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鬼神赋之传闻 如果真的按 ...
-
第二章传闻
婳祎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她睁开眼睛看着十分陌生的房间，足足缓了一刻钟有余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她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冲，还没冲两步路，房间的大门便被轻轻地推开了。她停住抬头，看见昨晚帮她提水、找换洗衣服的张妈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站在门口正准备走进来。
两个人一对视，张妈温柔和蔼地笑着说：“天师说今日不必叫姑娘早起，让我们等姑娘醒了之后记得送饭就好，我估摸着姑娘差不多该醒了，这就把饭帮姑娘拿过来了。”
“啊……谢，谢谢……”似乎是还没睡醒的样子，婳祎有些磕绊地道谢。
“哎呦，姑娘你怎么不穿鞋啊？来来来，我先帮你把衣服什么的都拾掇好了再摆饭，这都是刚做出来的，不会冷的。”张妈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才要准备摆饭，一低头看见婳祎赤着脚踩在地上，连忙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一边说一边走到一边衣柜那边给婳祎找衣服穿。
婳祎愣愣地看着张妈的动作，直到张妈给她拿了新的鞋子和衣物向这边走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接张妈手中的衣物，拿回来立刻换好。
“这天师不愧是天师啊，连姑娘衣服的尺寸的算的这么准，这大红的衣服姑娘穿着既合身又好看！”张妈看着换好衣服的婳祎赞叹道。
婳祎笑笑，弯下身子对着镜子非常熟练的用自己仅有的两个首饰将头发挽好，然后向饭桌那边走去。“谢谢张妈，辛苦您了。”
“姑娘说笑了，天师早知道姑娘要来，很早就安排了我在这边伺候姑娘，姑娘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张妈一边将所有的吃的摆好，一边笑嘻嘻地说。
“张妈，我能问您点事情么？”婳祎一边拉开身边的椅子一边笑着说，“您先坐吧，您这么站着我有些不自在……”
张妈也没客气，摆好了饭菜便就着婳祎拉开的椅子坐下，笑呵呵地说：“姑娘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张妈，我其实对这里什么都不熟，也不知道我要来这里做什么，更不知道虞先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为什么要我过来，您知道这其中缘由么？”婳祎问。
“天师从来不在家中说这些事情，我在这天师府中工作了三十年有余，从十岁被卖进来之后便一直在天师府，不要说天师从未在家中说过有关朝堂的任何事情，就是连天师自己的事情我们都未曾听他说起过。这么多年，来来往往天师府的只有一男一女两人，长得也是人间少有天上无双的英俊美丽，除此之外也没有见过什么别人能进来天师府，被天师带回来这样招待的，姑娘你是第一个。”张妈一边回忆一边说。
婳祎动手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推给张妈，继续问道：“三十余年？可是我看着虞先生的岁数也没有多大……”
“所以才说咱们的天师是活神仙嘛！”张妈激动起来，“我进天师府时不过十岁，还是个小丫头，那时天师的容貌身量便与现在一般无二！我也是听别人说，咱这个天师已经是陈国的五朝老臣了，是当年陈国开国时圣祖爷亲自跑到天师隐居的地方去请的，到现在约摸着有将近200年了呢！你说说，什么人能活200多年？像这样的，肯定是早就得道成仙了，专门来下凡帮助咱们陈国的！”
婳祎听着，心中出现一种猜想，又不敢确定，估摸着这个猜想张妈也必定不会知道，只得苦苦按捺，随即去问其他的问题。
“那，虞先生平日又是个怎样的人呢？”婳祎问完，顿了一顿，又道，“您先喝口这个粥润润嗓子，然后再继续同我讲便是。”
张妈依言低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然后擦擦嘴继续说道：“天师为人冷淡，但是做事严谨有礼，虽说看上去冷冰冰地不苟言笑，其实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十分好，而且天师用到我们的地方极少，他的书房也不用我们打扫清理，我们只需一日三餐向他送些饭菜，打理打理这个大的天师府就好了。”
“那虞先生的为人真的很好啊……”婳祎附和着说。
“可不是么，我还没听说谁家的仆人像我们似的这样轻松了呢！”张妈说着，自己又喝了一大口粥。
“那……您知道虞先生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吗？我想去找他说些事情……”
“哎呦，你瞧瞧我这记性！”张妈一拍腿，“天师今日早上出去前还和我说呢，说姑娘醒了定然想去找他，让我转告姑娘，今日未时后天师就在书房等姑娘，姑娘什么时候想去直接过去便好。”
“哈哈哈好，现在刚到午时，张妈你先陪我将饭吃了，过一会我再去找他就是了。”婳祎笑着说完，这才拿起勺子搅了搅已经有些放凉的粥，两个人一起喝粥就着小菜吃完了饭。
张妈收拾好东西走后，婳祎自己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摆放的纸笔犹豫片刻，还是磨了些墨，提笔写了几个字。她有拿了一张较厚的纸叠成了一个纸鹤，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也没找到小刀之类的物品，只得咬破了指尖，然后用自己的血为那个纸鹤点了一双眼睛。点了眼睛的纸鹤立刻扇动了两下翅膀。婳祎将写好的信折了几折放在纸鹤面前，轻声说道：“知道兄长在哪里么？”
