　　太魔幻了。
　　苹果反思自己：可能是因为，最近家庭问题让她有了漏洞，而小熊太勇往直前。

　　一盘煎培根荷包蛋，一盘葱爆肉，两碗白饭。
　　荷包蛋煎得非常完美，培根里还放了蔓越莓。
　　“你经常做饭吗？”
　　“是啊。一个人在外面，不会做饭活不下去啊。”
　　“挺好的。”
　　“好什么呀？最怕自己在家时煎出完美荷包蛋。即使做出了可以参加煎蛋界奥林匹克的世界级荷包蛋，也无人喝彩。现在你能为我证明，这桩艺术品确实存在过。我就不用害怕以后万一再也不能煎出比那更好的荷包蛋了怎么办。”
　　苹果从中听出了大量的孤独。
　　小熊自顾自说：“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自己包养小白脸，结果被形势所逼，练出一手好厨艺，真对不住自己。”
　　苹果笑了：“小白脸这一行的职业道德已经败坏了。他拿着你养他的钱去养别人就算了，说不定还往你酒里下毒。”
　　“那你包养我吧，老师。我不下毒，也不找别人。”
　　“我没钱。”
　　“你对我好一点就行啦，用爱包养我。”
　　“那你能回馈我什么？”
　　“我也给你很多很多爱。”
　　“你才认识我几个月？”
　　“那我会暖床总行了吧！”

　　“会暖床”这个词不能乱说出口，否则一遇空气，很容易成真。
　　下午苹果验了货。
　　运动时的BGM是Oricon大合集。第1首椎名林檎的《歌舞伎町女王》，不够瑟情，从第2首开始顺序播放。
　　中场休息时看了一眼，播到第27首，宇多田光的《樱流》。
　　结束时，两人并排躺平，眼看就要睡着。
　　苹果问小熊：“怎样，已婚妇女的滋味。”
　　小熊：“我们来约定吧。等我下次回国，不，等下次世界杯！下次世界杯的时候，不管你在哪，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一定要聚一次，然后，请已婚妇女，和我大干一整场足球赛。”
　　精神头真好。苹果笑了。
　　小熊凝视着她：“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一笑，我就喜欢你了，但现在比那时候更好看。”

　　后来小熊就住在苹果家里了。
　　苹果上班的时候，小熊像平时一样游泳、打球、看书，过自己的假期，快晚饭时回公寓做好饭等苹果下班。
　　偶尔逢苹果值大夜班，小熊就回家去装好孩子。
　　某周五，苹果的公司上午开大会，中午部门聚餐，空闲时间要采写两个版，晚上又要值班，是不可能见面的一天。
　　然而实在是前一天晚上双方互撩得太穷凶极恶了，都有点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之感，所以决定下午在公司附近碰个面。

　　只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苹果从单位溜出来，打车去小熊订的酒店。
　　一下车，就看见大堂里的小熊在迎接，两个女人手拉手上楼进屋。
　　苹果脱衣服时，熊帮她拿衣服；苹果洗澡，熊就靠门口看着。
　　“不进来吗？”
　　“中午和家人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马赛克。”
　　“想这种事不会有反应吗？”
　　“会啊。”
　　“看《功夫熊猫》看成这样，你特么真够可以的。”

　　一开始老师把学生吃缴械了，然后小朋友惩罚报复，要苹果叫大王。
　　苹果叫了也没饶命，叫什么都没饶命，大叫：“有你这么当土匪的吗？”
　　事后苹果抱起小熊，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小熊像被麻醉，坐不住，哧溜一滑，如同蜗牛爬过树叶留下黏液一样，在苹果腿上拖出一条湿淋淋的路。
　　后来小熊缓过来，苹果反而累了，被小熊眼睛用T恤绑住，夺走视力后从头到脚一寸寸吃。
　　最后被小熊唇舌相迫，含化了滑进食道，融入胃袋肠道里。

　　后来怎么样，并没有老公捉奸对簿公堂的狗血剧情。
　　就是小熊暑假结束了，该回纽约了，那就再见。

　　出发的那天，苹果去机场送小熊。小熊还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东西这边断货，我可以在那边帮你代购。”
　　“呵，从实习生变成干女儿，又想当专业美代吗？”
　　两人交换了礼物。苹果送小熊的是一只手镯，自己也戴了一只同款的。小熊送的是一只眺蛋：“我不在的时候不准找别人！”吓得苹果赶紧塞进包里。
　　“到了那边……保持联系。”
　　话没说完俩人都乐了。
　　就算是大人，也很难擅长告别。
　　“世界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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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時間だけのバカンス》

　　（宇多田光）
　　クローゼットの奥で眠るドレス
　　衣柜深处沉睡的礼服裙

　　履かれる日を待つハイヒール
　　等候主人光顾的高跟鞋

　　物語の脇役になって大分月日が経つ
　　已作为故事的配角度过了无数年月

　　忙しいからこそ
　　正是因为实在是忙碌

　　たまに息抜きしましょうよ いっそ派手に
　　偶尔才要休息一下

　　朝昼晩とがんばる 私たちのエスケープ
　　不分昼夜地拼命努力着 这次就稍微逃开一会儿

　　思い立ったが吉日今すぐに連れて行って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立刻快带我走

　　二時間だけのバカンス渚の手前でランデブー
　　只有两个小时的假期在海滨前约会吧

　　足りないくらいでいいんです
　　不要肆意狂欢片刻偷闲就好

　　楽しみは少しずつ
　　意犹未尽才是恰到好处

　　（椎名林檎）
　　お伽話の続きなんて誰も聞きたくない
　　童话大结局后面的事 没人愿意去了解

　　優しい日常愛してるけれど
　　温和的日常么是喜欢没错，但

　　スリルが私を求める
　　我更爱那刺激的颤栗

　　家族のために頑張る 君を盗んでドライヴ
　　你不分昼夜地为家庭努力这次就让我偷走一会儿吧

　　全ては僕のせいです わがままに付き合って
　　全都是我的错 不顾一切和你来往

　　二時間だけのバカンス いつもいいとこで終わる
　　只有两个小时的假期总是在最快乐是戛然而止

　　欲張りは身を滅ぼす
　　明知纵欲的后果就是灰飞烟灭

　　教えてよ、次はいつ？
　　但快告诉我下次约会是何时？

　　ほら車飛ばして 一度きりの人生ですもの
　　来啊，再开快一点！毕竟人生只有一次

　　砂の上で頭が痺れるようなキスをして
　　在沙滩上 目眩神迷地接吻

　　今日は授業をサボって 二人きりで公園歩こう
　　今天翘课一起去公园吧只有我们两个

　　もしかしたら一生忘れられない笑顔僕に向けて
　　此刻印在眼中的你的笑容大概会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