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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我是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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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地僵滞了半秒,然后装作没听到,头也不回地迈步匆匆向前。
“陆绾,你给我站住!”
谁知道高隐云厉声喝斥以后却紧追不放,几步冲到了我身边。论腿长论步子我实在比不过这位哥哥,于是逼不得已回过头,很假地说:“啊?是你啊?”
高隐云死死皱眉看了我一会儿,仿佛在问——你装什么装,好在他其实是个很不喜欢让人尴尬的人,放过了我,转而捡起了另一个话题:“金师姐要定制一个木钟,想要在国庆假期后拿到,就是那个赵牧的女朋友。不过上面的机械木门开合我总是做不好,所以想来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做。”
原来是这样,我说不出是失落多些还是松懈多谢,于是只说:“这样啊,你发个她的名片给我就好了。我会和她谈的。那个,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你等等!”高隐云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心上猛地一颤,口干舌燥道:“你,你做什么?”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都看到了吧?”高隐云皱着眉头不答反问。
我当着他的面实在编不出谎话,于是勉强又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高隐云困惑不解的视线在我脸上慢慢巡梭,“我……是哪儿让你不开心了吗?如果是的话,你提出来我可以和你道歉,你……没必要这样躲着我。”
“我我,我就是最近比较忙,每天五点起,九点回的——”
我一面说一面转着手腕儿挣扎,可他手上功夫却显然又见长,我挣不脱,于是下狠心陡然用了死劲儿才抽回了手,只是动能太大了些,以至于我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栽到了地上。
高隐云下意识向前几步,同时一抬手来捞我,站都没站稳的我却如避如蛇蝎下意识又一侧身,撞到了身后过路的一个中年女老师。幸好那女老师一抬手扶了我一把,我才没摔个开瓢儿。天色暗了下来,我眼眶发红,一面冲那女老师连声道歉,给她捡起教案,一面偷偷瞥了一眼对面脸色晦暗不明的高隐云。
女老师教导了几句走路得看路啊之类的老话,就捏着教案走开了。
“嗯嗯,我,我一定改正,”我和老师保证之后,又匆忙地退后几步,不无尴尬地对高隐云说,“我还急着回去整理笔记呢,就先走了啊,回头你记得把师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啊……”
说完我一扭头,匆匆往那边的女生宿舍楼跑去。临到门楼回头瞥了一眼,高隐云正孤身一人立在那夜凉如水的风口里,静静地望着我。
说不出什么滋味,我一瞬间眼泪就漫了上来。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喜欢我,可就算是万念俱灰的这个时候,我也受不了他这样仿佛被抛弃的模样——高隐云应该有很多很多人爱慕,然而他满不在乎。我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所有的爱情都一个劲儿塞给他,却不包括这个午夜梦回,嫉妒到面孔扭曲的陆小碗儿。
我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随时会陷落的冰面上。
国庆七天法定假期期间,我和那位金师姐沟通好需求,把她要送给赵牧的礼物做好之后,就一声不吭窝在了家里去。不管班上谁约聚会,为了防止那一丁点儿的与高隐云见面的可能,我统统表示了拒绝。掌握财政大权,通常负责组织聚会的谢颖对此奇怪得很:“到底怎么了?约你你也不出来?是不是和高隐云吵架了,我看他好像也挺烦的……”
“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我……”
我及时住了嘴。
“怎么就不可能了?”谢颖语气纳闷,“你和他纠缠了这么久,这点儿信心都没有?”
是的,我没有。
从来都是我一腔热血满怀壮志地去倒追,从来都是他不悲不喜地站在那里,不接受我也不让我死心。高隐云从来没有让我有过一点点的安全感。
谢颖在沉默中不知道自行领会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安慰起我来。
我落寞地搪塞了她几句,门那边“吱呀”了一声,找到了借口,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挂了这通电话。
是我爹从公司回来了,他一见我还窝在阳台的吊椅上,维持着他中午走的时候的萎靡状态,就忍不住问:“小陆同志啊,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我摇头不说话。
“附近新开了一家海鲜城,你霍叔叔一家去吃过都说不错,要不老爸请你吃海鲜啊?”
