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逃》球形章

1、初遇

　　在这个季度的末尾，楚凡升到了宣传部总负责人的位置，虽然名义上还只是核心成员，但实际上已经开始总管宣传部的事宜，目前算是上面对她的一个试用期，用这个季度末的业绩来决定是不是真正用她当部长。前任的宣传部长齐文芳已经确定要调到日本做日本地区的负责人，虽然也是到下个季度才正式去日本上任，但现在也已经把工作放手给楚凡，自己和男朋友休假去了。
　　“楚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我可是很乐意带新手的。”齐文芳走之前敲了敲楚凡小隔间的隔板，说道，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楚凡和这位上司的关系一向不错，便回道：“那一定的，只要您不嫌弃我问得太频繁影响了您和老马的二人世界就行。”
　　齐文芳的男朋友马毅正在办公室门外等她。马毅属于大众理想型男友——高大英俊，工作稳定责任感爆表的男朋友，国防生出身，现在在政府里混得风生水起。齐文芳则是属于非常娇小可人的妹子，虽然已经快30了却还是显得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两人站一起别提有多般配，公司里一群单身狗平时没少羡慕人家。
　　“那我就先走喽？”齐文芳转头向马毅比了个手势，转回来看着楚凡，“加油哦，楚部长。”
　　楚凡笑笑：“赶紧去吧，别让老马等急了，替我向老马问好。”
　　齐文芳点点头，转身向马毅小跑过去，楚凡只听见她低声说：“等急了吧？”马毅则摸摸她的头：“没有的事，我们走吧。”
　　楚凡默默低下头继续看合作方递交的宣传材料，她的策划案今天就得交了。

　　齐文芳和马毅是灵魂伴侣。虽然楚凡没有亲眼看见过马毅的灵魂印记，但她和齐文芳一起去游泳时看见过齐文芳的，一枚小小的樱花，在腹部，和未遇见灵魂伴侣的人的印记的颜色完全不同，呈现出一种迷醉的流光溢彩——刻印状态。那是灵魂伴侣在身边才会出现的状态。
　　楚凡向来不信灵魂伴侣的这一套，虽然她尚未遇见自己的灵魂伴侣，但她总认为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仅仅因为印记就能决定两个人是最适合的一对实在太扯了，没有长期的感情基础，根本就不会有真正的爱情。即便是齐文芳和马毅，也是因为有大学期间长期的相处，现在才能成为一对爱侣。

　　五点半多的时候，楚凡写完了策划案，发给了她现在的顶头上司——分管宣传的副总李玲丽。下班的时间已经过了，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盘算着晚上吃点什么。
　　就在这时，陈浩世走了过来：“楚凡，要坐地铁回家吗？一起走呗。”
　　楚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着法怎么才能拒绝他的死缠烂打。
　　恰巧这时候楚凡的手机震了一下，楚凡一看，是李玲丽的消息：策划案写得不错，可以发给合作方了。晚上在XX酒店有个业内聚会，下了班就过来吧。还附了接她的司机的电话。
　　楚凡心里暗喜。虽然她向来都不喜欢应酬的场合，但今天这个应酬来得正好。她扬扬手机：“李副总让我下了班就去一个晚宴，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老陈。”
　　一听到是李副总的要求，陈浩世便也没了说辞，只好假惺惺地恭喜楚凡成为部长，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楚凡也收拾好了东西，走楼梯下楼。

　　楚凡也是25、6的人了，不至于搞不清楚陈浩世的意思。但她确实对陈浩世没什么想法。讲到底，她现在对谁都没兴趣。倒也不是说全公司她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在她还不知道马毅和齐文芳是一对的时候，她觉得马毅相当不错，但知道之后她就没这个念头了。倒也不是说她性冷感，对谁都很冷漠，她在社交场合需要撩汉的时候也是一把好手，但社交归社交，出了那道门，她权当没发生过。就算对谁有点意思，她也没到想和对方在一起的份上。
　　其实，估计也没人知道，楚凡的恋爱经历还停留在大一时候的一段短暂只有一个月的初恋上，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了。

