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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只是当时已惘然 ...

  •   叠风也是不久就得到消息,尽力赶到诛仙台时,只看见白浅一人站在那里,“大师兄,”白浅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缪清走来,离应烧伤缪清后,缪清就留在了药阁养伤,听到那些宫娥说的话,自己也偷偷跟在叠风身后去了诛仙台,缪清向众人行了个礼,规矩的站在一旁。
      缪清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叠风质问的话停在嘴边。
      “还嫌不够乱吗,缪清,你倒是送了本上神一个大礼,”白浅瞥了一眼缪清,冷笑一声。六百年前玄女刚死时,叠风就从大紫明宫惹了一身伤,后来听说大师兄寻了个凡人娘子,她是打心眼里高兴,还想着帮那个凡人女子在天君面前说几句好话,让大师兄不再这样孤家寡人,可她是没想到缪清竟然会找赤松阁的麻烦,更没想到赤松阁的人是玄女。
      “扰了娘娘的大婚,缪清知罪,”缪清行了一礼,看了看叠风,“叠风上仙可记得,第一次见我是在何处?”
      “娘娘见谅,在下记不得了。”
      “叠风,可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六百年前的法会,那时候翼后刚有身孕,又和翼君因为素素的事起了争执,动了胎气,腹痛昏迷,当时你抱着她去了药池,拔了自己的三片金鳞,护住了她腹中的孩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哥哥口中的西海二皇子纨绔风流是假,钟情翼后是真。叠风,你现在会不会后悔?当日你若不拔金鳞,便可飞升上神,也不至于被别人破了自己设的仙障。”
      “那是叠风的私事,娘娘无需多言。”
      “大师兄,她所言是真?”白浅惊住了,那金鳞是龙族宝物,失了金鳞就难以飞升上神,难怪大师兄的仙法修为皆属上乘,却还未能飞升,原来是失了金鳞的缘故。
      “十七,你该明白,我此生非她不可,师父已经回来了,太子殿下也回来了,令羽……”提起令羽,叠风有些难过,“她如今只是个凡人,恩恩怨怨,就放下吧。”
      “放下,大师兄自己放的下吗?”白浅收了扇子,悠悠的走下诛仙台,“她和离镜,还有她那个孩子,你又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
      “我没打算要她的命,只是想着试探她而已,可是,她还是跟了离镜,和八万年前一样。”
      “十七,”叠风看着白浅,“你是为了试探玄女还是离镜?若玄女可以选择,今日她绝对不会和离镜离开。”
      叠风说完就离开了九重天,不管是大紫明宫还是凡间,他一定能找回来她。
      叠风很爱玄女,就是因为爱她,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叠风都会原谅她,师父死的时候,叠风以为他会恨玄女,就像他当初想要杀光翼族一样,可是看见脸色苍白的玄女,他还是不忍心,他见不得她不好。

      “今日我们去市集上转转可好?”离镜理了理自己的君袍,看着在一旁坐着的玄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玄女摇头不语,明显是不想去,玄女其实挺喜欢出去玩的,可是那也得是她自己出去,而不是和这个整天对着自己悼念亡妻的翼君出去。
      “可是身子不舒服?”离镜的语气里透着担忧。
      “没有,”玄女摇摇头,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镜看了看玄女的面色,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既然无事,出去走走又有何妨?整日在这山洞里,闷坏了怎么办?”离镜的语气难得如此耐心,和当初玄女对自己使小性子时不耐烦的态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是离镜不愿承认,那个会吃自己醋的玄女,那个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玄女,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在这山洞呆了三日了,你不能只吃野果子,再说……”离镜看了看玄女身上的衣服,杏黄色鱼尾鳞裙干净如初,只是这满身鳞片的西海装扮看的离镜心里不舒服,“我们如今在凡间,这天宫的衣服穿着也不方便,不如去布庄买件子衣服换上?”
      玄女看了一眼离镜,离镜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与小心翼翼,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翼君,她见过他在天宫不知名的园子里,面对着天宫身份尊贵的众人,依旧目中无人,满身戾气的模样;他见过他思念亡妻时虽伤情却依旧独断骄傲的模样,玄女觉得可笑,这翼界君主如此小心翼翼的同她这么个凡人说话,也不知他人会怎么想。
      “静云山的妖兽很多,我不放心你一人在这山洞里。”
      “再说有些吃食带回来就凉了,伤身子还不好吃。”
      “你鲜少来凡间,我这次带你好好看看,你若是觉得累,我们买匹马好不好?我记得你从来没骑过马。”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玄女从石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出山洞,再不答应,这翼君能在她耳边说个没完,说到她耳朵上全是茧子。
      “当真?”离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开心的笑着,“走,我带你下山。”
      玄女本以为下山时只要她走的慢些,不停的说累,这翼君就会不耐烦,最好一气之下把她留在这山上才好,然后这下山之事,就不了了之了,结果,离镜口中的下山竟然是,用法术下山,玄女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中,殊不知离镜早就把她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于是玄女就被离镜用仙法带到了市集上。