小纸鹤扇动了两下翅膀。
“把这封信送到兄长那里，快去。”说罢，婳祎轻轻亲了一下小纸鹤的头。
小纸鹤立刻叼住面前的信纸，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婳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已过了未时，便按照张妈和之前说的路向虞礐的书房走去。
天师府之中栽者成片的绿竹，沿路还有各色的花园，现在正是初夏时节，正是许多鲜花绽放的时节，一眼望过去花红柳绿甚是好看。这园子里最好看的要数花园正中心的荷花池了，荷花池中心设有一座水榭，只有东侧有一座竹板桥相连，水榭旁栽种着无数莲花，南侧荷花池中还设有一尊石兽，有泉水不断从石兽的口中流出。仔细看去，池中有不少游鱼自由自在地嬉戏，婳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容。她略一驻足，似乎想要多停留一会，但又想到了什么，只顿了一顿便往前走去。
虞礐的书房前空无一人，书房门前挂着一串银铃，现在正是晴朗无风的是时候，婳祎走近的时候，那串银铃却兀自响了起来，门也自己向里面打开。
“进来吧。”虞礐清冷的声音传来。
“啊？哦……哦！好的！”婳祎一愣，随即连声应着向屋里走去。
婳祎进了屋子，虞礐正坐在书桌前，静静地望着她。婳祎一眼就看到他的书桌上已经倒下的小纸鹤，自己的信叠得齐齐整整地放在一边，她开始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想问什么？”虞礐静静道。
“我……”婳祎因心慌竟一时将自己来时路上的所想所猜都忘得干干净净，只觉得最终干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我想知道，你让我来这里究竟要做些什么？”
“并非我要你来这里，我是按命令办事。我既身为陈国天师，为人臣子，陈王既然下旨要我寻你，我便必然寻你；他既让我留你，我便留你。”虞礐平静地说，“就是这样。”
“就算找我也总要有个原因，这样没头没尾的，趁着我出来置办东西将我不由分说的绑来又是何故？”婳祎硬着头皮继续问。
“未曾叮嘱他们，以至侍卫鲁莽，是我疏忽。”虞礐直直望着婳祎的眼睛，“他们认为你会同我一样，自有防身之术，未曾想过你竟然什么都不会。”
“你！”婳祎一时语塞，自己同兄长生活的这两百年来也不是不曾没有求过兄长教自己法术，自己也希望可以同兄长一样可以习武修炼，只不过无论自己如何同兄长撒娇，只有这一件事情兄长从未同意过。所以两百年来，她会的都是些柴米油盐的事情，至多便是这个用纸鹤传信……
“我兄长……从未教习过我这些，他似乎很不喜欢我接触这些东西。”婳祎不由自主地解释。
虞礐听了之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只不过还没张开便又一次闭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平静。
安静了一会，虞礐道：“我并未刻意拦截你的这封信，这天师府设有仙障，这些东西都是出不去的，外界的法器也进不来。你兄长那边，不用你说他也自会知道。这段时间你便先安心呆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和张妈说便是，若是有大事来找我也可，只一条，不出天师府的大门即可。”
婳祎丝毫抓不住重点地问：“仙障？什么仙障？你设的仙障？那你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真的是神仙？就是，和我……兄长……还有淇奥一样？”
虞礐听到“淇奥”这个称呼之后愣了一愣，心里顿时了然，昨夜所有的疑惑全部解开。他看着婳祎回答道：“可以这么想。”
婳祎得到回答后低头沉思了一下，半晌踌躇着继续偏题道：“如果你和兄长一样都是神仙，你……可不可以教我法术，我很想学，但是我兄长不让我学。”
虞礐看着婳祎的眼睛，犹豫片刻，一个“好”字说的掷地有声。
似乎是没想到可以得到肯定的回答，婳祎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随即便转化为大大的笑容，她甚至激动地原地蹦了一蹦：“太好了！太好了！虞先生你……”
“虞礐。”虞礐说道。
“啊，好的好的！虞礐你真好！怪不得张妈夸你，你真的太好了！”有了能学习法术的事情放在眼前，被圈在这里也好像立刻变成了一件好事，婳祎兴奋地不行。
听到婳祎的话，虞礐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问道：“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啊……最后一件！”婳祎笑得灿烂极了，“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教我啊？”
“明天你辰时到我这里来就好。”虞礐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将小纸鹤和那封信一同拿起，走过去递给了婳祎。
婳祎接过东西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应答道：“我一定准时来！”
虞礐点点头，婳祎转身笑着走了出去。虞礐站在书房的正中看着婳祎向外走去，仔细掐指算了又算，可无论怎样都是没有结果的。就像他算不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样，他也算不出婳祎之后的命运……
天界已经过了二十年，人间也已千年，如果真的像传闻中、神谕里书写的那样……他只能像现在这样做……
幸好她什么都不记得，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鬼神赋之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