　　7年前。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在长篇大论地表达了他对楚凡的眷恋和感激之后，苏斌最后以这句话收尾。
　　“嗯好。”楚凡的反应则非常平淡。苏斌叫她出来的时候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打一开头他两的关系就不是楚凡所认为的情侣正常状态，分手是迟早的事，但她总归是抱着点幻想，希望能慢慢养出感情来，毕竟他们做朋友的时候还是相当能聊得来的。
　　但现在看来，苏斌还是想放弃这种养成。
　　苏斌看上去被楚凡这种平淡的反应惊到了一点，但以他的性格，他并不会表现得很明显，他转而说：“认真地说，楚凡，你是我这20年来遇到的最好的人，只是……套用一句诗人的话，‘这个世界需要你这样的女人，但我承受不起你这样的女人’。”
　　“我明白。我也很谢谢你能这样说，我很感激。”楚凡点点头，“我知道我挺强势的，不是你需要的那种类型。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家替你洗衣做饭的女人，我则需要一个能和我一起洗衣做饭的男人。我们所需要的地位是完全不同的。”
　　苏斌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这种说法。“我们在一起的这一个月还是很宝贵的经历，你是个很贴心的女朋友。”
　　楚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也没留住你吗？
　　苏斌没有意识到楚凡丰富的内心活动，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尽量避开你的，要不然太尬了。朋友圈什么的你也可以屏蔽我，眼不见心不烦嘛。还有，我不知道你回去会怎么样，哭一场也好。”
　　楚凡心里陡然一震。
　　苏斌还在那里笑吟吟地说着些什么。
　　他们已经快走到楚凡宿舍楼了，楚凡再也听不下去，便告辞了。
　　楚凡回到宿舍，倒并没有觉得多么悲伤，只是有些烦躁和愤怒，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否定，闲的没事追什么人啊，倒追的结局不还是散伙吗，当初干嘛作这个死啊。她就该专心学习，谈什么恋爱。爸妈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们两个成不了。她当初还为这事和爸妈吵架，现在看来真是傻透了。
　　她说不上有多喜欢苏斌，但苏斌确实是可靠又有责任感的类型，但他们到底为什么没擦出火花，或者说擦出的火花为啥这么快就熄灭了，说到底还是不够喜欢吧。
　　再也不想凑活着和任何人走在一起了。
　　她原以为苏斌是她的灵魂伴侣。他们的印记看上去很像，但她抱他的时候，并没有灵魂伴侣通常会有的那种印记发烫的感觉。她坚持把这段感情走下去也是因为不想因为不是灵伴而放弃。
　　但最终证明她的坚持毫无意义。
　　楚凡最终还是瘫在床上哭了起来。

