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助理不好当》北纬季风

9、开个夜车

　　乔惟曦还是把老板送回家了。宋长铭住在宋家主宅，位于市内最贵的黄金地段之一。乔惟曦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只是暗地怀疑宋长铭家族是不是偷偷买了一个山头占地为王，都已经驶入庄园了，那些隐现在树林中的宅子却好像还远在天边似的，真是望山跑死马。
　　山道的灯没有城市的那么亮眼，他扶了扶眼镜，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度数又涨了啊……”
　　后座的宋长铭闻言从手提电脑里的数据里抬头，看见了后视镜里切割出他脸上的片影，金边的眼镜衬着细嫩的皮肤越发白皙，淡漠而专注的眼神潜藏着些许憔悴。
　　宋长铭心神微动。他现在才发现，这个青年好像成熟得太早了。这个年龄段的人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稚气的大孩子，而他已经把人生世故驾驭得越发纯熟，即使不善交际也没有背景，也能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而外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云淡风轻的外表下，藏了多少旧伤疤。
　　“我去主宅拿点资料，以后送我到西区的棠华苑就行了。”之前有朋友说要给他介绍一套房，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乔惟曦应了一声，棠华苑和念念的学校顺路呢。他有点小高兴地想着。

　　天上的群星闪烁着微光，地上虫子慵懒地嘶鸣着，连风都幽幽的，好像一切都被浓厚的夜色晕开化在了夏天里。古意幽深的宋家主宅就坐落在这里，茂盛的爬藤月季缠上欧式铁门成了一道花门，庭院的小花园各类小雏菊星星点点地开着，角落里一大簇蓝雪在绿海里摇曳，三三两两的萤火虫像游鱼一样自在地四处漂浮，在各自的地盘里交错生长，好不惬意。
　　乔惟曦一进入宋家住宅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致，不是设计图里规划得好好的绿化，而是精心布置的花草。人工的痕迹显得有一些笨拙，但是让人看了就欢喜。因为这是家的感觉。
　　他有些惆怅，曾几何时，乔家的设想里也有一个这样精心侍弄的花园。
　　但这些思绪就像从叶片上滴落的露水，很快就没了痕迹。
　　乔惟曦帮着宋长铭提着公文包之类的物件到了门前，保姆很快就过来给主人开门。
　　宋长铭的姑妈为他留了晚饭，乔惟曦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的家庭，放好东西就走了。
　　“这孩子，生得好俊啊，怎么连水也不喝一口就走了。”姑妈一边给宋长铭盛汤一边惋惜地说。“老爷子睡了，还好我每天都给你留饭，不然这个点上哪吃去啊。”
　　宋长铭站在窗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难得地发起了呆。
　　忽然，那个人好像被脚下的石板路绊了一下，整个人都踉跄起来，宋长铭的心也跟着踉跄了一下，关切的呼喊也蹦到了嗓子眼。乔惟曦像旱鸭子划水似的，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才找回了平衡。
　　宋长铭又想骂他了，修养和自制什么的都好像不存在。这种暴躁的心情近来频发，似乎是某种让人不安的预感，仿佛有什么惊骇的事情就要发生。他尽力把这种情绪压下去，它又一溜烟儿地跑了，好像毫不在意他的压制，反而更让人在意。
　　“长铭，你和萤萤分手了？怎么一回事啊？”姑妈见他有些愁眉不展的样子，担忧地问。难道是被甩了？
　　“我们不合适，就好聚好散了。”
　　“哪里不合适？叶萤是叶家的女儿，能和他们家联姻对你以后的发展更有好处，而且你之前也不抵触不是吗？”
　　宋长铭：“叶萤太骄纵了，和她相处得越久，我就越清楚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我也不想就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作主母的人，就结下一段不称心的婚姻。”
　　姑妈似乎不太能理解，但是尊重他的意愿。“你和你妈妈啊，都是一个性子，过于独立又不愿意将就，婚姻才这么曲折。”
　　宋长铭的母亲方雅就是这么一个外刚内柔的女性，只是她再怎么独立也拗不过父母的意愿，还是无奈嫁给了宋长铭的父亲。是以当她终于结婚生下宋长铭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为了确保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能顺利出生长大，方雅创立了长铭基金。这也是方雅去世后留给宋长铭仅有的念想之一。
　　宋长铭的父亲宋子珅也不喜欢这段强求的婚姻，生下宋长铭后两人貌合神离，方雅去世后没有再娶，而是在国外养了情人，免得碍了长子的眼。
　　宋长铭到现在还是不太愿意旁人提起母亲，因为只要一想到母亲，就会想到那个风流寡情的父亲。宋子珅不喜欢联姻，却在结婚后对方雅百般示好，在方雅动心后就暴露了本性，原来这只是他的一场报复游戏。他玩弄方雅的真心，以此报复家族对他的束缚，却让方雅承担所有痛苦。
　　宋长铭憎恶他，却不像那样宋子珅选择逃离来拜托家族的掌控。不管是家族的荣耀还是枷锁，他都一力承担。只有把家族的权力掌控在手中，才不会被掌控。
　　他现在就在一点点地架空宋家长辈们在公司的权力，难保他们不会联合外人来反咬，宋长铭就培植新势力，重新洗牌公司的高层。
　　他闭了闭眼睛，抛掉所有的杂念，这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