      玄女看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又看了一眼眼含笑意的离镜,“如今翼君想必修为法术恢复了,既然如此,劳烦翼君让玄女回西海。”
      离镜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玄女也不怕他,横竖不过一死罢了。
      “阿玄,你难得来一次凡间,我们不要说不愉快的事好不好。你看,这集市上热热闹闹的……”
      “我要去找叠风。”玄女壮着胆子对上离镜的眼眸,藏在衣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即使玄女和离镜在山洞里呆了三日,玄女忘不了那日天宫他将剑架到叠风脖子上时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是对离镜感到害怕。
      “阿玄,这四日你和我说的最多的,便是叠风和西海,你和我在一起,为何嘴上心里想着那个谎话连篇的伪君子。”
      “玄女是叠风未过门的妻子……”
      “住口!”离镜一甩袖子,君王风范尽显,玄女眯了眯眼,看着发怒的离镜,好熟悉,玄女喃喃。
      “娘亲,应儿好想你,”离应挣脱胭脂的手,一路小跑跑到玄女身侧,撒娇地摇着玄女的衣袖,“娘亲又和父君吵架了吗,娘亲别生父君的气了。”
      又?玄女愣了愣,她和离镜这是第一次争吵,何来又字一说?
      “二嫂……”
      玄女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眉眼深邃,颇有异域风情,真是个漂亮女子,如果那个女子不是满脸泪水的话,应该会更好看。

      等玄女回过神来,她已经在一间客栈内,客栈的装饰虽不是极贵重的,但一眼就可以看到店主的用心,应儿还坐在玄女的膝上撒娇,玄女看着身边的人,那些人为何都这般看她,应儿唤那个女子姑姑,那女子唤翼君二哥,那她就是翼君的妹妹,玄女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就说的通了,就是这些人又把自己认成翼后了,只是玄女纳闷,自己到底是长的有多像翼后,竟让这么多人认错,再说那翼后之位得是有才有能的人才担得起的,自己这只会给叠风惹麻烦的样子,还不得弄得后宫大乱。

      “火麒麟和应儿找我时,应儿一直说见到娘亲了,我原先不信,今日见到二嫂,咱们一家总算是团圆了,”胭脂端上最后一道菜,热络地坐到玄女身边,“二嫂,你都不知应儿和二哥这些年有多想你,如今你回来了,二哥脸上也能多点笑容了呢。”
      玄女看着胭脂,又看了看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盯着自己的应儿,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专心致志地帮应儿剥虾了。
      胭脂看玄女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有些奇怪,刚才在集市上,二哥和二嫂的对话胭脂也是听了大半,二哥怒气冲冲的样子她也见了,再说今天二嫂的样子实在奇怪,一餐饭的时间二嫂不仅没和自家二哥说一句话,就是看都不看二哥一眼的。胭脂刚想问些什么,子阑见状轻轻覆上胭脂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一餐饭用完,离应撒娇今晚要娘亲哄着睡,玄女吃完饭就和离应离开了。
      胭脂看了看玄女离开的背影,“二哥,二嫂怎么了?”二嫂穿的衣服,怎么那么像龙族皇家的装扮,而且,那杏色,好像在哪见过,龙族,西海,难道,那日不是她的幻觉?
      离镜抬眼看了一眼子阑,子阑心虚地拿起茶杯喝茶,他能怎么办,一边是大师兄,另一边是妻子的兄长,他真是左右为难。
      “她如今是凡人之躯,记忆全无。”离镜自嘲的笑了笑。
      “记忆全无?不可能的,应儿呢,应儿是二嫂舍命救活的孩子,二嫂那么疼她,怎么会……”
      “终究是血浓于水,她还是那么喜欢应儿,”离镜握住酒杯的手无力的松开,看向子阑时,悲伤的表情被掩盖的很好,他又成了那个凡事以翼族的利益为先,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翼君,“只是这凡间不宜久留,我打算带玄女回大紫明宫。”
      “这样也好,二嫂周身仙气全无,想必在大紫明宫,二哥也能护得好二嫂。”胭脂点头表示赞同。
      子阑垂了垂眼,还是有些忧心自家大师兄,胭脂见子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偏头看着子阑,“你怎么了?”
      “我?”子阑回过神,看见胭脂盯着自己,急忙摇了头,“我哪有什么事,无事无事。”离镜也没说什么,便自顾自的喝茶了。