　　三、
　　楚凡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公司的标配车正在楼下等她。她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坐进去，开车的司机是她认识的，叫李天奥，30多岁，人很不错，大家平素里都叫他“老李”。老李开车技术很好，非常平稳，是能给领导们开车的那种类型，在他这行里相当不错了。楚凡一看是老李又松了一口气，坐这人的车心理压力小了很多，少了点尴尬和虚与委蛇，再加上老李的车技，估摸着也不会晕车了。
　　“楚总来了？”老李促狭一笑，发动了车子。
　　“别拿我开心啦，老李，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我有没有资格坐这位置还说不定呢。”楚凡系上安全带。
　　“这能不能当上不就领导一句话的事吗？按我看呀，李副总是很看好你的。”老李回道。
　　这老李整日跟着老总们身边，老总们私底下的意思他也是门清。但楚凡却是更有城府：“咱们私下里揣度老板的意思不太好吧，还是换个话题吧。”
　　“呦，您这口风挺紧呀，这态度是当领导的料！”老李夸赞了两句，转向了别的话题，“李副总跟你说过今天这活动是干嘛的了吗？”
　　“业内聚会不是吗？到了季度末了，也该有点应酬了。”
　　“恩也是。今天来了不少文化公司，但也不止是文化公司，听说辉科公司这种高科技公司也来了。”
　　辉科？楚凡心里一动，老东家竟然来了，也不知道派了谁来参加这次聚会。按理来说辉科也到了该晋升换届的时候了，估摸着杜若男和“锄头”都会来，其他人……楚凡就没那么清楚了。
　　楚凡和老东家和平解约，倒也不觉得尴尬。她过去在辉科宣传部的顶头上司是“锄头”，本名方南，挖人很有一套，也不知道是谁先喊起来的，反正她进公司的时候大家就都喊他“锄头”了，他也以此为傲。而杜若男则是辉科的总头头，虽然现在也不挂CEO的名，但大家都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决策人，毕竟辉科是杜若男一手创立起来的，其他人想扳倒她都很难，群众基础在那放着呢。楚凡倒是听说“锄头”现在升到了CEO的位置，也不是说是傀儡吧，这太过火了，但楚凡知道方南这个人执行力不高，更适合做实在事，不是个能领导人的人，估计他在这位子上有杜若男替他做决定他也乐得清闲。
　　“楚凡你原来是不是就是辉科公司的来着？”老李的声音把楚凡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楚凡看了眼路，估摸着没多久就该到了。“对，那是读研时候的事了。”
　　辉科草创时期急需用人，楚凡那时候读研，课业倒也不是特别繁忙，就做了辉科宣传部的兼职，到了后期她基本上和全职差不多了，杜若男倒也是照顾她学业，有事不能来连假都不用请。
　　楚凡跳槽的原因倒也简单。辉科到底是一家科技公司，宣传工作只是他们的一小部分，宣传部工作不重，公司里最重要的说到底还是新科技的研发。就算是杜若男再怎么重视宣传工作，楚凡都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而阅范公司这时候正好在招实习生，楚凡便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试了。结果过了，她就跟辉科这边辞了职。杜若男自己倒也知道不能耽误楚凡的未来，便大大方方放了手。
　　但其实楚凡的这种选择是挺冒险的。她在辉科就算不受重用，却也是正式合同工，工资待遇都相当好，但到了阅范就是真的重头再来，什么都没有地从实习生做起。如果没能转正，那可就真是尴尬了。
　　然而楚凡的决断力是很高的。她原本就不是学新闻传播专业出身，本身读的是文学类，却是做宣传工作做得最好，选定这个领域本身也就是楚凡决断力的一种体现。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便不是很怕不能在阅范转正了。大不了再换一家公司。像她这个年龄还能有这种魄力的确实少见，过了25岁，大家都求个稳定，很多人的岗位虽然也不是那么适合他们，却已经如同职场老年人一样，懒得挪窝，就这样待到退休为止，不去求一点进步，也不敢有什么改变。
　　老李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楚凡道了声谢便下了车，老李把车窗摇下来：“那我就先回去啦，楚凡，你准备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发短信，我再来接你。”
　　楚凡刚想谢绝，不成想老李立刻接着说：“你家住的远我也是知道的，别推辞了，这不是麻烦我，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再说了，你也该习惯有专车接送的生活了。”
　　这几句一讲楚凡一下子就没话说了，只得笑着谢谢老李。老李点点头转而开车离开。
　　楚凡也整整身上的衣服，走进了酒店。

　　阅范公司是成立才两三年的新兴文化公司，主导是出版业，主要业务是物色新人作家或者是帮助已经出道的作家出新书。与其他出版公司略微不同的是，阅范很少再版已经出版过的书，而是以挖掘新人作家见长，帮助新人作家出名后，签约新人作家，协助后续发展。
　　在这其中，楚凡主要负责的是新人作家、作品的宣传工作，一方面在新媒体上发微信推送和微博宣传，另一方面就是线下的见面会等活动。楚凡最擅长的，一是写推送稿，这是基于她本身的文学功底，她总能发觉作品中的闪光点，并用恰当的语言为读者介绍；二是安排联系线下活动，和合作方接洽。楚凡私底下不算是很容易相处的人，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却显得非常可靠，并且和任何人，不论他们有多么难缠都能最终达成一致。没有做成的合作，至今貌似只有过一次。

