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对我俯首称臣》眉眼如苏

16、狗血

　　苏青青听完了司逆的风流韵事，忍不住啧啧称叹。

　　倘若真如他所说，那位东岳玄帝是因为诸葛长宴的相貌，认错了人，所以才纠缠不清，那也能解释诸葛长宴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此一来，就说明诸葛长宴并不是渣男。
　　不对，那这么说，也代表诸葛长宴用了司逆的身子？！

　　苏青青晃晃脑袋，她不自觉地想要给诸葛长宴洗白，可是按照司逆这个说法，怎么都洗不白了。

　　司逆密切关注着周围动向，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在环形长廊的中段，有一个悬空的缺口，司逆见苏青青那厮看也不看就要踏上去，忙出声喝止：蠢货，停下！

　　苏青青闻言一惊，一只脚没收住，真就踩了下去。

　　“夫人当心！”
　　好在身后的丫鬟机灵，及时将她拉了回来。

　　司逆吁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责备她：你个蠢货，被那破玩意儿迷了心智，早晚要为他送命！

　　苏青青惊魂甫定，还要挨他一顿骂，顿感憋屈，扭头就要走：“不找了不找了，才不要帮你个白眼狼。”

　　司逆冷哼一声，心道不找便不找，待他夺回真身，还有她个青草精什么事儿。

　　“你在找什么？”
　　东岳玄帝手里拎着炎剑，剑身微微发抖，散发着明火般的光泽。

　　苏青青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方才瞧了几间厢房也不见人，一不留神这人竟自个儿出现了。
　　都说剑灵随了主人，便连主人的喜怒哀乐也能反映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东岳玄帝正是怒火中烧，她手里那把剑就跟长了眼睛一样，死死盯着苏青青这个手无寸铁的猎物。

　　退无可退，苏青青只能硬着头皮道：“找、找找你。”
　　话一出口，苏青青就恨不得咬断舌头。

　　“巧了，我也在找你。”东岳玄帝眯着眼，眼里射出冷而锐利的锋芒，如同她手中的剑一样。
　　她举起剑，指向苏青青，厉声问道：“你先前说得那个名字，可是诸葛长宴说与你的？”

　　苏青青想都没想，连连摆手：“没没没，什么名字，我不曾说过，他也没与我说过。”
　　苏青青确是忘了这茬，条件反射地否认了。

　　可她这般摇头晃脑的模样，反倒更是激起人的不快。
　　“你撒谎！”东岳玄帝上前一步，那炎剑直指她的喉部。

　　苏青青微微往后仰着身子，吓得两股战战：“什、什么名字，我真得不知啊……”

　　司逆气绝：呆子，还说自己不蠢，司空嫣然，她原叫司空嫣然，你在台阶处喊过这名字。

　　苏青青这才反应过来，赶在那玄帝震怒之前，两腿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司空嫣然？”

　　东岳玄帝怔了怔，表情却是越发难看，剑锋向下，指着她的脑袋。
　　“还说不是他说与你的，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她看不惯这小丫头，尽管一开始就表现出毫无战斗力的样子，尽管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她的羸弱和单纯，可她偏就看不惯。
　　许多年前，司空嫣然亦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蠢得如同没了三魂七魄。
　　便是那般蠢的时候，认识了上古神龙。
　　呵，竟蠢到连他的名字都不知，也不曾知道他的身份，最后也只是毫无凭证地做了些廉价的约定。

　　所以诸葛长宴才不肯认自己。
　　连他们的孩子也不肯认。

　　“我以天帝之名发誓，我绝对绝对不是听诸葛长宴说得，我是听司逆神君说的，就是那条上古神龙，你们俩不是还独处了好些时候吗，我、我是听他说得……”
　　苏青青为了保命，索性将司逆给出卖了。

　　越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司逆就差从她身体里蹦出来了。
　　我说你个没长脑子的，你现下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没同她发生什么，那孩子也不是我的！

　　苏青青自知理亏，悻悻道：可人家就觉着是你的啊，再说了，你也没证据那不是你的不是……

　　司逆跟她掰扯不清，只能寄希望于司空嫣然，希望她的脑子能清醒一点，没准能帮上自己的忙。

　　“你知道他？”
　　听到上古神龙几个字的时候，那剑灵的剑气便弱了些。
　　东岳玄帝将剑收回，闭了闭眼，试图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这丫头说不是诸葛长宴告诉她的，又说是上古神龙告诉她的，也就是说，这丫头知道神龙的下落！

　　“我何止是知道，他此刻就在我体内。”苏青青瓮声瓮气，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希望司逆快快滚出自己的身体。

　　“什么？”东岳玄帝睁大眼，手里的炎剑“哐啷——”落地。

　　两人正对峙时，诸葛长宴赶了过来。

　　那随从的丫鬟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传了去，诸葛长宴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上古神龙竟还和东岳玄帝有一段。
　　怪不得那泼辣妇人屡屡找上门来，哼。

