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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送算的古董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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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年不见的老友重聚,酒自然是不能少的。
吴邪向来是不胜酒力,却总是误会自己很能喝,和解雨臣拼起酒来一点不知道节制。于是不出意外地又喝断了片,睡死在桌边怎么叫都叫不醒。
解雨臣无奈,打电话叫来自己的伙计开车把吴邪送回酒店,自己则慢悠悠地散步回家,正好也吹吹风,醒醒酒。
八月到了末尾,午夜时分的北京城已不再是让人难耐的暑热。风里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感觉很舒服。夜已深,城市的嘈杂与喧嚣都已复归沉静,空气里含着深夜特有的汀泠的气息。偶尔有车自身边呼啸而过,带起光影流转。解雨臣放慢脚步,静静地享受着这复杂的城市里难得的一刻安宁。
回家的路上路过新月饭店。似乎刚打烊不久,门口的霓虹灯刚刚暗下,还有几个伙计在门口打扫。夜色中的建筑物更显高大而生硬,似乎还残留着白天里进进出出的那些大人物们带起的气场。
这时解雨臣突然注意到,在新月饭店边上那条小巷里,似乎有一家店面还亮着灯。以往每次来这里都是有正经事要办,也从来没留意这边上的小巷子里还有间铺子。出于好奇,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件间卖古董的小店铺,大门上挂着营业的牌子,门口还亮着灯。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有古董铺子还开门?
他不由心生疑惑。定睛一看,更是惊讶不已。那门口挂的招牌上,居然画着一个八卦阵和罗盘组成的图案。而一直以来以这个图案作为自己标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九门里的神算子,齐铁嘴。
在九门里排行第八的齐铁嘴十年之前就过世了,他的大儿子在读大学的时候在一次野外考察中意外失踪,至今音讯全无。小儿子无意继承香堂,齐铁嘴去世之后便带着全家移民去了海外,那间香堂也已经转手给了别人。
解雨臣走到店铺门口,又仔细地看了看,确认了这的确是齐铁嘴的标志。照理说齐家的人现在已经完全销声匿迹,怎么还有有人又开始用起了齐铁嘴的八卦图?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来,要说和齐铁嘴有密切关系的,除了他那两个儿子,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候在长沙,外八行里没有人不知道,九门八算齐铁嘴曾经从街上“拣”回来过一个徒弟。说是一天他正在街上走着,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动不动地蹲在路边,眼睛紧紧地盯着路中间。齐铁嘴觉得奇怪,就上前去问她在干什么。那小姑娘说,我在这里等着捡桃子吃。齐铁嘴起初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小孩子在伴家家玩。没想到过了不久,真的有一辆运水果的车从这个路口经过,一个弯转得太急,车上装的桃子全翻了,散得满地都是。他不由大惊,忙上前去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家住哪里,父母是谁。她却只说自己叫李安贻,其余的一概闭口不答。齐铁嘴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去,那孩子抬头瞅了他半天,点了头。走之前还不忘拣了满手的桃子。
后来这个叫李安贻的小姑娘就成了齐铁嘴的徒弟,在他的香堂里帮忙。名义上是跟着他学买卖古董,但大家都清楚,齐铁嘴收这个徒弟,是要教她命理卜卦之术。解雨臣小时候见过她,对她那双眼睛印象极深。她生一双细长丹凤眼,眼角吊得特别高,漂亮又别致。眼神妩媚,却极锐利,像极了狐狸,似能看穿人心。据说长着这样眼睛的人是狐妖转世,天生带着灵气,能知过去未来事。虽说这样的传说一般都不太靠谱,但她在命理卦象这块确实造诣极高。到了香堂没几年,已经成了和她师父一样的神算子,有人不是冲着齐铁嘴,而是专程冲着她来求卦拿货。
后来解雨臣把生意的重心转到了北京,离开长沙后对她的事也就没有太多关注。只是听说直到齐铁嘴去世为止她后来一直在香堂帮忙,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真是这个人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这么想着,解雨臣推门走进店里。不想还没站定,边上突然一阵疾风,像是有利器从侧边向他袭来。下意识地伸手挡下,只见一条青绿色的绸带像蛇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那绸带一端突然一发力,想把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解雨臣伸直手臂,柔韧性极好地向后弯下腰,借过了这力道,然后站定脚步,反手一扯,反而把操纵这绸带的人扯得一个踉跄,生生地从暗处跌进了他的视线里。
