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魔 ...
-
苏青青不知道天帝是哪来的信心，觉着她有本事让司逆爱上自己。
她甚至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
天帝还说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在一起待久了就能产生爱情。
这不是诓人嘛，村头二麻子打小跟一头黄牛相依为命，一待就是十年，他们之间产生爱情了吗？
司逆醒来的时候，苏青青没敢把这事儿说给他，他在她的脑子里跟和尚念经一样问个不停。
“你别问了，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苏青青背着小包袱，走在西南娇的身后，小小声的嘀咕着。
天帝算是放了他们，那诸葛长宴也没多说一句挽留的话。走得时候，苏青青对着诸葛长宴那张脸，默默在心底打了“渣神”的烙印。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个混球。
而且那个混球差点就娶了她，在完全不喜欢她的情况下，抱着一种利用的心态差点娶了她。
苏青青只要一想起来就一阵哆嗦，还好，她师父“解救”了她。
可是，让司逆爱上自己，似乎也不比嫁给诸葛长宴好到哪去吧？
“你就那么相信他？”司逆的意念攥成一团火。
如果不是那颗噬魂丹压制他的神识，这会他铁定钻出她的身体，命令西南娇把这二货给解决了。
“我不信他，难不成信你？司逆，你自己数数，你骗过我多少次了。”
“咳，那时候我们不是不熟吗，你娘亲没教你，陌生人不能说真话？”
“呸！”
西南娇被身后的小动静逗笑，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青青，害羞笑道：“你跟司逆很像以前我跟我的夫君。”
苏青青一时没反应过来，惊呆地睁大眼，同情道：“你夫君以前也附在你身体里啊……”
司逆：呆子。
西南娇抿着嘴，摇摇头。
苏青青摆摆手，烦躁地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西南娇喊道：“阿娇，你的夫君是不是很爱你？”
这个问题对西南娇而言已经很遥远了。
她没料到苏青青会突然这么问，记忆的洪流冲破高堤，那些快乐的悲伤的画面瞬间填满了整个脑海，刺激着她每一根经脉。
那种遥远却深刻的痛苦，最让人猝不及防，也最让人无法摆脱。
“阿娇……”
苏青青吓坏了。
她看着西南娇突然蹲下，身子慢慢化成了暗紫色半蛇，发间的白色花朵头饰枯萎成青黑色。
苏青青走近才发现，西南娇在哭。
是那种没有声音的，隐忍地流泪。平时化作人形，西南娇的脸上是妩媚的胭脂色，可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却有了皮屑，眼角的泪沟灰褐色蜿蜒，连带着晶莹的泪水都显得有些陈旧。
苏青青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阿娇颤抖的肩，可她莫名地有些抵触，手悬在半空，她对着脑中沉默的神龙轻声问道：司逆，阿娇她怎么了？
司逆语气轻飘飘的：你碰她一碰不就知道了。
苏青青不解：什么意思？
司逆继续怂恿：你怕她吗？你所谓的好朋友，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就怕她了？
当然不是。
苏青青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想安慰西南娇。
此刻的西南娇完全沉浸在她所不知的悲伤里，眼睫根部泛着稀疏的白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渐渐吞噬。
苏青青最终还是摸了摸西南娇的肩膀，她半人形半蛇形的披着暗紫色鳞片的颤抖的肩膀。
那一触碰，就像是触碰到跳动的心脏……
苏青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变幻的景象，一时不知是坠入了幻象，还是同西南娇一起被那股无形力量吞噬了。
她的周围不再是之前那片辽阔草原，转眼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嶙峋怪石，形状各异，体积巨大的黑色石块，一座一座像被禁锢的野兽的躯壳。
随之而来的，还有周遭骤升的温度。
“司逆，这是什么地方？”苏青青警觉地后退，一双手揉揉眼睛，复睁开，再次确认眼前的景象。
“是西南娇的心魔。”
“心魔……”
果然，那一触碰，触碰到阿娇最悲伤的记忆了。
“她的心魔是什么？”苏青青绞尽脑汁回想自己与西南娇的对话。当她提及夫君的爱时，西南娇就变成这样了……
不等司逆回答，苏青青脱口问道：“难道是，阿娇的丈夫不爱她？”
“你若真想知道，替她亲眼看看不就好了。”司逆还是一副卖关子的语气。
苏青青一面责怪司逆的小气，一面又切实地想要替阿娇解除心魔。
不过，这一次司逆倒不是卖关子，他还真不知道西南娇的心魔是什么。