　　“夫人，”诸葛长宴将苏青青扶起来，他脸色极差，只是掩在轻纱之下，旁的人看不清楚，“可伤到哪里了？”

　　苏青青就像是溺水的人儿抓着了救命稻草，紧紧揪着诸葛长宴的衣裳，两腿还颤颤巍巍，勉强站起来。
　　摇头，低声道：“没伤着。”就是丢大了脸，给这么多人瞧见，她下了跪。

　　司逆冷哼，讽刺的话一句接一句：丢人，你也知道丢人，你这脸面早就丢了个精光，蠢货。

　　苏青青听了这话，心里越发像扎了刺，一阵阵难受，直逼到喉咙里。

　　“既然都在，我们索性把话说明白了，阁主大人，”苏青青松开他的衣角，只将指甲狠狠攥进肉里，质问道，“您这副皮囊，是生来如此，还是找了模子刻出来的？”

　　周围陡然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寂静。

　　谁也没有料到，苏青青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横竖她是觉着不管自己的事儿，事已至此，她也不想继续再搅这趟浑水。
　　什么阁主夫人，什么上古神龙，什么东岳玄帝，原就是离她十万八千里，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

　　一个个纠缠不清，倒叫她这个无辜的人儿牵连了进来。
　　她今天就是要剪断这团子乱麻。

　　东岳玄帝显然也有同样的问题。
　　东岳玄帝只知诸葛长宴与那上古神龙长得神似，却也知道这诸葛长宴不过是一缕香魂，不过是实在找不着那人了，这才将心里的执念交付给了眼前的诸葛长宴。

　　诸葛长宴又是何等冷酷淡漠。
　　一缕香魂罢了，谁又将他放在心上？

　　“本阁不知夫人在说什么。”

　　他蒙着面，苏青青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看着她。
　　苏青青什么也看不出。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很明显，这是一双不属于诸葛长宴的眼睛。

　　苏青青别过头不去看他，倒是又与那东岳玄帝对上眼了。

　　东岳玄帝眼里噙着泪，看着苏青青的时候，就像看着自己失散多年的情人。

　　苏青青喉头一哽，眼珠子险些翻到后脑勺去。
　　她还不能接受一个女人对着自己含情脉脉……

　　苏青青只好把心里的不爽都倒给脑子里的某龙：司逆，你瞧瞧你把人家祸害的，你瞧瞧人家对你，一往情深，还怀着龙宝宝，你说你好意思吗你？
　　某龙呔了一声，可真是两个蠢货凑一块了。
　　气急道：我是懒得戳穿这丫头，我他娘在屠龙道观关了五千年，她怀的是个什么种跟我能扯上什么关系？
　　苏青青哑了。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事儿了！

　　苏青青瞅了瞅那玄帝的肚子，只是微微隆起，瞧起来怎么也不像怀了百年千年的啊，再说了，就是神仙，也不可能怀个百年千年才生产……

　　只是不知，这位东岳玄帝是怎么想的。
　　还有那腹中可怜的宝宝，至此也不知谁是他的父君。

　　“你说他在你体内，是什么意思？”东岳玄帝显然还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苏青青委实无奈，只好将屠龙道观至今的前前后后因因果果讲个仔仔细细，就连中间洗衣烧火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也讲了出来，生怕遗漏一点，又引出新的问题来。

　　“就是说……神君他……五千年来不曾出现……那有没有可能、可能他中途也出来过，然后来寻过我？”
　　东岳玄帝声泪俱下，越说越激动，瞧起来着实可怜。

　　苏青青咬着下唇，于心不忍，这会子司逆也不发一言，想必也是有些愧疚的。

　　东岳玄帝摇了摇头，忽笑忽悲，她转身离开，手里的炎剑没入袖中。

　　不可能的，明明、明明那日是神君来寻她的，那日他们把酒言欢，说了许多话，情到深处，然后、然后才……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都是他们骗她的，是神君变心了。

　　东岳玄帝无法接受的事实，却让诸葛长宴彻底松了口气。

　　他颇有些庆幸地看着苏青青，哪怕她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他。
　　“夫人看，这都是误会，本阁是清白的。”
　　他那个语气，就像一堆野鸡里头飞出一只家禽，说：看，我是家养的，我不是野鸡，我是土鸡。

　　苏青青斜眼睨着他，语气冷得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奉劝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早日归还了好。”

　　那个眼神仿佛将他钉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还有，别叫我夫人，我——不——嫁！”
　　哼！
　　本草也是尊严的！

　　苏青青现在腿也不软了，气也顺畅了，真相大白的感觉简直爽到飞起。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到房间后，便邀了西南娇一同离开。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