白净清秀的女孩,明眸皓齿,细长上挑的丹凤眼。解雨臣心中暗自惊喜,果然就是李安贻没错。
而那李安贻似乎还对刚才的偷袭失败耿耿于怀,扯回了他手里的绸带,由另一侧横着扫过来。那一条绸带在她手里如蛇一般灵活,又如剑一般锋利。解雨臣侧身一闪勉强躲过,绸带又阴魂不散似地换了一边追过来,缠上他另一只手,故伎重施地将他向下拖拽。这一次他没有弯腰,而是直接顺着那力道侧身一个空翻,稳稳落地,顺便也摆脱了那绸带的纠缠。
“切,真没意思。”
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李安贻见始终打不倒解雨臣,像是玩厌了一般,手腕轻轻用力,收回了绸带,双手背在身后地站到解雨臣面前。
“安贻,好久不见。”
解雨臣揉着发红的手腕,笑着对她说,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从背地里偷袭我啊。”
李安贻眯着她那双狐狸般的眼睛,调笑着回答道:
“是啊,小花。这么长时间没见,你的腰还是这么软啊。”
“”
对方一时语塞,李安贻像是占了便宜似的,得意的笑着。
解雨臣却似乎并不以为意,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一身青色长裙,垂肩长发,一双出挑的眼睛格外有神。她的年纪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但外表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像是停止了生长一般。解雨臣不禁心想,莫非她真的是狐妖转世,不仅通灵,还可以不老。
一转眼,看到她那双狐狸眼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便不敢再乱想,只笑着对她说:
“这么多年没你的消息,原来是来北京了。”
李安贻轻轻地叹了口气,说:
“是啊。八爷爷死了以后,那香堂也变得无聊了,我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都说北京城大,好玩的人多,我就来了。”
“你这小铺子和八爷当年的香堂还挺像的。”
解雨臣环顾四周。随意摆放的货架,上面堆满各种各样的宝贝,店铺正中间一张算命先生的桌子,和当初齐铁嘴铺子真有几分相似。
“不过你这铺子三更半夜却还开门,又摆着这算命先生的一套,不怕吓着客人么?”
李安贻斜他一眼,说:
“怎么可能呢,我的铺子生意可好了。你要是不买东西就快走,别打扰我招呼客人。”
解雨臣心中喊冤,明明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她自己就已经先动起手来了。这也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这店里唯一的客人。只见一个穿白裙的女孩正站在店铺角落的货架边上,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而那个女孩,居然是刚才有事先走了的宋若水。
“若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解雨臣惊讶地问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从一早上开始就不停地偶遇熟人。从吴邪到李安贻,再到她,这北京城现在是变得有多小。
“花爷?”
若水认出他来也很意外。她还是穿着刚才那件长裙,头发在脑后盘成发髻。脸上的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卸了,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花爷,你不是和小三爷在一起么?”
“吴邪那家伙喝多了,我已经叫人把他送回家了。你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刚下班路过这里,看到有店铺还开着,就好奇过来看一看。”
若水说着,手指了指身边的货架。解雨臣注意到她手中拿着一串紫翡翠的手串。清淡色糯种紫翠,带着零星的红斑。虽说也是好东西,但比起她脖子里的那块如意扣来还是差了许多。
“嗯?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嗯这就有意思了”
李安贻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解雨臣一眼,又看看边上的若水,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呐,本来我不想说的,不过既然你是我老朋友的朋友,那我就告诉你吧。小妹妹,我看你年纪轻轻,眉宇之间却似结着愁绪,阴郁得很。这面相,怕是会有劫数。”
她眉眼一动,又瞥了一眼解雨臣,然后对若水说:
“不如这样。你买下这串紫翠,我送你一卦,助你化解这一劫。你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