虽然上古神龙可以感知万物生灵，但司逆也没那么无聊，随便逮着谁就去感知感知，那也是要耗费灵力的好不好，哪怕是零星半点的灵力，他也懒得浪费不是。
“无需担心，你且四处走走看看，若是有危险，本王能救你。”
担心归担心，但有司逆这么一说，她倒是没那么害怕了。
苏青青摸着石头找地儿钻，手上像是触及了寒冰一般忙缩回袖笼里。这地方的确是挺诡异的，明明石头都如冰块，可空气里却弥散着挥之不去的热气。
“你若是放不下你那婆娘，我便将她杀了炖汤。”
“你！”
“我，我怎么了？哼，你若是心不在我这儿，我要你一具空壳做什么用。”
“你不可言而无信，当初我与你离开，已经伤了她的心……”
苏青青听到了男女间的对话声，她顺着声源慢慢往前进，直到透过一座石头的缝隙瞥见了一抹鲜红。
对话声也越发清晰了。
一男一女在吵架，苏青青看着那个穿黑袍的男人被绑在了石头上，模样俊朗，脸色却煞白，说话时候胸廓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十分虚弱，但他猩红的眼睛里却透着愤怒。
而那红衣女子背对着这边，虽看不清相貌，却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歹毒。
“什么叫言而无信，子琰，当初是你说你倾心与我，我才放了她母子生路，可如今呢？你与我共枕而眠三年余，夜里梦回次次念得是西南娇的名字，老娘已经忍你很久了！”
话音方落，红衣女子扬起手，一道赤红的光芒瞬间打在男子身上。
男子痛苦地闷哼，浓密的眉猛然耸起。
“天呐——”
苏青青来不及捂嘴，就已惊呼出声了。
她这才看清，男子的身上被打了无数红色的痕迹，红光落下时那伤痕便闪了闪，随即暗下去化作暗红。
呆子。
司逆只想翻白眼。
“什么人！”
苏青青的反应总是有些迟缓，大概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的缘故，她有点脑残。
眼前的巨石被红光劈地四分五裂，苏青青下意识的动作不是躲开，而是呆呆僵立在原地，紧紧闭上眼睛——生怕那些石头碎渣飞溅到眼睛里戳瞎了她。
“呆子！你要吓死本王吗！”
司逆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在灵力尚未蓄满时，强行突破出龙形，从苏青青的背部蜿蜒而出。
电光火石间，苏青青被一条巨龙生生提起两丈高。
“什么家伙……”
红衣女子怔怔仰头，对眼前的一幕发出不可思议的感慨。
“司逆！你才是要吓死我！你快放我下去！”
“你就在上面，不要乱动。”司逆沉声警告。
“嘤嘤嘤……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天帝！”
司逆龇着一口金光闪闪的龙牙，近乎咆哮道：“你信不信本王生吃了你！”
“嘤嘤嘤……害怕，我不想在上面！”苏青青低头往下瞧了两眼，便又紧紧捂住眼睛。
底下什么情形根本看不清，连那红衣女子也只是一团红色的点，像一滩不规则的血渍，俯视下去，底下的一切宛如深渊底部，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司逆也懒得再同她多说，兀自晃了晃身子，将苏青青甩至龙背上驮着，一个漂亮的俯冲回到了地面。
他居高临下地抬着龙头，睥睨着底下那娇小的红衣女子，语气不咸不淡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什么都不是。”
红衣女子被他这句话激恼，踮脚便飞身而起，手中的鞭子直冲着那龙身摔去——
“阿嚏——！”
司逆很是适时的打了喷嚏。
那鞭子还未落下，便被他一个响鼻重重推了回去。
红衣女子始料未及，手中力道尚来不及收回，那闪着红光的鞭子便逆着力气砸在了她的身上。红衣女子当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直被自己的鞭子摔向了一座巨石上。
苏青青紧紧拽着龙鳞，听了女子的惨叫声，这才敢睁开眼瞧瞧。
只见那女子摔落于巨石，巨石瞬即粉碎，石块如冰雹般又砸落女子身上，那女子的红衣瞬即越发鲜艳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青青的背部隐隐作痛，此前司逆每次从她身子里钻出来，她都觉四肢百骸被人拆毁一般难以忍受，甚至痛昏过去，但今日却甚是奇怪，背部的麻木感掩盖了疼痛，这才有幸，能见到如此叹为观止的一幕。
司逆有些得意洋洋：“本王不过是打了个喷嚏。”
苏青青拽着龙鳞，只觉新鲜又兴奋，屁股坐在龙背上激动地扭了扭，一时开心到有些忘形：“司逆，你可真是个宝贝！你太厉害了！”
说不上原因，似乎是某个细微的无从捕捉的节点，司逆的喉头有些发热，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
奇怪的是，那种不适感又不是他憎恶的情绪。
“老实些，不要乱动。”司逆淡淡嘱咐背上的小妖精。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心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