　　楚凡穿着上班时一贯穿着的休闲小西装和看起来貌似是西裤但实际上是质地非常柔软舒适的运动裤走进了酒店。侍者询问过后引她走到了楼上的大厅。李副总看到她之后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过来指导她什么。楚凡倒也乐得清闲，这就意味着今天并不需要楚凡跟着李副总后面和别的老总虚与委蛇。按理来说以前这样的场合楚凡是没资格出席的，即便出席也是得跟在上司后面，不能随意走动。但她现在多少算是升职了，虽然地位还不算太稳固，但总算是可以在这种场合更随意一点了。
　　楚凡在自助取食的桌子附近走着，刚下班就来，她多少还是有点饿的。看来今天要完全靠这里的自助餐吃饱了。她在心里盘算着吃什么的时候，杜若男那极具个人特色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不是楚凡吗？”
　　楚凡转过身了，立刻在脸上带上适度而不夸张的笑容：“杜姐，好久不见呀。”
　　杜若男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怎么啦，好久不见，连正确的称呼都忘了？”
　　“就是，怎么能叫‘杜姐’呢？”方南走过来，“叫‘男姐’才对嘛。”
　　“锄头你是不是想死了？想死就直说！”杜若男在方南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哎呀好了杜爷，消消火。”楚凡叫对了称呼，杜若男满意地转过脸来笑了笑：“这才对呀。”
　　跟杜若男这一身衣服比起来，楚凡真是觉得自己穿的太不合适了。杜若男穿着一身露肩黑色小礼服，黑色细跟高跟鞋，这么一看，实在是正式很多。而楚凡也就这时候才发现杜若男剪去了她的一头长发，取而代之的是近似于男生的短发，配上这一身裙子，其他人可能会显得奇怪，但到了杜若男的身上，却只让人觉得英姿飒爽。
　　“听说我们小楚要升职了，真是等了太久太久呀。”杜若男毫不掩饰自己对楚凡升职的高兴，“那眼瞎了的吴飞赛才会等这么久才决定给你升职。”
　　楚凡不好反驳，但也不能附和，只能陪着笑。
　　吴飞赛是阅范的投资人，但也仅限于投资，不像杜若男似的，把着公司的事不放手，吴飞赛是真真正正的甩手掌柜。所以论起来，楚凡晋不晋升跟吴飞赛关系不大，吴飞赛倒是平白无故背了个不识人的大帽子。
　　但都是业内人，杜若男难道不知道吴飞赛不管事？她偏得说，却是因为私人恩怨。杜若男本科读的是个比较一般的学校，但到底是一本，说是一般只不过是相对于她公司里的那帮高材生她学历确实有点不够看。本科院校虽然一般，但却是在北京，能接触的人可不少，杜爷大二在社团玩的时候，就认识了当时在Q大读大四的吴飞赛。
　　楚凡那时候还在读高中，这恩恩怨怨她是不太清楚，都是后来听人说的，她认识杜若男的时候，杜若男刚上大四，那会儿还和吴赛飞是一对儿，但大四还没毕业就已经分手了。这样算起来，他们在一起也至少有一年。打分手那时候起，杜若男就一向针对吴赛飞。
　　楚凡加入阅范的时候并不知道吴赛飞是幕后大佬，杜若男也是和吴赛飞断了联系有一段时间了，也并不知道。但宣传广告这行就这么大，不用刻意情报就往杜若男手里撞，自然就知道了。
　　吴赛飞在阅范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楚凡与他接触不多，但八卦倒也听了一耳朵。吴赛飞有意和杜若男复合，但杜爷执意不肯。这两人的八卦在两家公司上下翻来覆去不知道捣鼓了多少回，赌他们什么时候复合的盘口都要开了三四回了，但眼目前是没有要复合的迹象。看他们这样牵扯不清，楚凡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们肯定也是灵魂伴侣，否则杜若男何必这样整天把吴赛飞挂在嘴边呢？若是真的不喜欢便不会这样整日提起了。
　　“哎？”杜若男眼尖地看见楚凡右手小指上一抹闪光，“呦呦呦，这是怎么回事？名花有主了？”
　　楚凡坦荡荡：“没呀，就是个装饰的。再说了，戒指戴在右手小指本来也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杜若男眼珠子一转：“哦～我懂了。”
　　方南一个大老爷们搞不清楚小女生这些咕咕歪的，觉得没趣，转回头拉过来另一个更加高挑显眼的男生来：“楚凡，见见我们设计部的新部长，谢天逸。天逸啊，这是阅范宣传部部长楚凡。”