      客栈院子
      离镜站在院子里,月光打在脸上,让子阑看到了离镜一脸漠然的表情,子阑终归是昆仑墟的人,离镜心里多少有些提防,墨渊护短,这徒弟也是上行下效。
      “二哥……我……”子阑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找不出词汇来向离镜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离镜冷笑一声,“本君知道你为难,但一百年前,你来大紫明宫提亲时,本君就说过,这门亲事结了,你若不能与她坦诚相待,日后必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互生嫌隙,你当日也与本君保证,绝不欺瞒胭脂。”
      “二哥,我原先不知道她是玄女,后来知道了,却是大师兄在昆仑墟,为玄女向师父求锁魂玉的时候,我无意隐瞒胭脂,只是,同门情谊,大师兄他……二哥,这次是子阑食言了。”
      离镜没再说什么,他对胭脂一向疼爱,不想她为了他和玄女的事再和子阑争执,因此离镜刚才在饭桌上什么也没说。

      玄女手里拿着把扇子,轻轻的给应儿扇风,嘴里哼着好听的摇篮曲,看着依旧睁着眼睛的应儿,玄女笑了笑,“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离应侧过身子,躺在玄女的膝上,抱着玄女的腰,声音透着小小的委屈,“应儿怕睡着了,娘亲就走了。”
      玄女心里一恸,真是可怜的孩子,“应儿乖,我今天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娘亲要一直陪着应儿,”离应扑到玄女怀里,任由玄女搂着,“那些个大臣的子女,还有些个妃子婢女,都偷偷的说娘亲去了,说应儿是没娘亲疼的孩子,父君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娘亲和应儿回大紫明宫吧,应儿会保护娘亲的。”
      “我们应儿真会疼人,”玄女笑了笑,轻轻地拍着离应的背。
      “娘亲算是答应应儿了吗?”
      “我……应儿,你不喜欢凡间吗?”
      “娘亲可是因为父君大紫明宫的那些妃子?娘亲别生气,那些妃子就是摆设,是父君为了堵那些大臣的嘴。”
      玄女笑了笑,这翼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关她什么事,“娘亲没有生气,应儿乖,好好睡觉,应儿睡醒了,我就给你做桃花酥吃,我记得应儿最爱这点心了。”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玄女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弄醒应儿,玄女睡醒才想说自己昨天没脑子,这是凡间的七月,桃子都结了,她去哪里寻桃花去?
      “二嫂?”胭脂眼含笑意,“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会?”
      玄女看了看胭脂,有些心虚地垂下头,“我想找桃花,做桃花酥,你……能帮我找到吗?”
      “这个季节有桃花的怕只有……”十里桃林了,胭脂面露难色,“二嫂,如今是人间七月,天宫的桃花几日前也谢了干净……”
      “无妨,十里桃林的花不是四季不落吗,”离镜从后院走出来,换成了如同凡人的装扮,随手唤出个翼兵,“备些好礼去十里桃林,就说小公主想吃桃花酥了,向上神讨几棵桃树。”
      “是,属下告退。”
      桃花酥最多不过是一篮子花瓣,离镜上来就讨几棵桃树,胭脂有些担心,这些年她根本猜不透二哥心里在想什么,有时离镜纯粹是使个小孩性子,故意惹天族人不痛快,可有时,离镜却是真的想造反,就像应儿五百岁生辰那年,离镜向天族讨几株金芍药布置大殿,只是这金芍药实在难得,天族的花神种了几百年才结出那么几朵花,天君不愿给,又恰逢小天孙偷摘了一朵向离应炫耀,其实离应也不在乎这金芍药,只是看着阿离和白浅母子情深的样子,又看见自己的娘亲只留下一花圃红芍药,离应心里委屈,连生辰礼也没出席,一个人躲到玄女住过的寝殿哭去了,生辰礼上寿星不见了,急的离镜满宫殿里找,后来离镜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派人砸了天君的花园子,天君自然觉得失了面子,便派了些兵将去了大紫明宫,却没人想到此事成了离镜发兵攻打天族的理由。
      “翼君,这十里桃林的桃花终究不适合在翼族生长,不是吗?”
      离镜闻声看去,只见一袭白袍的叠风站在门口,看向玄女时,叠风笑了笑。
      “叠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玄女快步走到叠风面前,玄女仰面看着叠风,像是见到久别的故人,笑的发自内心。
      叠风看着玄女的模样,八万年了,玄女的笑容,终于有一次,是因为他,而不是离镜。
      “这玉珊瑚离不了仙法的滋养,你没有法术,玉珊瑚自然会去寻我。”叠风摸了摸玄女的头上的发钗。他本无意用玉珊瑚来监视玄女,只是这玉珊瑚向来由四海的皇妃佩戴,叠风只是想让天宫的人知道玄女的身份罢了。
      叠风看了一眼离镜,便低下头替玄女理头发,“这桃树栽在翼界倒是不妥,一来翼君是喜新厌旧的人,有了桃花还会想要其它的,二来翼君不是爱花之人,又何必再添上一条命呢?”
      “哦?”离镜挑了挑眉,把玄女从叠风身边拉开,“本君听上仙的意思,是这十里桃林的树不该栽在翼界,到该栽在西海?”
      “翼君这话倒不是在说桃花了,”叠风看了一眼胭脂,胭脂会意,急忙对玄女说,“二嫂,应儿前几日说想吃杏仁饼,东西我都备好了,二嫂给应儿做杏仁饼吧。”
      看着玄女和胭脂离开,叠风的表情一点点的冷起来,“倒像是在说……玄女?”
      离镜抬眼看着叠风,“你可知妄议翼后是什么罪?”
      叠风倒也不怯离镜,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欲加之罪。”