“不要。”
“那要不去吃涮羊肉热乎热乎怎么样?老白涮肉坊那大师傅刀工很不错。”
“不要。”
“那要不……”
“老陆同志,”我出言打断他,“我真不想出门儿。”
“小碗儿,你到底怎么了?”我爹万分不解。
“行啦,您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呆着就好了。”
“你确定?”
“确定。”
我爹无奈只好走开了。
从小到大每个的假期,我要不活力满满胡天胡地,要不就是活力满满地筹谋着怎么去胡天胡地,这次却实在打不起一分精神来,情之一字,着实是害人不浅啊。对我忽然变身宅女这件事我爹十分纳闷,不过他悬了两天心,就没法儿把心思全放在我身上了,因为——宁姑娘回来啦!
拍摄周期长达一年多的大型纪录片终于完成了,宁姑娘终于要回北京驻扎了。对于住房什么的,他们两个大人倒是早有打算,毕竟我爹不说亿万富豪,却也是一个大型贸易公司的老总,为了不让我沦落为孤儿,时常能和老妈沟通感情,在家旁边买栋房子倒是可以。我接上她人之后,就毫不留情地抛弃了我爹,住进了那栋新房子里,气得老陆同志干瞪眼。
“诶诶,”我爹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幽怨,“您小人家抽空能不能想想,你也是有老父亲的人呐?”
我望了望天:“那您能给我做拔丝红薯嘛?”
我爹沉默三秒,挂了电话。
一句话,KO!
我大乐不已。
“你呀。”宁姑娘捏着我的鼻子。
我嬉皮笑脸地过去抱着她摇啊摇摇啊摇。宁姑娘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我晃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到底怎么了?能和我说说嘛?”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掩饰说:“没怎么啊。”
“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和你爸?”宁姑娘看着我,“谁这么大本领啊,吓得我们家的混世魔王突然连门都不敢出了?而且你爸说,听到你拒绝了好多同学的邀约。”
我沉默了一下,鼻酸道:“也不是,就是觉得很有压力。”
“什么压力?”宁姑娘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
“我认识的人他全都认识,假如和朋友出去,很有可能碰到他。”
“他?所以,”宁姑娘迟疑了一下,“还是你和我说过的那个高隐云?”
“嗯。”我怏怏不乐地点头,半天没听到动静,掀起眼皮偷偷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宁姑娘正一脸促狭地看着我,登时苦了脸问,“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宁姑娘点头:“确实。”
“妈妈——”我不满地拖长了声调。
宁姑娘好笑地捏捏我的耳朵尖儿,说:“不过再没出息,还是我的宝贝小绾儿。不过不想出门就不出门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过一段儿就好了。”
“可文物鉴赏课程只有一个星期了,结束之后,又要回学校见到他了。”我闷闷道。
“那就大大方方去见,但记住千万别去犯贱,一别主动和他说话,”母上大人指点乾坤劳神在在,“二,眼睛也别往他那边瞟;三,实在和他视线碰上了绕不开,就直接看过去,不准害羞也不准躲开,习惯之后,你就会发现没什么了。”
“这能行吗?”我迟疑。
“脱敏治疗听过吗?你一直躲着过敏源头,不真正过敏几次,永远都脱不了敏。”
我目光闪动了一会儿。
“爸爸妈妈把你宝贝成这样,”宁姑娘抬手摸摸我的头,轻易化解了我的挣扎,“你可千万不要轻易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啊。”
我怔怔看了她一会儿,这世上也只有这些亲人,能无限纵容我了,连我去那儿住两天吃什么,都变成了一件非常要紧的事儿。我开心他们开心,我难过他们更难过,高隐云是很重要,可我也不能继续为了一个认识也没几年的男孩儿,而让自己沦落成这副蔫不拉几的模样,让他们跟着万分心焦。
国庆过去,仅剩一周鉴赏课程也飞快结束。
最后那天上完课,下午那些叔叔阿姨和我们也结下了一份难得的同窗情谊,在院子里商量着请老师教授和我们这些学生娃娃去吃顿好的。正说说笑笑,我的肩头忽然被王温孟推了一下,他一抬下巴示意我看那边。我扭过头去,穆歌正高高瘦瘦地立在门口,身后的宫墙一枝枯枝探出宫墙,他冲我笑眯眯地挥着手。
我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他也向我走过来。
临近了,穆歌递过来刚才一直拿着的一只袋子:“给你们路上吃。”
“这是什么?”我说着打开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