　　方南算起来就是男生的正常身高，一米八左右，而楚凡和杜若男都不矮，都有差不多一米七的个子，但方南一站在她们身边，就显得楚凡和杜若男都不高了。这个谢天逸一来，更是陡然提高了海拔。
　　楚凡抬眼看这位辉科的新晋设计部长，目测他至少得有一米九，楚凡几乎都得仰视他了。但这人长得却十分俊朗，使得他这一米九的个子不显得蠢笨，也不过于高高在上。
　　杜若男立刻向楚凡介绍起来：“天逸是我们才从高校里发掘出的人才，进公司时间不长，但业绩相当不错。”
　　“你们喜欢直接从高校挖人才这点我一直都很欣赏。”楚凡笑着和谢天逸握了握手，突然觉得心口一热，只道是自己的幻觉，“你好，我是阅范公司宣传部的楚凡，以后如果有合作就请多指教了。”
　　谢天逸不失力度同时又没有用很大力气地回握：“您太客气了。楚凡的大名我们都知道，以后还需要您多帮忙了。”
　　出口竟然是毫无方言味道的正宗普通话，楚凡对这人的籍贯便有了几分把握，看来是帝都本地人。
　　“你们两倒客气起来了。”杜若男翻了个白眼，“我饿了，谁要一起吃东西啊？叫饭店上点管饱的，这些个小点心顶什么用啊。”
　　楚凡忍不住笑了。杜若男还是老样子啊，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我去叫！”方南还是一如既往地乐于跑腿，虽然现在做了CEO了，却还是跟当年在公司给杜若男打杂时一样，毫无架子。
　　“那，二位新人领导先聊着？”杜若男调侃道，“我去和其他大佬聊聊去。”
　　“成啊，杜爷，不送。”楚凡老练地回道。
　　只剩下楚凡和谢天逸两个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谢天逸也觉得有点尴尬，便起了个话题。
　　“我听说你本科读的是中文系？”
　　“嗯。”楚凡也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中文系一般都学些什么？是像高中语文那样分析文章脉络和结构吗？”谢天逸看来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工科生，对中文系一无所知。
　　楚凡倒也不介意给他科普科普中文系常识：“算起来，中文系的正统全称应该是‘中国语言文学专业’，因此不仅仅是学你说的文章脉络而已。中文系细分起来有很多小专业，比如语言学的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文学类的比如现代文学古代文学和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本科上课相对浅显，但也不会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跟高中上课似的。”
　　“哦这样啊。”谢天逸点点头，“你研究生读的是哪个小专业呢？”
　　楚凡暗地里觉得有意思，这人竟然对她的读书经历有兴趣，这倒是有趣了，她还是很少遇到对文史类感兴趣的理工科生呢。
　　“我研究生读的是文艺学，就是文学理论，我们都管这个专业叫‘文艺学’。”楚凡回答，“不过我个人初心是比较文学，但到了高年级觉得文艺学更适合我吧，保研的时候就读了西方文学理论。”
　　“听上去都很棒。”谢天逸看上去非常真诚，是真的觉得很有趣，“我个人高中的时候也有考虑要不要学文科，虽然最后学了理科，但我还是觉得学文学的人很棒。”
　　楚凡突然没法接话。她不知道谢天逸是在暗示她是个很棒的人，还是仅仅对学中文的人发表了一下看法。太久不在这种场合和这样富有魅力的男性接触了，楚凡觉得自己过去撩汉的技能点都快掉光了。
　　幸而这时候方南端着一大碟看上去就很香的意面过来了：“楚凡，天逸，你们去那边桌子拿意面吃吧，别饿着了。”
　　感谢上帝。楚凡心中感谢方南此刻的出现，帮助她度过这个有点尴尬的场合。

　　聚会比楚凡预料得更早结束。而且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实质性内容，完全是一场吃吃喝喝的宴会，左右不过是多加了几位业内有名的大佬的微信而已。和这些大佬的交流也不太深入，不过目前来看业内对她还是挺看好的，这总没有坏处。
　　辉科也对阅范抛出了长期合作的橄榄枝，虽然辉科的两位老总——杜若男和方南看上去不太靠谱，插科打诨惯了，但到了该说正事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个正形的。辉科计划将整个宣传部门从公司剔除，外包给阅范等其他两到三家公司，这样既不会泄露过多内部情报，因为每一家掌握的情报都是有限的，同时又能够节省开支。
　　李玲丽自然是乐见其成，楚凡就更是没话说了。
　　楚凡在短信上召唤了老李同志，老李果然很快就来接她了。
　　杜若男走不开，便叫谢天逸去送楚凡——直到这时楚凡才知道这家酒店多少算是辉科的资产，杜若男自然以主人自居。楚凡和谢天逸略显沉闷地一路走到酒店门口。吕天逸看着她上车。
　　楚凡坐到车里的时候，谢天逸还在看着她。楚凡只得隔着车窗朝他挥挥手，谢天逸这才转身回到酒店。
　　老李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弄得楚凡哭笑不得。她也懒得跟老李解释了，大晚上的，她只想早点回去洗澡睡觉。
　　车子才刚刚发动，楚凡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楚凡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正在上扬。
　　[来自辉科谢天逸：
　　一路平安。希望你有个美好的夜晚。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