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因昨

2、十七 程须很小就

　　程须很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上学的时候，她是家长眼中的乖小孩，老师们喜欢的好学生，同学们心里的冷漠学霸。大学毕业，她很快进了一家跨国公司，事业做得也是中规中矩；后来应父母之命和肖禾相亲结婚，也是毫无怨词。
　　她穿好衣服，在酒店的泳池边发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下子就回到了这个时候，兴许还是在梦里。
　　只是，这梦和她的记忆不太一样。
　　之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回到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是因为，那一天，和同学一起毕业旅行的她，确实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林于谅喝醉酒上了床。
　　她还记得，那天早上她睁开眼，是林于谅把她看在眼里。
　　他的眼神和平常不同，暖的让她心里发慌。看她醒了，他噙着一抹笑，说：
　　“程须，做我女朋友呗。”
　　而不是，程大小姐，滚。
　　她望着泛着波光的池水，心间一阵慌乱。
　　事情脱离了她的认知，这在她近30年的人生里，是第一次。

　　再回过神来是因为听到有人交谈声里提到她的名字。程须在池边靠着躺椅发愣，而这个角度来者也没发现她，两个女孩径自站在门口说着话。
　　“果然她昨晚上没回房间，我早上起来也没见着，啧啧。”
　　“你说程须啊？她干嘛了？”
　　“八成是又去缠林于谅了呗，这还用问。不要b脸了都，天天儿上赶着往人身上贴。”
　　程须脸一白，她缠着林于谅？怎么可能？
　　“林于谅不是早就拒绝她了么？毕业那天当着那么多人，我都没想到这回聚会她还会跟着来。”
　　“就是，真是脸皮厚不嫌尴尬，也不看看自己是啥德行。”
　　两个女孩吐槽了半天，声音渐渐小了。程须苍白着一张脸坐起身，她不知道哪里发生了问题。
　　一切和她的认知，都不一样。
　　程须一直都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成绩好，家庭背景好，长得也清秀。她和林于谅，从来都是他缠着她，向她讨好。
　　毕业那天，所有的同学都在变着方式撒欢儿，有的人把教科书撕了，折成一只只纸飞机，从高三所在的六楼往操场上扔。老师一边劝着大家理智理智，却也不阻拦，这些少年的青春里只有这一天是如此快乐，他心里也都跟着高兴。
　　程须一愣神，一只纸飞机就扎到她头上。她顺着纸飞机飞来的方向看过去，只瞧见林于谅立在窗户旁边，看着她笑。
　　她有些怔愣着打开那只纸飞机，上面只有六个字。
　　-程须，我喜欢你。
　　她倏地抬起头，表情没有一丝害羞，只有错愕和狼狈。
　　林于谅本来是笑着看她，见她冷白着脸，不由也收起了笑意。
　　程须把纸飞机掷回过去，抱着自己的书往外走，不再看他。
　　这是她印象中的，毕业那天，发生的事。

　　理了理思绪，她起身朝楼上走去。口袋里有一张房卡，应该是自己暂宿的房间。
　　程须知道现在的情景同自己的记忆不一样了。本来当年参加毕业旅行就是想再见林于谅一眼就彻底离开，现如今自己已是十年后的心境，当然也没必要留着继续陪这帮半大孩子闹。
　　她打开房间，同住的女生不在。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程须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爸妈派个司机去机场接她。
　　“喂？哪位？”
　　程须一愣。她向来没有保存电话号码的习惯，一向都是把亲近的人的号码记脑子里。她又看看自己手机上的号码，没错，是父亲常用的电话啊。
　　她定了定神，回道：“是爸爸吗？我是小须，准备定下午的航班回家了。”
　　“哪个小须？哎不对，打错了吧？”对面嘟哝一句，“小姑娘打错电话了，你再看看号码啊。”说完就挂了。
　　程须握着手机，头一回，真正的，感到，恐慌。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得皱起眉头。
　　这不是梦。
　　她是真的回到了17岁。
　　而且，是一个，无比陌生，毫无头绪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