　　星辉娱乐位于南方的Y市，坐飞机要跨越大半个中国。宋长铭带着乔惟曦一行人去进行最后的谈判和签约。上飞机之前，乔惟曦跟念念打电话：“对不起啊，说好接你回家的，但是工作忙，不能陪你了……”
　　受乔惟曦的委托，文槿篱把念念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照看。念念一开始有点害怕生人，但是文槿篱很会逗他，没多久就亲热起来了。
　　即便如此，念念还是想念他的爸爸。“爸爸骗人，爸爸说话不算数！”
　　“抱歉啦，等我忙完了这个一定好好陪你。”
　　大概是从没有听见过乔惟曦这种温柔的语气，宋长铭还有点嫉妒地看了电话那边一眼。
　　通讯人叫念念。
　　谁这么叫他念念不忘？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乔惟曦等人来到了安排的酒店，登记入住的时候却发现出了系统出了问题，之前预订的房间没有显示被预订，然后就被别人入住了。原计划是宋长铭住高级单人间，其他人住双人间。但现在单人间已经没有了。
　　前台客服提议：“要不你们都住双人间？”
　　乔惟曦看了看宋长铭，见他没有意见就同意了。在同事们疯狂的眼神暗示下，乔惟曦就只能委屈自己和大冰块住一晚了。
　　好在双人间也不是那种情侣住的，有两张双人大床，墙壁上还有超大的挂壁电视，可以搜索各种影视资源。乔惟曦打开窗帘，外面是一片难得的湿地，一川烟草茫茫，颇有意境。
　　宋长铭在窗边坐下就要接着办公。乔惟曦怕自己打扰了他，就先去洗澡了。
　　啪啪啪的敲字声和哗啦哗啦的淋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嘈杂的声音让思维也跟着脱离轨道，无线发散。
　　“哎呀！宋总！我拿错洗发水了，帮我拿一下沐浴露。”
　　宋长铭走到浴室外间的洗手台上，果然发现另一瓶洗发水被拿走了，就把沐浴露递了过去。
　　乔惟曦白皙润红的手伸出门外，不小心抓到了宋长铭的手，迅速地收了回去，慌乱地丢下一句“谢谢”。
　　宋长铭仿佛被小猫的舌头舔了一下，被手上残留的湿热触感撩拨到心间发颤。他轻咳一声，尽力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
　　乔惟曦匆匆洗完澡，整个人被水汽蒸得像是一块刚出锅的软糯糕点。没有戴眼镜的他双目茫然地眯起，看起来十分朦胧无害。
　　如果宋长铭是个攻，那么乔惟曦这块不自知的小软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可惜宋长铭现在并没有觉醒这一属性。
　　乔惟曦从行李箱里翻出日常用品，在飞机上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也终于开机了在这段屏蔽外界信息的时间里，乔惟曦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夜成了网红。