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日有晴天》梦思秋诺

84、第 84 章 T市的道路

　　T市的道路改建，我们单位前面的路也在修建中，往常我开车下班的道路是不能走了，我只能绕一个大圈去单位。
　　婚礼前一个星期，我下班回家，前面的路况不是很好，道路修建，以往人们走的不是很多的北路现在有很多的车，我想了一下，堵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通畅。我临时改路从外环走，那里的车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多少。
　　到了外环，果然和我判断的一样，车很少。在车开到城区交口的十字路的时候，我的前方左面和右面的路两个私家车在我的面前撞在了一起，我紧急踩的刹车把车子向边上开，还是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带接着车子偏离撞到树上。
　　我在昏迷之前，头脑中隐约的看见了一个雨夜，一对年轻的父母和一个女孩在一辆车上，我和一对年轻的陌生男女在另外一辆车上。然后，好像也是一个十字路口，我车上欢喜的年轻夫妻和另外一辆车在那个雨夜纠缠在一起，血，有很多的血。夜很黑很暗，我好像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车上的夫妻没有任何反应。对面的车上好像没有我坐的这辆车损伤那么严重，我听见有一个女子在哭，很大声的哭泣……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我的母亲目光柔和的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父亲靠在床边眼中担忧的看着我。
　　“你这孩子，没事情去什么外环啊。”母亲温和的开口说道。
　　我的头很疼，嘴唇有些干涩。我打量着父母，昏迷前的那一幕在脑中很清晰，就是我无法看清楚那些人的脸。
　　我想开口说话，被我母亲制止住。下午的时候程宁沅来看我，我的父母见我没有大碍先回家了。
　　程宁沅看着我询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我沙哑的开口问道：“什么？”
　　程宁沅戏谑一笑，“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林建昇啊，在领证的前一天出车祸，你平时也不走那条路啊。”
　　我现在整个人很虚弱，我躺在床上还在打针。我没有情绪勉强的说道：“我也不想这样。”
　　程宁沅笑了一下说道：“这下好了，你虽然只是受了外伤，不过你的脸上有擦伤。”
　　程宁沅笑着故作神秘的问道：“给你两个选项，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你在做什么，哪有什么好消息，只有坏消息吧。”我缓缓说道。
　　程宁沅看出我没有想和他兜圈子的意思笑着说道：“坏消息就是三天后的婚礼取消了，你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去结婚。”
　　我淡淡的看着嬉笑的程宁沅问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也是你的婚礼取消了。”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是一样的，程宁沅是存心消遣我是不是。
　　程宁沅神色很淡的看着我说道：“你不是没有想好嫁给林建昇吗？这样婚期向后延迟了三个月你应该开心啊。”
　　我听了他的话保持沉默，因为程宁沅说的也不算错误，我还有三个月的选择权不是吗？只要婚礼还没有进行之前。
　　“程宁沅，你是来拆台的吗？”林建昇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他听见了程宁沅的话。
　　程宁沅笑的很开心看着林建昇，“准新郎官，真可怜，还要再等三个月啊。”
　　程宁沅感叹，“三个月，这个世界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啊。”
　　林建昇轻笑道：“在大的变化，也改变不了我成为你姐夫的事实。”
　　程宁沅冷笑了一声，回头看着病床上的我说道：“我看你没什么大碍，我先走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我没有说话，程宁沅戏谑的看着林建昇轻笑着走了出去。
　　林建昇看着病床上的我说道：“-我们的婚期改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林建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在一起啊。”
　　林建昇坐在我的床边柔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啊。”
　　“我是在领证前一天出的车祸，我们的婚期更改了，婚期更改本身就不吉利。”
　　林建昇沉默的看了我片刻说道：“你不要乱想，改婚期不吉利本身就是迷信，没有科学依据。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还这么迷信。”林建昇轻笑着。
　　“可是。”我开口说的话被林建昇打断，“没有什么可是，你不要乱想，好好养伤。”我盯着他的脸仔细看着，发现他的脸上有着几分倦意。婚礼日期更改他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
　　我因为心里装着事情，不想和林建昇说太多的话。林建昇走了之后我的病房安静下来的。我脑中总是浮现车祸发生的一瞬间想到的画面，我弄不清楚那些是如何出现的，明明我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记忆啊，我拿出手机，输入密码把相册打开，被加密的照片是在程宁沅家里翻拍的那个陌生女孩的照片。
　　我盯着看了良久，我的门被推开了。我看见母亲拿着饭进来了，我把手机收好放在枕边，母亲看见了我的举动，只是淡淡的埋怨道：“少看点手机，伤眼睛。”我微笑着点头，转移话题的说道：“带了什么给我啊。”
　　母亲给我带来了汤，还有菜。我看着寡淡的菜，并没有太多的胃口。母亲看出我的情绪，耐心的说道：“你这几天先吃这些清淡的。”
　　我无奈的点头，母亲为我盛汤的时候。我侧目偷偷看着母亲的面容，我的眼中微微有些酸涩，母亲近几年黑密的发丝上闪着几个银丝，她，也不在年轻。
　　“我如果有个姐姐和哥哥就好了。”我突然开口说话，母亲的拿着汤匙的手明显一顿，她的面色微变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轻笑了一下道：“这样现在照顾我的就是他们，你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母亲把饭端到我前面的桌子上，“你一天就乱想，那是不能实现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看着母亲的面容，母亲垂目。我轻快的说道：“我也就是乱想而已，我当然知道不可能实现的。”
　　母亲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担忧的样子问道：“你什么时候幼稚到会问不实现的事情，你不会是把脑子撞坏了吧。”
　　我摆了摆手说道：“没有，我真的只是无聊乱想而已。”
　　母亲从我手中接过空空如也的碗嘱咐道：“你虽然伤的不严重，但是需要静养。你别一天胡思乱想的，这几天我让小沅过来陪你吧，林建昇毕竟工作很忙。”
　　我制止住要给程宁沅打电话的母亲，“不用小沅过来了，我没有事情，你不也说我要静养吗？有他在称不上什么静养。”