      玄女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又看了一眼满厨房找杏仁的胭脂,不禁觉得好笑,这厨房的如此整洁,摆放皆有自己的顺序,那东西放在哪里主人自然心里有数,不过玄女不知凡间不能随便使用法术的规矩,还奇怪这翼族公主干嘛不随便变出来一盘杏仁,反而在这找来找去的。
      “胭脂,别找了,”玄女走到胭脂身边,扶起蹲在地上的胭脂,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厨房怕是没有杏仁吧。”
      “二嫂……”胭脂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你们的事不想让我知道,我明白,”玄女顿了顿,看见桌子上的面粉,便自顾自地开始揉面,语气里掩不住失落,“我的解释毫无意义,因为所有人都认准了他们心里的想法,翼君如此,太子妃如此,应儿如此,叠风也是如此。”
      胭脂不知该如何接话,只是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二嫂很聪明,和天族周旋,和翼族叛军谈判,帮二哥笼络人心,哪怕二嫂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她依然瞒不了玄女什么,“我二哥这些年过的不好,二嫂走后,二哥日日买醉,父君破钟造反,二哥差点死在父君的方天画戟下,应儿醒了后一直在生病,二哥在四海八荒寻尽了名医,才让应儿活了下来。”
      玄女揉面的手顿了顿,她看着胭脂,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玄女试探的开口,“你的二嫂,是翼后?青丘的狐族?”
      胭脂有些激动地点点头,以为是玄女记起来了,可听到玄女问的下一句话时,胭脂有些惊恐。
      玄女迫切的想要知道所有的答案,眼前这个女子,也许会解开她的所有的疑问,她一介凡人,又怎能遇见翼界的君王,做他的正妻,若她真的是众人口中的翼后,叠风的身份如此尊贵,又怎会娶她,更何况,叠风如此正直,又怎会骗她。“那……翼后……与天族的太子妃娘娘,长的可是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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