　　母亲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母亲离开之后，我下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母亲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医院的门口。我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是撞坏了脑袋，而是想起了一些很模糊的事情，也是我很早就遗忘的事情。
　　有些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就会遗忘，只是我们不去理会而已，某种巧合下，那些在遗忘边缘的事情就会犹如泉涌的回到自己的脑中。
　　我回到单位上班的时候，偶然间路过，也会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我的声音，我的态度是粉饰太平，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不去理会就好。
　　年诗意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我旁边很关切的询问了我。
　　我也只是笑着说没事。
　　晚上的时候，林建昇来接我下班。因为那场事故，现在身边的人没有人希望我在开车。对于这样的决定我是很无语的，明明就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况且并不严重，他们明显有小题大做之嫌。
　　我下楼的时候碰见了久未谋面的卫懿媛，她从中院已经回来上班了。她古怪的看着我，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没来由的冷言冷语说道：“我也只是刮了一下车而已，没想到你这一撞把婚期给更改了。孟晴霏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婚期更改不吉利啊。”
　　我淡笑着看着卫懿媛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胭脂俗粉的样子，“都是法律工作者，哪来那么多迷信的思想，卫懿媛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吧，别给你自己的学校抹黑。”
　　卫懿媛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接着补充的说道：“对了，我婚期更不更改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好像管的太多了吧。”
　　我说着大步向停车场走去，卫懿媛没有跟上我的脚步，只是在原地。我走的时候明显听到她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走路的声音极轻。我向前走的时候，看见林建昇和年诗意两个人在争执什么。我站的位置有几台车，这个视线看过去只有我能看见他们，而他们未必能注意到我。
　　本能的我想上前去看看他们为什么争执，当我走近时听见林建昇口中那声‘小韵’的时候，我的整个人前进的脚步都顿住了。
　　一瞬间我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两个人是认识的。
　　年诗意挣脱开林建昇手臂的桎梏，她开口说道：“你不要这样，晴霏快要下来了，你也不想她看到这样一幕吧。”
　　年诗意快步走到自己的车子里，林建昇还想去追。
　　“小韵。”林建昇叫这两个字，年诗意宛若未闻，直接开车就走了。
　　小韵这个名字我是听说过的，在汪潇淋的婚礼上，她的丈夫就问过林建昇女友是否是小韵，林建昇是否认的。
　　我也问过他，心中的人是不是叫小韵的女孩，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哪知道是谁啊。”
　　“都和你说了，没有什么小韵 。”……
　　年诗意是不是小韵我不能够确定，不过可以确定他们两个人肯定都认识这个小韵。现在想象年诗意第一次见到林建昇是什么样子的我是不太记得，只是后来每次他们两个相遇的时候都很陌生。好像还有一次林建昇居然很疑惑的问年诗意是谁，当时我只是当他记性不好，他当时还油嘴滑舌的说了什么，我现在记得不是很清楚，‘大概意思就是全世界我只对你印象深刻。’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林建昇身边，林建昇一反常态的没有注意到我。
　　“建昇。”我在他的身后小声叫着他的名字。林建昇转过身看着我，“你下班了。”他的脸上有些失魂落魄的。
　　林建昇接近我果真是有目的的，他和年诗意是认识的，或许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年诗意而接近我的，他这样做其实并不精明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摆这么大一个局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最近的事情很多，心中一委屈鼻子一酸。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询问道：“你没事吧。”
　　林建昇和牵强的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啊。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我笑着说好。
　　坐在车上，林建昇有着什么心事，没有说什么话。我也懒得开口，我们两个人都是沉默着。
　　我仔细想了一下我和林建昇认识的前因后果，反着现在的好多事情也分辨不明。只是我好像懂了他说的不可以爱上他，因为有她在，他是不可能喜欢任何一个人的。
　　我看着车窗外，想事情入神。我是不是真的这么失败啊，我生命中的两段感情，第一段是我自己争取的，可是人家只是利用我。现在这个谈婚论家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他不爱我，我的心中有些动摇的时候，现在发现他是真的不会爱上我了，并且好像他也是在利用我。
　　“晴晴。”林建昇叫了数声我的名字。
　　“你怎么了。”他问道。
　　我瞟了他一眼，看见他在很认真的开车，我笑了一下道：“没怎么，我可能就是第一天上班有些累了吧。”
　　“婚纱拿回来了，你要不要试一试，我看你最近瘦了一些。”林建昇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轻笑道：“过几天吃一吃肯定又胖了。”
　　我突然开口问他，“林建昇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
　　他侧头看着我玩笑的说道：“怎么这么反常问这个问题，你车祸之后怎么总是这样患得患失的。”他警惕的看着我问道：“不会是你想把我甩了吧。”
　　我只是笑着看着他，林建昇现在说的话中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呢？我在心中分辨着，可是很遗憾，他这个人我一向是看不透的，相反的是他反而更能看清我。
　　他接着说道：“我会像狗皮膏药似得一直粘着你，你休想把我甩掉。”
　　我笑着看他不说话，他也是笑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是不是就是他说的相伴一生皆如此，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